第035章 round35
“研磨, 你今天结束得很早嘛。”
“嗯,因为答应了来做测试,”研磨看到人满为患的房间踌躇了一会, 好在海及时让出位置,他才挤了进来,“已经开始了吗?”
“不如说已经光速结束了,”桐生式吐槽, “你来试试看?”
研磨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不自在的二年级, 差不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总觉得被鄙视了。”黑尾捂住心口。
“可以去掉感觉两字。”夜久搭上他的背,“上啊研磨, 我们排球部也是有游戏高手的!”
“就算是我, 在没有背板的情况下也很难说的……”研磨本人倒是很冷静。
他没有急着出发, 而是操作人物在原地试验了下几个动作, 起跳、二段跳、攻击、存档……
“二段跳后接冲刺的话会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鹤衣提醒, 之前三人game over太快都没有用到这个技巧的机会。
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到研磨身旁, 紧张又不怀好意。
“好专业!”夜久感叹,他看着研磨像未卜先知一样躲过一个个陷阱。
在他看来前方明明什么也没有, 研磨却谨慎地先向前一步,又飞速跳回来, 果不其然那个好端端在头顶的苹果掉了下来。
如果没有先试探的话, 多半会被苹果砸中, 和海一样结束了。
“不是光反应灵敏就够的啊, ”黑尾也凑了过来,收搭在小鹤的肩膀上, “呜哇, 在这种地方藏了尖刺,好狡猾!”
刚才如果研t磨踏错哪怕一个像素, 就要死于非命了。
因为那个尖刺真的……只占了一个像素点!
“太阴险了!太阴险了!”在研磨停下之后,夜久才看到了那一个白色的小点,顿时感同身受地冒出一身冷汗。
鹤衣摸了摸鼻子,不厚道地笑了。
研磨成功闯过了第一关,像素小人攻击了存档点后夜久等人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才怪!
“这这这存档还会跑?”黑尾眼睁睁看着作为存档点的小方块倏忽往上飞去,又以雷霆万钧之势坠落,研磨也是一时不察,手中角色下意识后退,这一步,刚好就落入了刚才跳过来而没有触发的陷阱中。
原本完整的平台突然消失,一条长长的深渊出现在角色脚下,研磨也打出了第一个game over.
而历经千辛万苦抵达终点的角色重新出现在最初的存档点。
“怎么这样!”夜久抱头,看上去比研磨还要崩溃,“我不接受!”
然后他发现游城居然和他一样张大了嘴,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也这么惊讶。”
“我……我只负责画画啊,”游城眨眼,眼底还带着黑眼圈,“关卡设计什么的,也是第一次见到。”
夜久沉默了,转而看向鹤衣,眼睛带上布灵布灵的闪光:“生麻同学,一定有办法的吧,麻烦给一点希望吧!”
刚才的他简直感受到了在比赛最后一刻,明明朝着落下的球扑过去却没能救到的绝望。
原本还悄悄扬起嘴角看研磨的鹤衣顿时有些心虚,她眼神乱瞟:“嗯……这只是初测版,现在看来可以在中间增加一些存档点。”
在自己开始做游戏后,她发现自己的游戏思维也开始有了一点转变,居然诡异地体会到了,嗯,折磨玩家的快乐?
