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鹤衣也不能真让列夫因为考试不及格这种理由缺席集训, 加上期末考试确实迫在眉睫，所以在排球部例行训练结束后，大家干脆一起去了M记自习。

两个社团里, 需要补习的人还挺多的，甚至游城的英文也是让人不忍卒看，鹤衣和研磨作为最没有压力的两人，和一年级的手白——他是新加入的二传手, 平时也比较安静, 没想到成绩还挺好的。

鹤衣平时和他的交流不是很多，作为一年级二传, 他的位置有些尴尬, 音驹现在以研磨为核心, 基本可以说没有替补二传上场的机会, 在回忆中, 这个新生的技术好像既没有特别出彩, 例如列夫，也没有特别糟糕, 例如列夫。

她恍然发觉自己居然都不怎么了解他，而且……

小平头, 粗眉毛, 手白君的表情看上去好凶！像是会在路上拦住乱丢垃圾的人教训一顿那种！

“生麻学姐, 薯条要吗？”手白球彦端着餐盘询问, “对了，这个是学姐你的甜筒。”

他转了一下, 用纸巾包着巧克力脆皮甜筒的底部递给鹤衣。

……好像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 鹤衣接过甜筒后呆了一下，瞬间觉得手白君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三人端着点的餐回到座位, 鹤衣研磨黑尾坐在一排，对面是列夫、手白和游城。

夜久等人则在旁边一桌，已经开始了复习。

“你们两个，”黑尾单手托腮，目光斜向悠哉的两人，“是不是过分了点？”

刚开始的时间，大家都在做题，唯独鹤衣和研磨，两人一人一个游戏机，玩得不知天昏地暗，动作逐渐四仰八叉。

叼着一根薯条背靠研磨打游戏的鹤衣：“唔？”

她坐直了身体：“因为作业已经做完了……”

研磨吸了一口可乐：“排球训练真的很辛苦。”所以他现在很需要充电。

“这就是学霸的余裕吗。”游城咬着笔艰难地填上定语从句，“明明社长平时也没见学习过。”

大家一起打的游戏，你却偷偷考了满分。

“好羡慕，”列夫在对面瘪嘴，“我也想休息。”

“你先把你的英语和数学补上来吧，”黑尾冷笑，“如果无法参加集训的话，你也不可能在春高出场了哦？”

列夫瞬间僵硬了，然后身后燃起火焰来：“我一定会努力的！音驹绝对不能没有我这个王牌啊！”

“哈？”山本在另一桌传来死亡视线，“音驹可没有数学二十分的王牌。”

“四十分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你这家伙！”夜久按了按额角。

“其实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课后作业自己完成，然后错题好好订t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鹤衣回想了下自己的学习过程，“应该没有难以理解的知识点才对……”

一群早起早训然后课上睡觉的运动boy：“……”

交作业时经常求着鹤衣研磨或者班长救自己一命的山本：“……”

“错题订正是什么？”列夫抬头，眼中闪烁着清澈的光，“我以为上课时老师讲过答案就可以了。”

手白：“就算听过答案，也要再写一遍巩固记忆啊。”

作为在场唯三成绩在学年名列前茅的人，他叹了口气。

*

鹤衣是从开始批改列夫的英语作业时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写罗马音？”她心平气和地问。

“这个单词，你已经拼错三回了。”她抓着自己的头发说。

“作文部分就算不会，也至少要写完吧！”她倒在了桌面上，陷入断电模式。

“辛苦了，生麻学姐。”手白拿着列夫的数学卷子，同样微微颤抖。

黑尾尝试投喂了薯条，软绵绵，金黄焦脆的薯条塞到闭着眼的人嘴边，很快就咔擦咔擦消失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一下子小半盒薯条消失了。

鹤衣睁开了眼，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可乐才缓过来：“垃圾食品拯救人类。”

其实帮列夫补习还不至于断电，她只是一时间想要逃避现实而已。

“……把x带入这个式子，然后这样，”一抬头，对面手白君已经接过了讲解的重任，正一遍遍给列夫说明数学题，“你听懂了吗？”

鹤衣决定给他道个歉了，居然能给列夫讲那么多遍题目而不翻脸，手白君的脾气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

不知道在球场上也是脾气很好的类型吗？那没准和列夫还挺适配的，她的思绪又飘远了。

“我，完全听懂了！”列夫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手白，“你好厉害，简直讲得比老师还好！”

手白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过奖了……我只是喜欢琢磨这些，平时问我问题的人也比较多。”

