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衣很快接收了对方发过来的压缩包, 在稍稍犹豫后，她还是在电脑上直接打开了。

这也算一种信任测试，她想, 如果真的是计算机高手，那折原临也埋藏了什么病毒，那九十九屋也该清理干净才对。

她谨慎地下载了安装包，等待安装之后, 点开了运行程序。

……虽然是折原临也高中时代的作品, 但在最新的系统上也能兼容呢。

【难解！ IZAYA（临也）之城！ 又称为 IZAYA（临也）的挑战书】

初始界面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鹤衣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身子——怎么说呢, 也只有中二病到一定成都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名字放到游戏里吧？不过好像折原临也制作时就是高中二年级的年纪？或者说那个年代的流行风尚和现在不太一样。

屏幕上出现了主人公, 操作也是普通的上下左右空格跳跃, 会是经典的横版游戏吗？

【——呼。是正统的横版动作类游戏么？

是这样想的吧？】

结果屏幕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字眼, 鹤衣忍不住撇撇嘴, 这样的创作者与玩家对话的内容, 现在看来完全显示了原作者的恶劣性格。

她移动了角色。

结果底下立刻出现了一个坑洞，她操作角色跳了起来, 发现后面是接踵而至的陷阱，往往你自以为抵达一个名为【安全】的平台, 才是踩在了悬崖的最边上。

——和u wanna系列的制作方法很像。

鹤衣猜以折原临也的个性, 当然是没有设定存档点又或者复活处的, 一次死亡就是永别了吧。

所以即使手指运动要快要抽筋, 她也没有懈怠一丝一毫，反而更加专注了, 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自动屏蔽了时不时跳出的折原临也的垃圾话和中二语录，她意外地发现——

这个游戏居然真的有结局。

看到角色义无反顾地跳入一片漆黑, 屏幕上出现【通关】字样时，鹤衣脑子还木木的，她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时间。

才十五分钟。

但她觉得像是打了两个小时一样漫长，回味了一下，其实折原临也的关卡设计还是不错的，就是不要总跳出那些影响人心情的黑泥言论就更好了。

不过也不失为一种游戏特色？她揉了揉眼睛，一下子把普通的折磨游戏和【IZAYA之城】区分开来了，而且里面的语录要是放到如今网上的话没准能得到一大批簇拥……不对，折原临也好像本身就有这么一批人在身旁？

无意识的漫游让她短暂地从要面临抉择的压力中解放出来，果然比起领导众人，管理项目又或者营销谈判之类的，还是纯粹的游戏更能让她感到快乐啊。

鹤衣抱着青蛙玩偶，忽然有点羡慕木兔光太郎了。

在合宿结束之前，她和他聊过天。

“小鹤！春高，你会来的吧？”木兔往她的方向跑过来，“到时候要给我加油啊！”

鹤衣：“但我肯定要先给音驹加油。”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小鹤现在是音驹的经理呢，”木兔皱眉，单手捏着下巴，“不过啊小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等我毕业之后，我还要继续打排球！”

说是秘密，结果以方圆几里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的音量喊出来了啊。

鹤衣无奈地捏了捏耳垂，而且这个算是秘密吗？她看到目光移过来的大家，尤其是枭谷的人，无不以一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样的眼神包容溺爱地看着木兔。

明明是共识吧……鹤衣发现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木兔不继续打排球的话，还有谁会继续打排球呢？

热爱，天赋，身体素质，他都有。

“我想说，”木兔满怀期待地看着鹤衣，“到那个时候你就准备好给我一人加油吧！”

鹤衣一下子笑了出来，和木兔碰拳：“当然。”

