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round129
研磨是来接鹤衣去聚餐的。
原本山本也回来, 但今天他所在的球队赢了比赛,要和队友们一起庆祝,不得不缺席了。
于是两个宅居动物一合计, 干脆打包了食物回到租住的房子里。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研磨舀了一勺冰淇淋,递到全神贯注在游戏机上的鹤衣嘴边,“像是今天砸过来的球那样的。”
鹤衣张嘴抿住勺子, 是新出的抹茶味。
“……好像路上总有人拦住我, ”她暂停了游戏,脑海中浮现出些许进入大学以来遇到的事, “但是他们又总是不说有什么事。”
所以她在确定不认识对方后就选择微微欠身然后离开了。
鹤衣眯着眼睛, 咽下冰淇淋:“还有问我要不要去琴房的、周末一起拉片的……”
“这应该都是搭讪吧, ”研磨又舀了一勺冰淇淋, 手很稳, “你答应了吗。”
鹤衣摇头:“我没答应, 可是既有男生也有女生啊。”
研磨若有所思。
他已经不是觉得女生就很安全的年纪了。
“那,你为什么都拒绝了?”一勺冰淇淋。
鹤衣不假思索地说:“我和他们不熟悉呀, 而且我很忙的,没有时间花在社交上。”
毕竟她现在可不仅仅是个大学生, 还是bouncing ball合伙人, 104工作室负责人。
“如果, ”研磨没有将冰淇淋递到鹤衣张嘴就能吃到的地方, 稍稍隔着一段距离,“我这么做的话呢?”
鹤衣下意识咬了口空气:“什么?”
她歪头:“研磨邀请我的话肯定……”
“嘘, ”研磨将一根手指竖起在唇边, 含笑看着鹤衣,“小鹤要仔细思考哦。”
冰淇淋就在一步之遥, 在温暖的室内似乎随时会融化,在催促着她一口咬上去。
鹤衣的目光已经从游戏机移到了冰淇淋上,但是她却不敢去看研磨的脸。
冰淇淋晃了晃,“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以幼驯染的身份,”研磨极有耐心——他一向如此,“仅仅是孤爪研磨,遇见一个名为生麻鹤衣的人。”
“我想他也会和那些人一样,用一些拙劣的借口去搭讪的。”
你什么时候用过拙劣的借口——鹤衣想要这么反驳,明明是个狡诈而又诡计多端,偏偏还耐性十足的可怕人物。
但是即使只看着冰淇淋,她也能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炽热目光落到了她面颊上。
明明没看到的……犹如实质的目光却好像从面颊上滑动,先是顺着眉梁滑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刚刚尝过冰凉甜品,微微泛白的唇上。
一切都来自于凭空的想象和莫名的笃定。
鹤衣想舔一舔嘴唇,但忍住了,喉咙口泛上干涩,心脏无意识地鼓动起来。
“嗯……我大概会问你,手上的游戏机是索里尼出的最新款吗?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它和任o堂新款的差别呢?”
手里的游戏机在发烫。
“如果空闲的话,不妨让我请你在咖啡厅喝点什么,慢慢聊?”
鹤衣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研磨眼眸低垂,正正好好落在她的唇上,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而且——她张了张嘴——
完全没法拒绝啊,她不禁想,如果路上遇到一个这么问她的人,哪怕是陌生人……
“嘘。”
在鹤衣想要回答的一刹那,研磨将冰淇淋塞进了她口中,浓郁的抹茶味与丝滑的牛奶香气混合在一起,堵住了她的话。
“再不吃的话,要融化了,”研磨面不改色,“至于回答——我希望小鹤能在仔细考虑之后,再回答我。”
外面下雨了。
*
鹤衣第一次在没有打游戏,没有画方案的晚上失眠。
虽然是和式宅,但因为鹤衣与研磨两人爱好的缘故,还是在房间里安了席梦思,鹤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圈,依旧静不下心来。
雨点打在青瓦上,像是不停歇的协奏曲,等到汇聚成一股,又会顺着雨帘哗啦啦流下,今天的山中格外安静,所有的动物都蛰伏了起来。
研磨为什么这么说?鹤衣想不明白,但是她直觉这个问题也不能去问别人。
不如明天搭车回神奈川然后先在学校里住上一个月冷静一下……这种念头刚起来,就被鹤衣不自觉掐断。
这样的话,一个月后,也许研磨就不会再理自己,但是他们还是公司合作者……那也许就只能谈公事了。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脏就变得酸酸的,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和研磨会从最亲近的幼驯染,变成普通的朋友,然后随着各自生活,对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在股东大会上发言吗……
鹤衣倒吸一口凉气,猛得坐起身。
这样的未来绝对不要啊!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原来研磨对她来说如此重要——
所以她直接跑到隔壁拉开了研t磨的房门。
“研磨。”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研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而当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床头站着一个黑影。
她披头散发,异色的眼睛在黑夜中莹莹发光,纯白长裙轻飘飘的……像个天使。
“小鹤。”他伸手,触到了对方的胳膊,“怎么了吗?”