打游戏的时候,脑海里偶尔出现更多的也是“这里的设计一定让制作者很开心吧”,或者“原来还能这么设计”。
总觉得自己不是纯洁的玩家了,已经有游戏设计者的臭味了。
u wanna的屏幕上方有计时和死亡次数统计,如今死亡次数已经到了4,研磨重来一遍比之前快了很多,顺利闯到了第二关。
而第二关,光是看到满屏幕转来转去的苹果,几人就不由得胃痛起来。
“呼,”黑尾顺着胸口,“这个游戏,心理战术还挺多的。”
“嗯,”研磨应了一声,“是小鹤的风格。”
而桐生式则是满意地记录下数据:“看来难度把握得刚刚好。”
“哈?”二年级三人同时露出震惊脸。
“嗯呐,对于新手来说杀得很快,但见过一次的陷阱就能学会躲避,”桐生式抬了抬下巴,“第一关也覆盖了大多数基础陷阱教学。”
“而对于老手来说,”她看向研磨,“既有闯关的手感,又没那么轻易通关——我们果然是天才。”
鹤衣:第一次发现桐生学姐还有点自恋。
不过她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忽然听到研磨喊她:“小鹤。”
“怎么了?”她侧过头去。
“你通关这个,花了多久?”研磨也侧过头,原本就并排坐的两人之间,距离忽然近得不可思议。
鹤衣觉得自己光是眨眼,睫毛都有可能戳到对方。
只不过,比起暧昧,此时淡淡的硝烟味似乎更加浓郁,让她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了,眼神一凛,鹤衣加上了一颗火星:“三小时十五分,死亡104次,这是我首次通关的成绩。”
黑尾等人嘶了一声,游城更是瞪大了眼睛:“居然连生麻社长自己都……”死亡这么多次。
比起其余人,游城稍微多知道一些,桐生和鹤衣一共设计了五个普通关,一个boss关,这样平均下来,鹤衣一关也要死亡十七八回,可见后面的关卡难度如何。
研磨微微扬眉,转向桐生式:“学姐,能把安装包发我一份吗。”
“当然,”桐生打了个响指,“存档记录也给你放进去了。”
她一边打包文件,一边耸肩微笑,苹果派怎么不问问她首通花了多久呢。
*
今天回去的电车上,研磨难得没有拿出游戏机敲敲打打,而鹤衣也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画来画去。
“因为要保持手感,”见黑尾的目光,研磨慢吞吞地说,“3D游戏和横版游戏的操作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黑尾恍然大悟,“你这么说,有点像枭谷那个木兔了。”
面对两人的目光,他嘿嘿一笑:“那家伙很擅长打斜线球,不过……”
“在打顺手后,就会不自觉忘记直线球怎么打?”鹤衣下意识接上话。
“对对对,”黑尾一拍脑袋,“我都忘了木兔和小鹤以前在一个俱乐部呆过了。”
“啊,”想到那个吵吵闹闹的家伙,鹤衣也笑起来,“光太郎虽然打球毛病很多,但稳重起来也是值得信赖的主攻手。”
“稳重啊。”黑尾突然模仿了一下消沉版猫头鹰,“直线球……是怎么打的来着?”
他整张脸都皱起来,还把头发往上捋了一把,变成了冲天冠。
相似程度简直太高,鹤衣看着咯咯笑起来,伸手顺了下黑尾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说起来,”黑尾低头任由鹤衣摸完头发后重新靠到座位上,“每年校园祭我们也会邀请枭谷排球部的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螃蟹一样开合:“毕竟是训练赛的老对手了,彼此之间还算熟悉。”
“也就是那位木兔前辈,”研磨开口,“校园祭可能会出现?”
“Bingo!”黑尾敲了下手掌,“以木兔那个性格,除非撞上了比赛,否则一定会来凑热闹的……小鹤,木兔知道你现在在音驹吗?”
想到自从父母通知要去夏威夷后,因为繁忙至今一片空白的社交媒体主页,鹤衣眨眨眼:“好像,不知道?”
倒是会收到木兔发来的消息,大多是“我比赛赢了!”然后附一张自拍这样。
在夸完之后,她就会看到木兔在FB上发布的同一张照片,显然他发给鹤衣的是抢先版。
鹤衣怀疑自己可能是对方在判断照片好看不好看方面唯一的人脉。
“那你先不要告诉他啊,”黑尾坏笑起来,“你们班是要办鬼屋对吗?”
