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round40
鹤衣去过的高中只有音驹、白鸟泽, 而在她看来,稻荷崎就与白鸟泽有种相似的气质。
比如邀请制的体育部,比如——
很大、很大的占地面积。
暑假的稻荷崎并不冷清, 不少社团还在学校里进行训练,鹤衣听到悠扬的乐声回荡在教学楼,浑厚恢弘,慷慨激昂。
是外行人也能听出水准的音乐。
“稻荷崎的吹奏乐部很有名, ”财前光单手插兜, 摘下了一侧耳边的耳机,“是去年春甲的应援曲。”
厉害的吹奏乐部常常会友情应援体育部的赛事——前提当然是体育部的人至少要打进全国。
而在全国大赛中出场应援的吹奏部也会名声更响, 这种相辅相成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
不过有这样厉害的应援, 对于其余学校来说也是一种压力吧, 鹤衣考虑起了在比赛中遇到这种干扰的话, 要怎么应对呢?
……最好的办法, 大概就是用更加响亮的应援盖过去了吧。
不过音驹的音乐社团水平一般, 一时间她竟想不到可以媲美耳边音乐的存在。
“生麻桑,是学音乐的吗?”见鹤衣想得入神, 角名开口询问。
财前光不高不低地笑了一声,鹤衣则是摸摸鼻子:“只是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吹奏乐部还有专门为排球部准备的乐曲呢, ”宫侑兴致勃勃, “不过在发球时, 声音有点吵。”
鹤衣眨了眨眼:“不可以停下来吗?……就是, 中途停下几秒钟,再继续。”
发球时间是八秒。
宫侑半眯眼睛, 思考了三秒:“你说得对。”
他好像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结论。
*
稻荷崎的网球部今天不在学校内, 去合宿了。
财前光没有什么遗憾的情绪:“……要见面的话,已经见得够多了。”
毕竟关西地区的网球强校就是这么几所, 大家也算前赛不见后赛见,财前光甚至怀疑里面有几位与自己还有仇。
所以一群人干脆来到了……排球部。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鹤衣想。
不如说在遇到排球部的时候,就有“今天肯定会到排球场”的感觉了,和遇到白石君他们就会到网球场一样,仿佛某种默认的定律。
稻荷崎和音驹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排球馆,进去后就能看到高高的天花板,以免普通的天花板被排球打破。
“那一筐就是用旧的排球了。”阿兰指给鹤衣看,
鹤衣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些排球看上去都很干净,在灯光照耀下甚至有些闪闪发光。
要知道,在普通的排球部。排球上往往沾满了汗水,然后又在带有灰尘的地面上滚过,卫生状况可想而知,除非是定期清洗擦拭,不然大多数时候打排球之前都要做好浑身被弄脏的准备。
鹤衣在没有换上运动服时拿排球也是用脚踢的时候多。
注意到鹤衣的目光,阿兰憨厚地笑:“这些平时都有北桑帮忙打理,他特别细致。”
原来那位北信介看上去很有威严,背后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啊。
鹤衣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北信介这样的人,确实给人一种洗手都会严格按照21步法的气质。
“我只是做了基础的工作而已。”北信介微微摇头,“能够给大家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也是我身为队长的职责。”
他虽然没有表情,但鹤衣却从他的脸上读出了“这不算什么”这样的底气。
果然好可怕,直到北信介拿着采购的物资先进仓库清点鹤衣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变得活跃起来的,还有其他一年级。
比如某位黄发双胞胎以及某位黄发双胞胎。
“我是二传哦,你知道二传是干什么的吗?”宫侑捡起一个球抛了抛,就要给鹤衣显摆,“虽然我今年是一年级,但已经是正选了。”
“说的好像谁不是,”宫治吐槽了一句,又用拇指点了下自己,“顺带一提,我是主攻手。”
“就是指场上的主要攻击手,要能够进行强劲的扣杀,强攻、善于突破对方的防御等等,是非常重要非常帅气的角色。”
“你在瞎说什么?二传手才是接触球最多的那个,是最帅的。”
“哈?凭什么呀,二传手帅也要有主攻手的配合才行吧。”
“那一个没有二传青睐的主攻手,岂不是更加悲哀?”