鹤衣顺着他的力道半坐在床边,胳膊平铺在床头,脑袋搁在胳膊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还半眯着眼的研磨。
“关于你晚上的问题,”鹤衣看着研磨的眼慢慢睁大,“研磨,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她反手抓住了研磨的手腕。
“如果,你在大街上搭讪我——我同意之后,你会说什么?”
她微微仰起脸,距离研磨的手一步之遥,好像随时会把柔软的面颊贴上去。
研磨舔了下唇,缓缓扬起嘴角:“原本应该是旁敲侧击你的爱好,尽量多地把你约出来……在聊天室里和你说话,分享双人游戏……不过现在的话。”
他侧过身,捧住了鹤衣的脸:“我想立刻就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鹤衣眼睛弯了起来,像是月牙。
研磨忽然贴近了她,在她惊诧的一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一触即离,但是反反复复,让她晕头转向,属于研磨的浅淡气息顺着唇齿渡过来,不知不觉间她大半上身都已经压在床上。
鹤衣不知道为什么接吻会让人想要流泪,她只能用蓄着晶莹的眼控诉研磨,但对方却不让她擦眼泪,而是等一颗泪珠滚落,鹤衣终于忍不住闭上眼时,轻轻地吻过泪痕。
“至少有一百次,我想要直接吻你。”
研磨指尖没于鹤衣发丝间,一遍一遍往下梳理,像是在呢喃细语。
“包括现在。”
他加深了这一次的吻,让鹤衣喘不上气来,本能地向这个夺走氧气的人索取更多空间。
就像遇到了一个新游戏,初次尝试,多次演练,直到精通。
他们两人都是游戏高手。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
*
鹤衣在东京呆了一个周末,期间她完成了【巨龙陨落】的速通并且上传了视频。
小松文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购买了推荐位,然后他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短短十分钟就登顶游戏区榜首,不出两小时,全世界在使用油管的人都能在首页排行榜第一见到这个视频。
【艺术……这简直是艺术品!不愧是原作者啊!】
【在网上你甚至能看到身家千万的游戏制作人给你出攻略。】
【绝对是祭司大人的作品吧?绝对!看那轻灵的连接,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瞬间觉得xx的只用排球脑袋过关的挑战弱爆了。】
【太丝滑了,真的没有剪辑过吗,我甚至产生了我也行的错觉……】
【泪目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好想哭呜呜呜祭司大人做一辈子游戏攻略吧呜呜呜】
……
小松文太也很震惊,他没想到鹤衣竟然能拿出这么高水准的作品来,现在整个视频的热度已经烫到他有点接不住的感觉。
许多人截了一部分视频转载到短视频网站,立刻得到了巨大流量。
小松文太叹了口气,看着数据一路飙升的视频,咬牙,回到了工位上。
不就是加班吗?他能干!