……左右小黑和研磨似乎都没有当职业选手的意向，嗯。

得到回答的木兔又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枭谷。

打排球，享受比赛，得到人们的注目，朋友们环绕在身边，木兔的快乐总是简单又直接，让人无话可说。

她都能预想到，以木兔的个性t，成为职业选手之后，大概也只要继续开朗地打排球，等二传把那关键的一球传过来就好，可能最会困扰他的就是有点复杂的税务计算吧。

……呃，希望到时候光太郎不要来找自己算。

鹤衣深呼一口气，要是一切都能那么简单该多好啊。

【对了，忘记和你说一件事，】九十九屋的私聊亮起，【在这个游戏里故意死亡的话有惊喜哦。】

鹤衣半信半疑，点开新一轮游戏，在第一个坑洞出现时没有躲避，任由角色掉进了无底深渊中。

没有出现游戏结束画面，作为代替的全黑背景下是角色不断在画面中央落下的残像，直到——

密密麻麻的文字自下而上升起：

【你操作的角色啊，不过是、不过是在黑暗的空穴中不停地往下掉。甚至连下落的冲击和痛苦也感受不到，品尝到的滋味只有不断下坠的恐惧感。（*太长了详情请看作话）

……】

堪称罗里吧嗦的中二语录不间断地升起，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厕纸，鹤衣忍不住眯起眼睛谨防自己被精神污染，下意识点击右上方的X键，结果出现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哎呀、已经放弃了吗？逃避是什么也解决不了的哟？但是呢，无论如何都想从现实中逃离的话，只要在任务管理器里关闭进程不就好了吗？不过从那时刻起，也就承认了你在我这里败北了的事实了呢】*

——好欠揍的语气！

即使早已知道折原临也是什么样的人，先前已经完成了IZAYA的挑战书，鹤衣还是忍不住敲了下桌。

完全是被处分也要把对面套麻袋打一顿的程度，鹤衣有点理解为什么池袋有这么多想打死折原临也的人了。

他像是那种会在评论里大放厥词，然后在个人主页上写【点进来的你已经完全急了，破防了，输掉了】的那种拱火人……不，他本来就是吧？

【是不是很有趣？】九十九屋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地传过来。

【我当时通关之后给他发送通关感想，还把他吓了一跳呢。】

【这样的见面礼——不，投名状，祭司大人还满意吗？满意的话请立刻收了我吧~我可是免费切任劳任怨的超高校级程序员哦！还附赠索里尼情报大礼包一份w】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

鹤衣迟疑了下，问了出来。

【这么期待加入巨龙陨落吗？】

【……嗯嗯，要说的话】

【果然还是】

【我已经迫不及待在那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了！】

【你一定要理由的话】

【大概是身为“怪胎”下意识想要抱团的血之哀吧！】

血之哀又是什么，鹤衣看到了不熟悉的台词，但总之，对方没有恶意，而且她真的很需要情报和……程序员。

看着桐生学姐时不时在凌晨（米国）发布的动态，她都不敢让她太辛苦了。

可能留学的状态就是这样的吧，鹤衣想。

幸好她没去米国。

这边在得到【入社许可】之后，九十九屋立刻传来了鹤衣最想要的情报——

索里尼的，计划书？？？

鹤衣觉得手中的手机立刻烫手起来，这是她能看的东西吗？上面还写着【机密】两字啊！

她点开，又关上，又点开。

这个真的是通过合法渠道弄来的吗？她觉得这个问题都不用问了，九十九屋刚刚在聊天室是有说【黑客比赛】赢过了折原临也的吧？对吧？

看，或者不看，这是个问题。

在良心简短的煎熬之后，鹤衣选择——

单脚跳到窗边，大喊一声“研磨！过来一下！”

总之，先摇人过来帮忙。

绝对不是分担罪恶感。

*

在鹤衣的研磨召唤大法下，三分钟内研磨就出现在了鹤衣的房间里。

隔壁邻居，就是这么方便。

“商业竞争的事，怎么能叫违法呢。”他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没被发现，那就是没有发生。”

研磨顿了一下：“被发现了，没有证据，也是没有发生。”

主打一个清清白白。

鹤衣叹为观止，深觉和研磨比起来，自己还有得学，像这样面不改色地玩心眼子，她还是输在了脸皮薄上。

文件被传输到电脑上，两人挤在一个屏幕前，点开了这份他们见过的第一份计划书。

略去冗长的官话和废话，这份计划书主要是索里尼针对年轻一代的游戏市场开发的计划，其中提到了包括建立新游戏项目组，如何宣传ps独占平台，以及吸收新的游戏血液的内容。

里面细致到每天汇报几次进度。

说实话鹤衣觉得自己大概是受不了这个频率的，整天干坐着去汇报就耗尽一半精力了，真的还能干活吗？

听取汇报的那个人难道不会累吗？

不过他们很快找到了最需要的部分——

有关投资、收购外界独立游戏的名单。

非常意外，不，应该说是情理之中的，【巨龙陨落】排在第一名。

“果然，”研磨低低地笑了一声，“【巨龙陨落】对于这个组来说，很重要。”

鹤衣明白他的意思，计划书内给每个组都分配了要完成的指标，也许在整个计划中，有没有【巨龙陨落】不重要，但对于负责这块事务的组来说，【巨龙陨落】很重要。

情报，也是赌桌上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