两人又吵了起来。
角名不仅不阻止,还围着他俩咔嚓咔嚓拍照。
最后,他们上升到互相掐着对方,然后同时转头面向鹤衣:“你说呢?”
时光好像倒流到他们问鹤衣谁的名字更好的时候,鹤衣常常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刻发现儿时的痕迹。
“我觉得,”鹤衣微笑着后退了一步,“自由人才是最帅的。”
路过的学长赤木路成停下脚步,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哈?啊?”宫侑摊着双手,蹙眉,“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从二传和主攻当中选择吗?”
“原来鹤衣你知道排球啊?”宫治眨了眨眼,放开自己的双t胞胎兄弟,“你是自由人。”
他笃定道。
鹤衣稍微沉默了一会:“……万一我是二传呢?”
“不可能,”宫侑自上而下看了一遍鹤衣,“绝对不可能。”
……果然还是觉得这对双子很欠揍,鹤衣紧了紧拳头。
“哎,那你是在女排打吗?哪所高校?有在全国大赛出场过吗?”宫侑噼里啪啦一长串问题又砸了下来。
他无知无觉的往前走两步,把鹤衣后退留出的距离,又弥补了回来,甚至更近了些。
宫侑虽然有时候傻傻的,但一米八的身高一点没有造假,尤其搭配上他恶劣的性格,在超过某条线之后,鹤衣就觉得自己脑海中滴嘟滴嘟响起了警报。
他是能让人感觉到侵略性的类型。
一时间,两人似乎玩起了你退我进的游戏。
“我没有在女排,”鹤衣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姑且算是男排的经理吧。”
“诶!!!”不料她这话出来,却让剩下的男生们都发出诧异的声音。
“为什么你也在惊讶啊?”鹤衣头顶黑线,瞟了一眼自己的表弟,“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本人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财前光正了正衣领,“毕竟你是那个生麻鹤衣。”
“好羡慕,女经理什么的。”赤木不知何时也凑到了这里,让鹤衣直接躲到了财前光身后,只露出一小半身体,“还是会打自由人的女经理。”
“重点在于生麻桑本身是个美人吧。”角名捏着下巴,“如果是生麻桑这样的经理出现在全国大赛上的话,我一定会有印象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男排没有打进全国吗?”宫侑斜眯着眼,“好弱啊。”
鹤衣觉得自己脑门蹦出了一根青筋。
音驹确实还有很多不足没错但是……
“你不如转学来稻荷崎,我们可是种子选手哦,嘛,反正连全国大赛都进不了的队伍没什么好留恋的。”
鹤衣脑门上蹦出了两根青筋。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阿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很小声地劝阻宫侑。
“有什么不对的,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呜哇!”
宫侑长大了嘴,被迫俯下身去——
因为他被鹤衣揪住了命运的衣领。
这原本应该是个很有气势的动作,可惜由于身高限制,导致两人现在的造型不伦不类,甚至带点滑稽。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猫咪在朝大狐狸喵喵叫,以为自己很凶的样子。
实际上……
“又生气了哦。”宫治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鹤衣酱,拧他右胳膊!然后一拳打他左脸上!不——还是先伸脚把他绊倒!然后骑在他身上打!”
他开始激情场外指导,其中不乏私人恩怨和经验传授。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拱火了啦!”阿兰一个头两个大,“角名你也是!别光顾着拍照了,快劝一劝啊。”
某种意义上,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啊!
“没关系,打不起来的。”角名收起手机,“不管怎么说宫侑也不是会对女生出手的人渣。”
然后他目光一转,看到了在默默活动手腕的财前光。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打起来。
“什么啊,你就那么喜欢你在的排球部吗……”宫侑还在嘴硬,“你也打排球,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脸上愤愤,肢体动作却小心翼翼。
宫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这时候忽然站直了身体,鹤衣会不会被他带着腾空?
揪住宫侑后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鹤衣在短暂的沉默后,松开了宫侑:“你说的对,在取得真正的成绩前,说的不过都是漂亮话而已。”
宫侑直起身时居然还有些遗憾。
“但我不是喜欢我的排球部,”鹤衣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战栗起来,“我是对他们有信心。”
鹤衣认真的看着他,偏灰的瞳孔中完整的倒映出宫侑的神情:“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音驹会比稻荷崎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