鹤衣回忆了一下，虽然她成绩很好，但她的社恐同样威名远扬，所以很少有人来打扰她，更何况班里已经有班长这个究极大学霸在了，她也因此才得以平静度日吧。

只是她实在不擅长讲题……鹤衣翻了翻英语卷子，要她说的话，为什么选A大概就是一个感觉的问题，而填空什么的，则是自然而然就从脑子里浮现出单词了。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让她在半小时内写一篇运用多种修辞手法的文章，她毫无问题，但要她保持半个小时的口头问答，那可太难了。

幸好还有手白君！

她觉得未来三年排球部的成绩都有救了！

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因为期末考试不及格而缺席集训的事！

*

居然真的有人因为不及格来不了集训啊。

鹤衣听乌野的人说起怪人快攻的两位因为要补习还没来时，忍不住在心中庆幸，最后列夫以低空飞过的成绩成功通过了英文和数学测试。

虽然她后来给列夫准备了一份英文复习资料让他背，但她清楚，最大的功劳果然还是手白君的，赞美手白君！

音驹的高年级们显然也想到了这茬，顿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侥幸而险恶的赢家微笑。

所以飞鱼公主还有不太聪明这个属性么，鹤衣思索着，一眨眼看到清水学姐身后好像……跟着一个小尾巴？

“学，学姐好，我叫谷地仁花，是乌野的新经理。”

被清水拍了一下后背后，黄发的女生就像被过年时长辈拉出来自我介绍的腼腆小孩那样，紧张地站了出来。

“请前辈多多指教！”

她深深地给鹤衣鞠了一躬，吓得鹤衣倒退两步，忍不住也跟着鞠躬：“没事的没事的。”

被前辈鞠躬让仁花更惊恐了：“对不起前辈！”

两人一时间轮流鞠躬起来，还是清水看不下去以三年级学姐的身份拉住了两人。

“哈哈哈，小蛋糕还是那么可爱啊，现在可是学姐了哦，”枭谷的经理经过这里，白福笑着和鹤衣打招呼，“还有这位，也好像一块小饼干啊。”

谷地变成了豆豆眼：“哎？小蛋糕？小饼干？”

清水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鹤衣。

鹤衣作为在场唯一认识乌野经理的人，不得不担当起介绍的重责：“这两位是枭谷的经理，嗯，白福学姐有时候说话会比较奇怪，只要当做没听到……”

“我听到了哦小鹤衣！”白福几步蹦了过来，明目张胆地抱住鹤衣蹂躏她的脸蛋，“悄悄说我坏话可不行。”

“唔唔唔唔唔。（快点放开我）”鹤衣晃了晃小腿，想要朝清水求救，结果发现一直冰山美人般的学姐这会居然笑了起来。

而且笑得超级好看，看得她都愣了一下。

经理们的打闹也吸引了场上热身的运动少年们，他们虽然表面还在接球，其实目光频频往这个聚集了不少女生的角落瞟过去，有两人被排球砸中了头都没注意。

“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西谷夕满脸圣光，“我就是为了守护这个角落而出生的。”

“洁子学姐……笑了。”田中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就被满脸黑气的泽村大地踢中了屁股。

“这么喜欢看，要不今天别上场了，去帮帮两位经理吧？”泽村大地笑容和善。

“对对不起！”

“要去救救小鹤学姐吗？”列夫鱼跃之后，就趴在地上往那边看，绿色的眼睛中散发着“学到了”的光芒，“孤爪前辈？”

他下意识去问旁边的研磨，发现他刚刚收起了手机。

“孤爪前辈刚才是拍照了吗？”

“唔。”研磨没有搭理他往那个角落走去，但在半途，白福等人就被枭谷的人喊走了，鹤衣自然也被放下，他目光随着离开的枭谷的人看了一会，自然地转了回去。

赤苇带着两位经理往外走，却在半途被白福喊住：“赤苇君，我这双手，可是刚刚捏过小鹤衣的手哦？”

她若有若无地炫耀着，双手背在身后，侧身歪头：“赤苇君想知道小鹤衣脸蛋软不软吗？”

“学姐，”赤苇只见微微蜷起，正色道，“请不要戏弄后辈了。”

“哦——后辈，好吧，”白福快走几步赶到赤苇前面，回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以为赤苇君你喜欢小蛋糕来的。”

在赤苇回复之前，她又拉着雀田往前跑去：“不过谁不喜欢小蛋糕呢，哈哈。”

