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研磨的建议后, 鹤衣思路打开，顿时整个思路都通畅了起来。

如果说这是一张赌桌的话，重要的并非赌桌旁站的是谁, 而是双方能拿出的筹码。

在总结工作的网络会议上，鹤衣也将这件事告诉了参与到【巨龙陨落】制作中的众人。

“我都听社长的，”会议屏幕里游城身后是一墙的高达模型，他没有开灯, 只有幽幽蓝光反射在脸上, 像是在什么恐怖片的地下室，“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话, 社长下命令就好。”

“索里尼是不是那个超级厉害的音响, 姐姐？”列夫紧接着表态, “我赞成——”

他身后一位白金发色的大美人捧着鲜花路过：“哎？索里尼吗, 好像是的哦。”

鹤衣点点头：“实际上不仅是音响, 索里尼的业务范围包括游戏、音乐、相机、智能手机等许多方面。”

“大公司呀, 大家好，我是列夫的姐姐, 爱丽莎~”大美人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在这种前置的死亡角度下依旧漂亮得惊人, 游城都不自觉坐直了些许, 仿佛隔着屏幕被照耀到。

“我觉得, ”第一次露出真面目的少年, 鹤衣久仰大名的龙之峰帝人腼腆地挠了挠脸，“索里尼也算是靠谱的大公司, 如果能得到支持的话, 也是再好不过了？”

“哼哼，”屏幕里另一边的美少女濑尾结月正在抠鼻屎, 她完全是一副民工坐姿，“要我说，才不要大公司指手画脚，我们要自由地做游戏！”

因为音域宽，擅长变音，濑尾在担当圣女主唱后还兼任了不少角色的配音，她最近还喜欢上了帮忙录制攻击音效……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假公济私，但总之鹤衣真心实意地对浪漫学园的运动社团说一声对不起。

鹤衣觉得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缺钱的话不如这样，”她活动了下肩膀，“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蹲着，然后向面熟的人借点……”

“这完全是敲诈勒索吧！”游城捂头，“会被警察抓住的！”

“只要跑得快，就不会被抓住，”濑尾闻言居然跃跃欲试，“鹤衣我记得你跑得也很快——”

“达咩。”鹤衣在胸前无情比叉，“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哦，结月。”

“切，”濑尾坐下，“既然是鹤衣说的。”

“这是什么主角团里反派担当的台词啊！”财前光用关西腔吐槽，“还是团长毒唯那种。不过我也赞成——我是指不能让大公司指手画脚的部分。”

他盘腿坐在鹤衣身后，整个人不像之前那样懒洋洋的：“就像摇滚，最可怕的事无过于丧失【个性】向市场妥协了。”

鹤衣睫羽微沉，这一点也是她所担心的，其中的度一旦上了赌桌就很难把握了，难免一步退步步退。

也许是想到同样的后果，会议里的人都一时沉默下来，逐渐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始终没有开口，但无疑是最有影响力的人身上——桐生式。

霓虹和米国的时差有13小时，所以桐生式那里似乎正值黄昏，她租住的公寓楼层很高，有大大的落地窗，夕阳直直透进屋内，给这位高挑干练的新晋大学生覆上一层暖色。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只是金色的眼睛中却多出几分倦怠：“在来到卡o空的夏令营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说的是卡o空向全世界大学生开放的一个游戏制作夏令营，其中成绩优秀者会拥有留任转正，甚至保留项目的机会。

“大公司都是狗屎。”

她说。

“霓虹人尤其。”

*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鹤衣默默擦了一把脸。

还真是非常难以决定呢，这封邮件。

她结束会议之后，苦着脸继续坐在电脑前。

即使是和大家一起商量，但是除了接受过毒打的大学生桐生式以外，高中生的身份，也限制了他们的眼界，即使是在网络发展迅速的今天，他们也未必能够探究到那些真正的内幕。

也就是所谓的大人的世界吧，鹤衣小心翼翼地往床上倒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向生麻雅彦先生求助呢？

只是向父母求助似乎总是显得不能独立，软弱胆怯，如果不是必要，她果然还是希望能自己解决这件事，哪怕和别人求助也好……

这时她的聊天框突然跳了出来。

【锵锵，我猜蜜瓜包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需要英明神武的草莓蛋糕大人来帮你答疑解惑吗？】

是又许久不见的折原临也。

【草莓蛋糕的伤已经好了吗？】鹤衣记得上次看到他时，他还在病床上嗯，生龙活虎。

那大概是没有大碍吧。

【区区致命伤罢了，对于草莓蛋糕来说，只是流出了一点夹心草莓酱哦！】

……感觉近期她是不想吃草莓蛋糕了。

【我确实遇到了一件让我比较困扰的问题，是有关要不要接受投资的。】

或者说收购，鹤衣不敢保证和索里尼的谈判一定能够成功，万一对方表示不愿意被收购就别来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索里尼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情报贩子啊～】