鹤衣缓缓地,点了点头。
*
像是一眨眼间的事,就到了校园祭当天。
教室里已经被布置成了火灾现场,在电风扇和霓虹灯管的作用下,用橙红色布料制作的“火焰”正呼呼舞动,配合音响和角落里点燃的蚊香,居然真的挺有氛围。
因为要负责扮演“火场猫咪”,所以鹤衣昨天被批准不用参与劳动,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被班长套进了一套花里胡哨的衣服里。
这好像是一条改良浴衣,通体雪白,宽大的振袖让鹤衣只能伸出几根手指头,下摆却只到膝盖,腰间居然是粗粗的注连绳,和在大蛇丸那呆过的佐助一样。
“来,化妆!”班长还拿出了一堆东西,朝鹤衣招手。
“还要化妆啊,”鹤衣不适应地搓搓浴衣,往班长那里蹭过去,“我自己会化……”
然后她就感到班长把什么东西涂到了自己的眉毛上,好像是……胶棒?
“别动,”即使在鹤衣面前也小小一只的班长气场一米八,指使两个女生按住鹤衣,“幸好鹤衣酱的眉毛是浅茶色的,睫毛居然也有一点铂金色,真可爱。”
“哎哎?”被三人包围的鹤衣感觉自己不好了。
班长先是用胶棒把她的眉毛糊住,然后又盖上了遮瑕,鹤衣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无眉大侠。
她颇具大师风范地抖了抖手中的眉笔,蘸取深红色眼影,往她眉骨上方画去。
两个椭圆的红点代替了眉毛,鹤衣认得这好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殿上眉,镜子里的少女表情还是懵的,却突兀多出几分妩媚妖厉来。
“还没完呢。”班长用相似的水红色开始给鹤衣画长长的上挑的眼线,抹上金色眼影,嘴唇上也用了仿佛吃过小孩的大红色,最后把鹤衣的头发挽起,用金光闪闪的发饰别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鹤衣已经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由红白金三色凑起来的少女像是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在眼线加持下,她的猫眼更明显了。
好像会在路边骗人然后开膛破肚吃心脏的妖怪。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班长忽然拍了下手,“鹤衣的瞳色太不起眼了,来挑一个美瞳吧?都是我从正规店里买的哦。”
她拿出几盒少女杂志上出现过的美瞳牌子:“我推荐这个琥珀色,和猫咪很像不是吗?”
然而她回头时,却看到了一个……“哇。”
“会有点奇怪吗?”鹤衣取下了黑t色美瞳,眼前没有阻拦的感觉很舒服,但她却有些惴惴不安,“不然还是……”
“不不不用!”班长忽然激动起来,跳起来按住鹤衣的肩膀,她两眼放光“就这样,很好!完美!这下就完美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四处扒拉了一下,找出了一个粘上“血迹”的面具,递给鹤衣,叮嘱道。
“呆会你就坐在那里,”她指了指位置,“然后戴着面具,等到有人走近,你就这样慢悠悠取下面具看他们。”
她又补充一句:“千万不要说话!”
鹤衣顺着班长指的位置看过去……是堆了三层桌子的“小山”,都快离地三米多了,难怪之前班长问自己恐高吗。
她乖乖点头。
“喏,录音机,还有用作奖品的小猫玩偶,”班长点着一堆白色玩偶,鹤衣目测大概就七八个,“你省着点。”
一通折腾下去,校园祭也快开场了,鹤衣捏着手机,昨天她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草莓蛋糕,好像还没收到回讯。
*
鹤衣走出换衣间时,外面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好在她上半张脸藏在面具后,给了她不小的安全感。
“不愧是生麻同学!”“我们一年三班这次赢定了!”
……诸如此类。
她只是很努力地把菠萝包捏成小块然后张大嘴一口吞,以免弄花妆容。
研磨用插上吸管的牛奶换下了鹤衣原本准备的可乐:“这个方便一点。”
“唔唔。”鹤衣又很努力地点头。
研磨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挑起了那张已经开始滑落的面具,看到了底下少女澄澈的双眸。
琥珀色和瓦蓝色的。
骤然暴露,似乎还有些惊讶疑惑,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点没有刚出场那种妖怪般的气场,反而有点傻傻的。
“一共五小时半,”研磨松开了手,“死亡215次,我最后的首通成绩。”
“那时间和桐生学姐差不多耶,”鹤衣嘻笑,“不过她太冲动了,死了四百多次。”
“最后是小鹤赢了啊。”
“因为游戏是我设计的嘛。”
“打算什么时候上传?”
