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t黑尾在两人敬畏的目光下一脚踩死了那只可怜的小虫子。

“小黑, ”鹤衣往旁边挪了两步说，“你今天不要穿着这双鞋进我家好吗。”

“喂喂，你那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黑尾发现佐久早居然也距离自己远了一点。

古森尬笑着扶额：“对不起, 我们的主攻手太没有礼貌了。”

“……没什么。”他嘴角抽了抽，没有为难对方。

井闼山的人离开了这个墙角。

黑尾转头，奇怪：“说到底，为什么你们都聚集在这个角落啊？”

“该说是直觉吗？还是什么……”鹤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黑尾, “这个角落散发着很安定的气息。”

这是什么直觉啊？社恐专属的第六感吗？

黑尾无奈。

他捞起石化的游城, 三人往外走去。关门前，鹤衣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海藻头似乎还在盯着自己。

表情好凶恶, 好可怕！

“那个应该是音驹的经理吧, 是超级可爱的女生呢。”古森注意到佐久早的目光, “小臣也这么觉得吗。”

“……见过她。”从口罩底下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嗯, 啊？”古森惊讶了。

佐久早收回了目光, 回想起在药店买走最后一包口罩的女生，虽然长得一样, 但那时她的眼睛好像是一只蓝色一只黄色……如果不是白发特征同样明显，他大概是认不出来的。

对方行动迅速, 当时和四处搜寻榛子的小松鼠一样, 嗖一下拿着口罩就消失了。

*

鹤衣紧跟着黑尾回到赛场。

下午的比赛, 教练也如黑尾所说, 派出了以三年级为首的稳定阵容。

户美学园也并不惊讶的样子。

他们的队长懒懒散散的，热身时耸肩说：“反正我们都没有出线希望了, 谁赢也无所谓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肯定不会输给你们这群蛇佬。”可惜音驹这边不领情, 反而嘲讽了回去，“连赢过井闼山都不敢想, 胆小鬼就直接回家去吧。”

“哈？！”对面瞬间也不服气，嚷嚷回来，“谁是胆小鬼！我不过怕你们输了太难过罢了！”

“谁应谁是胆小鬼！”“你们才胆小鬼！”……

鹤衣拿着排球路过时听到这种小学鸡吵架，忍不住头顶黑线，这算不算反方向激起对方的斗志？

总之，不以未来的失败为前提，这场比赛的双方都激情四射，打得火热。

上场前，二传学长忽然回头：“经理小姐，你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

鹤衣微微怔住，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家，去赢下来吧。”

“好嘞。”

*

音驹赢了。

虽然拖到了第三局，但他们还是赢了，到最后，双方的队员都恨不得趴在地上打球。

鹤衣常常觉得音驹就是这样消耗双方体力，让对手没法进行空战，然后就可以用音驹擅长的地面战打赢对手。

从喧闹的体育场回到安静的104室，她还有些恍惚。

把今天在空闲时间画好的地图和各种图例扫描后导入电脑，鹤衣发现104室现在也添置不少东西了。

两台电脑，一个扫描仪，一个工作台……原本的衣柜也被贴上新的标签，不同的资料分门别类摆放其中。

不知不觉就做到很晚，尤其是当游城提到河边某个负责教授技能的npc，鹤衣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某个远在德国的人。

手冢国光。

于是新手村的河边，多出了一个一直在那钓鱼的npc，玩家可以在陪他垂钓三回后学习【磁力吸引】，也就是自动吸收打怪后掉落的金币和经验球。

同时玩家如果攻击这个npc，就会发现他的实力绝对是boss级别的。

鹤衣撺掇着游城给这个npc画一张年轻的脸，但要加上老爷爷类型的长胡须。

“口头禅就设定为【不要大意】！”她说。

*

等鹤衣结束后出门，发现排球场的灯还亮着，里面是三年级的学长们，反而是一二年级的已经离开了。

“是经理小姐啊，你也很辛苦呢，既要照顾排球部，又要当社长。”二传学长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看到鹤衣，才慢悠悠地坐起身，“其实我们决定等全国大赛结束就隐退。”

他的声音很近又很远，鹤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是她能听的吗？

“就算在我们手上音驹没能重新成为那只凶狠的猫咪，但我们也希望，将来走出去能够说——”

他拉长了声音。

“我以前可是那个音驹排球部的正选哦，这样的话。”

其他学长们都笑了起来。

“是啊，没准还能被当成全国水准的高手呢！”

“到时候大家的反应应该是，天呐，居然是那个音驹吗？”