最后留赤苇一个人在原地，又气又笑。

*

鹤衣带着清水和仁花熟悉了下场地，包括打水的地方、洗衣房和经理们住的宿舍等。

食物有食堂提供，所以经理们的工作一下子减少一大半，在清水的示意下，她晕乎乎地就说了不少经理可以干的工作。

“原来可以那样估算身高！”仁花恨不得拿着小本子全部记下来，“还有排球居然能那么清理……”

鹤衣闭嘴了，她怎么一不小心就全说出去了？瞟一眼时不时鼓励地看向自己的清水，她把这归咎于美人计的缘故。

可恶！居然派一个app那么高的人来！乌野真是太狡猾了！

鹤衣不知不觉就和清水走到了一条直线上，看着用功的仁花，她有些感慨：“清水学姐这么早就找了继任者吗？”

“其实已经不早了，”清水声音轻轻的，“我已经三年级，不知道还能陪他们走多久，能做的只有更多的准备了。”

“喔……”说到三年级，毕业之类的话题就忍不住伤感起来，鹤衣想起了如今已经在大洋彼岸的桐生学姐，因为时差的缘故，两人的联系也少了很多，不能之前一样边聊天边改代码，隔着时差，效率低了许多，好在龙之峰最近情况似乎好了起来。

应该是在折原临也被捅之后吧，他就精神了不少，至少不是之前那样好像随时会碎掉的感觉。

好在巨龙陨落的架构已经差不多，鹤衣觉得在自己高中毕业之前，肯定能够看到正式版上线。

这不仅是个游戏，还是自己、游城、桐生式和许许多多参与过游戏的人三年的青春啊。

回到体育馆时，鹤衣三人面前刚好有两道影子飞驰而过，抢在他们前面跑进了体育馆。

“那是……”鹤衣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影山，“飞鱼公主！”

仁花：“飞雄公主？影山？影山公主？”

鹤衣：“……不，你听错了。”

“是影山和日向吧，”清水抬头，“他们到了。”

*

谷地仁花还是有点在意生麻学姐为什么喊影山为公主。

毕竟t无论从哪一方面……

“boke！日向boke！”影山和日向你争我抢地去拿排球，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他们这种沉浸式的竞赛氛围让人难以打扰。

“哦，非常对不起！”九十度鞠躬，这是被泽村教育了。

上场了，面对对手时……影山君笑得好邪恶！村民B仁花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这样的笑容怎么看都是那种会挑衅主角团的大恶人吧！

轮到影山君发球了！

仁花按照鹤衣说过的那样在笔记本上记载他的发球方式、击球点、落点等等，但是果然……还是看不清啊！

她大概知道影山君是跳发了，而且好大一声！排球“啪”一下，“嗖”得到了对面啊！连对面的自由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个力道简直就像要毁灭球场！如果接住的话胳膊会断吧？会吧会吧？

球往生麻学姐那边飞过去了！

仁花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提醒对方，却在下一秒看到原本软绵绵，还被白福学姐抱在怀里玩的学姐眼神一凛，飞快地往前两步，重心下移，以一个绝对帅气的姿势接住了球！

下意识接住球之后，鹤衣才从飞鱼公主的构思中醒了过来，排球还在旋转，她随手抛了回去，接住的人是西谷夕，乌野的自由人。

“你好像很厉害啊！”西谷夕眼睛瞪得圆圆地，冲鹤衣竖起一个大拇指，“在那种情况还能迅速反应过来，姿势也很标准。”

“不如及川彻。”鹤衣还在回味刚才的手感，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自觉喃喃出声。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当初遇到及川彻的跳发时，场景太过惊艳，还是他本人的魅力，总之她后来就对那个跳发念念不忘了，甚至在梦里想象过如果是自己，要怎么接下那个球——她摸过的，虽然是被垫过一回的发球。

发球员和自由人之间的较量是这样的。

后来鹤衣看过很多其余人的发球，但这回她似乎从影山身上看到了及川的影子。

声音很轻，但偏偏影山耳朵一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瞬间球场上的气氛如同寒风过境，在影山凉下来的表情中，东峰旭已经一惊一乍地抓住了大地的胳膊，唯有西谷夕依旧热力十足。

“及川彻，你是说青城那个吗？你也是二传？”他挠头，明明直觉鹤衣是个自由人来的。

影山的目光瞬间移动了过来，鹤衣后背汗毛倒竖，连连摆手：“我不是二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