研磨指的是传到u wanna的爱好者网站上。
“今天哦,”鹤衣忽然歪了歪头,扶正了面具,“今天会上线内测版,桐生学姐邀请了几个论坛内的大佬来玩。”
听说还有她当年在计算机甲子园的对手。
“顺便一提,我最后上传的通关录像时间是……”鹤衣拉长了声音,“四十分钟。”
当然,是一命通关版本。
为了防止有人故意制作无法通关的u wanna游戏恶心人,u wanna社区有个强制规定,但凡上传网站的游戏,制作者都要提交通关视频自证。
研磨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觉得多久会有人打破记录?”她扯了扯研磨的袖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要么是在内测的七天内,要么就是……不会出现了。”研磨眯起眼睛,他这么说的根据是u wanna的爱好者数量有限,高手更是就那么几个。
如果在一开始这些高手不能打破记录,后面的普通玩家就更不可能了。
“嘿嘿,”鹤衣倒是又扶了扶面具,“我还挺期待的呢。”
吃完东西后,她就被班长拉去上工了,留在门口的研磨和她一个工作时间段,这会也准备披着黑袍子在角落扮演冤魂。
没错,班长给这两位指定社恐的戏份全是不用出声的,算是因材用人了。
不过,研磨看着班级门口的招牌,“猫妖与名画?”他看向班长,“不是猫咪和名画的困境吗?”
怎么背景故事变成了玉藻前火烧京都——且不论小小的教室怎么容纳这个宏大的画面,他怎么看故事介绍里,鹤衣扮演的猫妖也不像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好角色。
“开什么玩笑,”班长振振有词,“要是人人都去救猫,那玩偶的支出谁来付?”
*
好多人!
鹤衣坐在教室的最高点,脚下的情况一览无余,猩红火光把她的白衣也染成明明暗暗的红,她原本靠墙盘腿坐着,没多久就腿麻了,干脆坐在了桌子边沿,小腿自然垂落后,只要克服一点点畏惧心理,居然还挺舒服的。
底下为了保持“火焰”,电风扇孜孜不倦地运作着,吹到上面就成了凉丝丝的小风,身边录音机里传来的猫叫声不知班长从哪里弄来的,时而凄厉时而哀怨,和真的一样。
不时进来的学生在看到上层的鹤衣后,有的尖叫着逃走,而胆大一些,敢于靠近的,也在鹤衣摘下面具后愣在原地,趁此机会,其他的npc同学们就大叫着跳出来,把人吓得连滚带爬。
好像还没人发现班长的小彩蛋,久了,鹤衣居然有点遗憾,她抱了两个玩偶在怀里,感受到了何为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那副“名画”就在她脚下,横放在某个桌肚里,只要上前查看就能看到,倒是有两个人发现了,跟找到宝藏一样扛着画出去。
然后npc同学又扛着画回来。
鹤衣看过那副画,好像是班长委托美术部的人帮忙画的,是一张色彩绚丽的火景图,采用了浮世绘的画风,她看了都眼馋。
她不是说游城不好,只是有点羡慕班长的行动力和人脉,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找到合适的朋友,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一个上午快过去,鹤衣肚子里的蜜瓜包都快消化完,手机里,草莓蛋糕依旧没有回复。
她不会放自己鸽子了吧,鹤衣想,可能遇到什么事了?或者堵在路上,手机没电……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却还是难免一丝失落。
不过火爆的一年三班鬼屋片场没有给她失落的空间,很快,又有一伙咋咋呼呼的人走了进来。
鹤衣抬头去看,发觉他们明显比普通同学高一小截,就把晃悠的腿收了起来,她怕撞到哪一个。
“好暗啊赤苇!这里真的有鬼吗……”中气十足的声音渐渐低落。
“当然了,音驹可是猫咪的学校,这里,可是聚集着三百年前死去猫咪的怨气。”
咦,是小黑的声音。
听着还有点远,鹤衣估计还要过一会才能到自己面前,她默默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些。
“呜哇哇啊这是什么!要着起来了!”