隔着屏幕，鹤衣看不到折原临也的表情，但是能够想象到那大概是他习惯性挂在脸上的，面具般的微笑吧。

【索里尼为什么会找到你？他们对你的期待是什么样的？他们有没有找其他人？而其他人的回应是什么样的？他们对于其他人的回应又是什么样的态度？……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你非常有用吧——这就是情报的力量啊。】

鹤衣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一大串文字，捏着鼠标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有点不甘心地鼓起了一边脸。

她知道，折原临也说对了，现在的她非常需要这些情报，但是国中生鹤衣并没有渠道去了解这些内容，即使是从最近更新的所有新闻媒体又或者去查询索里尼企业年报，堪称内部项目资料的情报也不是她能够从网上找到的。

【那你想要什么呢？】几番输入后，她最后还是回复了折原临也。

对面连续发了三个哭泣的表情包。

【居然这样回复我，果然蜜瓜酱和我还是生分了呀！明明以前合作很愉快，难道朋友之间不该理所当然地相互帮助吗？】

【但是攻略视频的收益也是平均分配的。】

【而且这些消息对于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免费拿的话，我心里也不安稳。】

对面沉寂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的发来文字。

【明明蜜瓜酱现在正处于前无所有的经济危机当中吧？居然还这样说话，也太犯规了。】

鹤衣搓了搓胳膊，折原临也好像在网上还没有放弃他女高中生式的说话方t式。

其实他只是出于觉得如果没有和折原临也进行等价交换的话……后面等着她的恐怕才是大坑。

【不过蜜瓜酱确实说对了一件事，我有求于你哦。】

鹤衣看到这话，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很想补偿——】

【？】鹤衣怀疑他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真的不是我本人，我用静雄的酒保服发誓。】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折原临也玩两人的聊天室里拉了一个新人进来。

【复活！】

这个人非常特别，其他人都是登入，而他显示的则是复活。

【祭司大人您好，我的名字是真一，九十九屋真一。】

【这个名字不重要，您忘记的话也没有关系。】

【首先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实际上u wanna104的数据包一开始是由我泄露出去的——】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啊，不是折原临也，鹤衣居然产生了几分空茫茫的无措。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非常不小心、一时不慎，把得到的数据包嗖嗖发给了游戏主播们。】

【你的计算机水平什么时候下降到这个程度了，不如早点在敬老院找个护工看着吧。】

折原临也似乎不是很喜欢对方，找到机会就不遗余力的喷洒毒汁。

【啊啦，这是因为上次的黑客大战输给我所以恼羞成怒了么。】

【但是没关系，技不如人不是你的错！】

【对了，我没有黑你的电脑哦，祭司大人。】

【毕竟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啊啊，包括桐生小姐，也是我可爱的后辈呢w】

【你的团队里居然还有高达少年，实在太合我胃口啦！】

……看着可能就两秒钟之内聊天室内刷上去的一大串消息，鹤衣猜想这位九十九屋先生大概是个话唠。

【九十九屋先生，特意通过草莓蛋糕找到我是有什么事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

【天呐刚刚太激动了，居然忘记和你说正事。】

【是这样的——在无数个昼夜颠倒，辗转反侧之后，我决定，我要加入巨龙陨落的制作组！】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

【根据我的分析，自从桐生小姐去米国之后，你的程序员就供不应求了吧w帝人那小子，还差的远呢w】

【而我！真是你在寻找的高水平程序员啊！我可以不吃不喝24小时蹲守在电脑面前，时刻等着聊天室的回复。】

【……倒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鹤衣汗颜。

【当然，为了让你信服我的能力，我还特意找了折原饮茶君来为我背书。】

【其实在情报方面，我还是要比折原饮茶君强那么一——点点的。】

【我是不会承认这种事情的。】

【何况是跟一个只会蹲在网上的超级沙发土豆比。】

看到折原临也这样的回复，鹤衣反而确定这位九十九屋先生真的有两把刷子。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物，折原临也的嘲讽不会这样不痛不痒。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祭司大人的委托，我完全可以，无偿接受哦！只要祭司大人愿意接纳我成为team的一员！】

【不仅厚颜无耻，还要抢人生意吗，九十九。】

【这是自由市场的世界啊饮茶君，和你比起来还是我更有性价比呢w】

以鹤衣的手速倒不是不能插入这两人的对话中，但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停手，总觉得加入的话，会有一种同化成神经病的危险。

两人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看折原临也的反应，她真怀疑对方是掌握了折原临也女装照之类的把柄。

【对了，作为补偿，我给你发送了一个当年还是高中生的饮茶君制作的游戏哦，祭司大人。】

【似乎是在遇到你之后，心血来潮的产物——】

【顺带一提，因为太过羞耻，这家伙没有发布在网上过。】

【等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保留着？】

折原临也做过游戏？鹤衣一下子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