“所以，明天的比赛也会是我们青春里最后一场比赛了吧。”

“没想到在排球部最后的时光里还能看到这么可爱的经理加入，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说起来，经理小姐，你是不是经常看春高和全国大赛决赛的录像啊。”二传学长忽然问道。

鹤衣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将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个小小的空隙，“最近的一二年级有那么一点点强呢。”

他掐着手指头数：“白鸟泽的二年级王牌牛岛若利，井闼山的一年级主攻，自由人，二年级二传饭纲掌，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和那个一年级二传手，是叫赤苇京治对吧！可恶啊，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厉害。”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后辈吧……不，我也没有脸面让他们当后辈，只是年纪比我小的人们罢了。”

听到学长们这么一说，鹤衣恍然发觉，今年高中生联赛活跃在场上的一二年级特别多，而且实力都很强劲。

很难想象，等到大家都升到三年级之后，全国大赛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忍不住屏住呼吸。

——一个妖怪世代似乎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这些可都是学妹你们将来的对手，”学长忽然轻轻用拳碰了碰鹤衣的肩膀，“到时候可千万不能让音驹丢脸啊。”

要在这个妖怪世代留下属于音驹的足迹才行。

*

第二天，音驹和井闼山果不其然在赛场上面对面了。

鹤衣这才看清了昨天那个海藻头的脸。

出乎意料的，摘下口罩的他的脸介于帅气与美丽中间，比起普通的运动少年似乎多出了阴郁的气质，眉上有两颗并排的痣，将他与其他人分别出来。

在他热身时，鹤衣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好灵活的手腕啊，不知道这种手腕打出来的球会和普通的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是对手，但是她真的很好奇。

这种手腕用来打游戏的话，一定也很好用吧，鹤衣想，用手柄的话，可能不会有明显的差别，也许在键鼠上特别有优势？

他的手指很长，手也很大，听说手的大小和身高也有联系，要用特制的小键盘的鹤衣羡慕地想。他大概很适合星际o霸之类微操众多的游戏吧，他有没有测过手速？

她越想越远，直到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她才脑内刹车——她连对方打不打游戏都不知道呢！

直井教练安排了三年级的上场，他们在赛场上似乎都爆发出了120%，有种不要命的打法。

“呼、呼，”夜久卫辅第一次有种跟不上前辈们的感觉，“学长们今天都怎么了。”

对面的自由人也不愧为井闼山的自由人，水平和他不相上下。

更快的节奏和打法相应的也是更多的失误和救球，当井闼山第一次喊暂停时，鹤衣惊讶地发现场上的比分居然是音驹更胜一筹。

“你们在干什么！”直井教练皱紧了眉，“这种打法能坚持多久？到第二局时打算什么办？”

“到时候教练就让一年级的上吧。”二传学长语气平静。

直井教练瞪了他一眼：“现在是闹别扭的时候吗？！”

“不，没有在闹别扭，”二传学长表情认真了不少，“教练，我们很感激你教导了我们三年，但是现在……让大家看看我们音驹的新生力量吧。”

他说：“让后辈们多一点正式比赛的经验，以后他们也会更强一点，而音驹进入全国的机会也就更大一点不是吗？”

直井教练忽然语塞，他震惊地t看着这些学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比赛继续的哨声响起了。

“把每个球都当做高中生涯中的最后一个球去打吧，大家。”

二传学长走在最前面，而他的身后，其余的三年级们都活动着手腕或是胳膊。

“当然了，我们的司令。”

二传是队伍的司令塔、指挥官，是一支队伍的核心。

鹤衣才发现看起来不着调，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二传学长……他是音驹的队长啊。

*

第一个被换下场的是副攻手，他从未在一场比赛中扣下那么多球，此时已经力竭。

福永招平上场了。

副攻手学长习惯性地去长椅上找贴有自己名字的水瓶和毛巾，却发现经理学妹站在那里，第一次亲手递了过来。

“我死得其所了！”他眼含热泪，一副要把毛巾供起来的模样。

不要乱用成语啊！鹤衣头顶黑线，发现他就是昨天说死而无憾那位。

下一个是主攻手，他擦了擦手上的汗才握住山本：“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山本炽焰猛虎！”

“是！前辈！”山本带着前辈的温度上场。

二传作为最累的位置之一，二传学长却一直没有露出疲态。

“小鹤觉得我还需要上场吗？”研磨微微驼着背，眼睛追随着场上的学长。

“会的，”鹤衣轻声说，“你可以去热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