“那只是喷水壶而已,前辈。”一个听上去很冷静的声音,“而且,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鬼或者妖怪的,都只是人类的妄想而已。”
这个人没准会和草莓蛋糕有共同语言,鹤衣想,这句颇有哲理风采。
“啊,啊,是这样的吗?赤苇。”
“是的。”
相较而言,另一个人听起来就有种熟悉的笨蛋感了。
“噗哈哈哈,啊!什么东西!”
鹤衣看到一直在角落消极怠工的研磨冷不丁窜了出去,黑尾被吓得一蹦三尺高,再次感叹地势高就是爽。
“研磨!你给我站住!”一起长大的黑尾自然发现了黑乎乎底下是谁,作势要去抓。
“等等黑尾——你走了谁给我们领路啊?!”
“前辈,已经不见了。”
“哇啊,怎么办?赤苇我们被抛弃在猫妖堆里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妖怪的,前辈。”
“真的吗?”
“真的。”
这对话怪有意思的,鹤衣忍不住笑起来。
“喵——?”忽然,一个温软的毛茸茸蹭到她,鹤衣差点尖叫出声,她借着红光,才看清对方。
“小白?”熟悉的异瞳猫猫眼,她认出了对方,有些疑惑,“你是怎么进来的。”
“喵。”
“是从窗户那边跑进来的吗……”鹤衣看到了被挤出一条缝的窗户,因为很多桌子都堆得高高的,她估计小白就是从桌子上猫猫跑酷到她身边的。
“喵喵喵,”小白第一次有些急切地拱了拱鹤衣,“喵!”
“等等,危险,”鹤衣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腿,“不要乱动啦,小白。”
然后她看到小白轻盈地跳到旁边的桌子上面,居高临下地催促她。
似乎在让她跟着走,不知是不是鹤衣的错觉,她觉得小白目光中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也不是猫呀,”她无奈了,目光瞟过手边的录音机,忽然福灵心至,按下了停止键,“你是在担心我吗,小白?”
小白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疑惑,它凑近了鹤衣,湿润的猫鼻子蹭来蹭去:“喵?”
好像在奇怪刚才听到的求救声怎么不见了。
“第一个来救我的居然是你啊,小白。”鹤衣觉得自己心底都暖洋洋的,她抱起小白揉了揉它的猫脸颊,“我好感动哦。”
“喵喵喵。”
“今天你想吃点什么?猫咪社团似乎也有摆摊,你想要毛线球吗?”
“喵t。”
“对哦,猫玩偶应该有你一份的,”鹤衣自言自语地误解小白很开心,“不过你只是一只猫猫,就由我代为保管吧!”
“喵喵。”
“听说有地盘的社团可以领养猫咪,你有没有兴趣作为游戏制作社的元老加入?”
“喵!”
“不愿意,好吧,你是一只自由的猫猫。”
鹤衣叹气,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你还说没有猫妖!赤苇!”
隔着面具,鹤衣低头,才发现一只眼熟的猫头鹰已经走到了她脚下,正颤抖着手指向她。
“你看她都已经能和猫说话了!通灵……通猫!这一定是通猫术!”
……不要说得她好像人类间/谍一样啊!
一时间,鹤衣心中什么久别逢故人,或者被撞破和猫说话的尴尬都不存在了,只有不知从何槽起的无力感。
她放开了小白,被蹂躏一通的白夜叉很有猫老大风范,舔舔毛后优雅地离开了这里。
就是速度有点快,像是一道白色残影。
鹤衣无奈,她想了想摘下面具,这样木兔应该能认出自己吧?她可不是什么猫妖。
她目光移向跟着木兔光太郎的另一个人,好像和自己是同级……只是他为什么也一副震撼到的表情啊!
刚才很冷静地说世界上没有妖怪的不是你吗?!