而他的两个老板现在……
因为前段时间的懈怠,鹤衣正在小组组员的催促下疯狂赶进度,蹲在租住的生寮的电脑前改PPT,丝毫不敢休息,因为组员威胁她不在今晚交的话,下周的pre由她上台演讲。
研磨则是出现在了名为【饭团宫】的店内。
“研磨到了,”海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快来吧,大家都来齐了。”
角落中,音驹排球部的男生们聚在一起,
“难得能来这么齐啊,”黑尾揽着列夫的肩膀,“可惜夜久还在俄罗斯。”
今天他们在这里的原因是——
音驹通过了今年的春高预选赛,打进全国大赛了!
“不知道前辈们当年有没有这么聚过呢,”海喝了口大麦茶,感慨道,“一转眼,列夫真的已经不是小星云了。”
他笑笑:“我还有点怀念那个时候。”
黑尾挑眉:“毕竟那是我们的最后一年。”
直到他们离开音驹,列夫似乎还是有点傻傻的新手模样,会不明白排球的规则,然后抱着球跑去问鹤衣,会在打不过游戏时高喊着他要练习扣球,在接球练趴后说鹤衣找他打游戏……
“我现在可是士别三日,当刮眼来看哦!”列夫拍胸。
“是当刮目相看吧哈哈哈。”黑尾笑得不行。
端着饭团过来的宫治也加入了话题:“稻荷崎似乎从来没和音驹对上过。”
“也许今年就有机会了呢,”山本第一个拿过自己的饭团,“哦!超级美味啊!”
“多谢夸奖,”像是任何一个生意人那样微笑,宫治说,“当年就有一个人说我的饭团很好吃。”
黑尾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还真是看不出这样的店长以前是那个很嚣张的宫兄弟,而且他记得小鹤也很早就认识对方了……还有着宛若诅咒般的缘分。
“肚子饿死了——治快点给我点吃的!”
人尚未进,店门口就传来喊声。
宫治礼仪良好的脸上爆出一根青筋:“要吃东西就先付钱啊混蛋侑!”
一行人掀开帘子进门,赫然就是现今炙手可热的MSBY黑狼队队员。
以捂着肚子的宫侑为首,依次是戴着口罩表情阴沉的佐久早,同样嚷嚷着肚子好饿的木兔,以及……
“抱歉。”
缀在最后道歉的,赤苇京治。
“哦呀?”黑尾战术后仰,“哦呀哦呀哦呀,都是熟人呢。”
“哦!!!”木兔一个大跨步走了过来,“黑尾!好久不见!”
“一周前的比赛我才去过吧?”黑尾给了他一拳,“别和我说不记得了啊!”
“哎?”
……
佐久早在一群人热聊起来之后,默默往后退,直到远离人群,站进了角落。
可不可以拿了饭团就走,他觉得宫侑兄弟开的饭团店挺干净的味道也不错才跟过来的,但是这家伙进门后就好像忘记了自己,他不想在这么多人的空间摘下口罩吃饭团啊……
“您的酸梅饭团,”宫治找到了快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佐久早,“请用。”
佐久早朝他点点头,正要接过饭团,那边的人群中忽然陷入一阵沉默。
“研、研磨你是说——”山本有点口齿不清。
原本只是大家谈论起喜欢的女生类型,在一堆运动少年没有想象力的“长发”、“可爱系”、“性感系”中间,研磨忽然开口:
“我喜欢小鹤,”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生麻鹤衣。”
一句话,硬控运动少年们十秒钟。
等到几人慢慢反应过来,发出或尴尬或掩饰的咳嗽声,研磨又抛下另一个炸弹。
“我已经告白了。”
咳嗽声戛然而止,黑尾喝水的动作顿住,佐久早原本想接过托盘,却发现宫治也陷入了同样的沉默中,唯独捏着托盘的指尖泛白。
饭团宫陷入了死寂中。
佐久早抽了抽,没抽动托盘,他有点想去拿打包袋。
“所以,”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赤苇,他的眼睛在框架式眼镜后方,看不出波澜,“她答应了吗?”
杯子磕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回答他的是黑尾:“小鹤肯定答应了。”
他了解两个幼驯染,所以他知道,研磨告白失败的话不会说出来,而鹤衣——
“小鹤从来不会拒绝研磨。”
就像四年前那个暑假,研磨抓着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去白鸟泽一样。
他又举起杯子,朝着研磨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恭喜你,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