白发的少女身居高位,浴衣蜿蜒,面容精致,缓缓摘下染血的面具后,露出一蓝一金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在幽幽发光,嗒、嗒、嗒,她赤脚穿的木屐撞到桌面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
红色和她并不搭。
赤苇京治心中不由得划过这句话,就和那不对称的瞳一样,但是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糅合在一起后,仿佛具有了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原来真的有妖怪……”
他声音很轻,但鹤衣听到了!
“是吧!”偏偏木兔还一个劲地拉着他求认同,“……话说赤苇,遇到猫妖,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回事,鹤衣看到名为“赤苇”的少年点头后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你不对自己的唯物主义坚定一点吗?就像她对蜜瓜包之神的信仰一样!这个世界上除了蜜瓜包之神是没有其他神的!
不,串台了。
鹤衣在心里对蜜瓜包之神道歉,最后决定贯彻班长的宗旨,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
盯——
结果木兔也和发现了什么比赛一样,盯回来。
盯——
盯——
鹤衣觉得眼睛有点酸。
然后她听到木兔贼兮兮地凑近赤苇压低了声音:“猫妖也会眨眼。”
救命,npc同学们呢?不会都下班了吧,鹤衣第一次这么想要同学们来吓走这个家伙。
“而且总觉得这张脸我认识啊,是谁呢?潜伏在我身边的妖怪吗。”木兔露出想不起直线球的纠结表情。
你终于要想起我了,鹤衣都想落泪了。
“我想,”赤苇突然上前一步,“按照开头的剧情,这里也许是个分支路线。”
这小子居然还知道分支路线,鹤衣盯木兔盯累了,转而看向赤苇,他会打游戏吗打什么游戏水平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抓来当个壮丁……
“火灾中,有两样东西被困在火场,名震天下的浮世绘,和作恶多端的猫妖。”
鹤衣:?她什么时候作恶多端了,她不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吗。
她竖起了耳朵,倒要听听这个赤苇是怎么说的。
“啊,作恶多端?”木兔无知的声音。
“嗯,会推倒桌边的水杯,盘在马上要交的作业上,玩弄虫子然后把半死不活的放到人类的桌上,变成人类混进厨房偷吃之类的。”赤苇记忆力很好,背出了班长给的一些小设定。
听起来怎么像音驹学生的真实经历。
“确实称得上,作恶多端。”赤苇的声音带上些许笑意,鹤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耍了。
她耳朵泛红,这家伙一定是个二传!她闻到狡猾二传的臭味了!
“我想起来了!”木兔却像是终于把她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小鹤!是不是你!”
他哼哼哼笑起来:“会这么捉弄我的就是你啦!”
鹤衣瞪大了眼睛,他在污蔑谁!!!小时候给他托的球都托进狗肚子了吗!居然说她作恶多端!
但是认定一件事后的木兔从来都非常自信:“小鹤你的眉毛怎么变成点点了,好奇怪!”
“不过小鹤这样也好看啦,就是我不太习惯,”他走到鹤衣脚下,“下来吧小鹤,刚好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肚子已经饿扁了!”
“木兔前辈,认识这位……猫妖小姐?”赤苇声音听上去有些错愕。
“当然,”木兔刮了下鼻子,自豪地叉腰,“我和小鹤可是情投意合的好朋友!”
这家伙又在乱用什么成语!鹤衣哪怕没有开口,也觉得在心里吐槽有点累了。
赤苇却是处变不惊,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小鹤同学应该还在工作时间,”不过他似乎误解了她的名字,看向气鼓鼓但就是不开口说话的鹤衣,“我想,这里是要做个选择对吗,救下名画还是猫咪,是那个隐藏彩蛋?”
他是个文化人,看出了班长设置的哲学困境。
鹤衣移开了目光,没有给他们提示。
木兔的大嗓门打断了他:“这有什么好选择的。”
他理直气壮:“我当然选小鹤了!那个什么名画的,对我来说根本没意义嘛。小鹤,你是不是下不来啊?要我帮你吗?”
感动,但只敢动一秒,鹤衣没好气地抓了一只猫咪玩偶扔下去。
木兔作为有名的主攻手自然是精准地接住了:“这是什么,玩偶吗?”
“是啊是啊,”鹤衣踢了踢腿,终于开口,“这是你们选择拯救小猫咪的礼物,拿着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木兔依旧站在原地,看向鹤衣,“我要救的又不是那个玩偶。”
他张开双臂:“好啦小鹤,你往下跳,我会接住你的!”
赤苇这次是真的震惊地看向前辈,没想到他还会说这么帅气的话。
这种时候,再说值班时间之类的话,似乎是太扫兴了。
虽然她在三米多高的台上,但木兔也有一米八五,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没那么远,尤其他靠近之后,挡住了往上的微风,鹤衣觉得有个超大号热源靠近自己。
她撑了撑桌面,觉得幽暗的鬼屋里,木兔的眼睛似乎特别亮。
“小鹤,到换班时间了。”去而复返的是研磨,黑尾也厚颜跟在他身后当了一回工作人员。
然而研磨顿在原地,背光站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高台上鹤衣像是从树上跳下的轻盈猫咪,落进了早早守候在底下的大只猫头鹰怀里。
猫咪似乎更喜欢踩着人的头或脸跳出去,可惜鹤衣没有这种身手,只能退而求其次狠狠拍打还在掂量她的木兔。
上下抖了抖,鹤衣脑袋上的金属饰品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吓得她赶紧伸手护着。
“好轻啊你有好好吃饭吗小鹤,”木兔根本不把这点力道放在眼里,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样就算接住球也会被打飞的。”
赤苇:他错了,木兔前辈还是那个木兔前辈。
“木兔前辈,你可以放下小鹤同学了。”他默默开口,木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托着鹤衣就要往门口走去。
一八五的他振振有词:“放下她的话我就看不到她的人了,这里又那么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鹤衣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为什么偷偷吃掉他一半点心。
好像是想着饿一点光太郎就不会这么精力充沛了吧。
“呃。”赤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木兔,”幽幽的,如同怨鬼一样的声音在木兔耳边响起,“你要抱着我的幼驯染到什么时候?”
黑尾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脸已经黑了一半。
“哦,黑尾,你回来了啊!”
“废话少说,”黑尾勾住木兔的脖子,“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只猫头鹰!”
鹤衣被噗通一声放了下来,居然还有短暂的失重感,她为自己的脚和地面之间的二十厘米感到悲哀。
“没关系吧,小鹤同学。”赤苇拉了她一把,“我看到铭牌上是一年三班,想着我们应该是同一年级的。我是枭谷一年六班的赤苇京治,也是木兔前辈排球部的后辈。”
鹤衣沉默了一瞬,从来没有那么快地介绍自己:“生麻鹤衣,音驹一年三班。”
赤苇瞳孔收缩了一下:“原来是生麻桑……”
“那个,小鹤是木兔他们喊我的,呃,昵称吧,因为小时候就是那么喊的哈哈哈。”
她觉得自己的社恐症要复发了,救命,为什么木兔他们犯的错要她来承担?
“所以我喊小鹤同学,让生t麻桑困扰了对吧?”
鹤衣心中名为良心的那一块被狠狠戳中了,她好像对眼前的同学做了很过分的事!看他垂下的眼睛,伤感的眼神!她真是个作恶多端的坏人!
“没,没关系的,只是称呼而已!”她觉得自己也有点像被npc同学们吓到连滚带爬的客人们,但前后都是一米八的壮士,根本无路可逃!
“赤苇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嘴巴一秃噜,比脑子更快一步说出了这句话。
鹤衣大脑空白了,她好想晕倒,这样就不用面对社交了吧。
“小鹤,”真正的天籁之音响起了,鹤衣看到了一直站在唯一光源处的研磨,他伸出了手,“该去换衣服吃饭了。”
“嗯嗯好,那么赤苇桑我先走了——”
她毫不犹豫地搭上了这只手,只觉得研磨握得特别用力,几乎是把她拽出了鬼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