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round95
每2-3年, 游戏公司便会对游戏机进行更新换代,而对于鹤衣和研磨来说,他们手里游戏机的寿命大约也是如此。
除非一些独占游戏和难以迁移的存档, 许多游戏机在有新的代替之后便陷入了在储物箱中堆灰的境地。
而现在两人手中的游戏机都是在升入高中时买的,在一年多高强度的使用下,研磨的这个按键已经坏过一次,所以鹤衣帮着安装了个新的。
“鹤衣, ”白福学姐洗完澡擦着头发进来, “你又在打游戏了啊。”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和你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鹤衣点到一半的头又收回去,不自觉把装着自己游戏机的背包往被窝里又塞了塞:“有吗?……这个我用得也挺多的。”
她胡乱按了几下, 果然找到了自己的存档记录, 暗自点点头——这可不算说谎, 她眼珠转动, 又往下看了看。
她把游戏机内每一个游戏点开, 看了看游戏进度, 又返回主界面,看着自己的照片发呆——
不看不知道, 自己遗留下来的痕迹有多少。
某个游戏仅有的三个存档位中自己占的一个,还停留在上次的地图;
线性游戏里, 和之前的进度相比已经往下推进一大截, 应该是研磨直接就着自己留下的继续往下玩了;
多次存档的文字推理游戏, 两人的存档一个从上至下, 一个从下至上,仿佛在不断靠近的两级;
开放世界的游戏, 自己需要的材料在下次上线后发现对方采集了满满一包裹……
两人的游戏痕迹彼此覆盖, 彼此交错,鹤衣知道自己的游戏机里情况也差不多, 当全身心沉浸在游戏里时没有感觉,难得这样里里外外查看一遍,才发现对于一个游戏机来说,这样的行为简直亲密到暧昧的程度。
她忍不住想,游戏内的角色会怎么说?
“今天操作我的人又换了,怎么老跳来跳去的,好累。”——会这样抱怨吗?
“我明明一开始用的双刀,结果换太刀也很强么。”——还是会庆幸?
总之,会有点困惑吧,她趴在床铺上,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苹果派的头像。
【蜜瓜包:研磨,你说你的游戏机在我手里,会不会发牢骚啊?】
刚发出去,就听到叮得一声,研磨的消息回了过来。
【苹果派:看在你给它安装义肢的份上,应该是不会的。】
鹤衣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拍了下手边的游戏机:“好了,你现在是我的游戏机了。”
【苹果派:对了,你是和列夫说了什么吗?】
【苹果派:他很晚才回宿舍,被小黑拉住批了一顿。】
鹤衣把晚上在女生楼底下遇到列夫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提出了自己想要难度分级的想法。
【蜜瓜包:回想一下,我们很久没有打hard以下的难度模式了。】
哪怕是新游戏开荒,她也习惯直接把难度拉满,最多就是某些只有通关一周目才能开启hell模式的游戏会让她妥协一下。
【苹果派: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不是意味着要添加很多工程量?】
【蜜瓜包:哭哭.jpg】
鹤衣打了个滚,同样头疼起来,难度阶梯怎么设置、关卡安排、游戏成就……她用被子蒙上头。
遇事不决睡大觉!
*
第二天醒来的鹤衣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正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游戏也要一点一点做,回想下那些跳票好几年的游戏吧!区区几年的研发时间,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侧躺着正对仁花,在对方醒来时送上了一个完美的微笑:“早上好,谷地桑。”
只不过仁花就不一样了,她满脸被惊吓到的模样,差点原地从床铺上蹦起来。
“早早早安,生麻学姐!”她几乎要五体投地给鹤衣问好了。
鹤衣表情微滞……她有这么可怕吗?明明刚睡醒时,研磨和小黑都说她很可爱来的。
这时清水也起床了,鹤衣看着仁花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清水身后,兀自点头,看来因为仁花本身就是可爱系,所以更偏向靠谱学姐的类型吗?
作为经理中年纪第二小的鹤衣稍微有点无奈,不过合宿还在继续,她今天一直在音驹的赛场旁边跟进。
“生麻社长,”游城拿着新画好的人设定稿来找鹤衣了,“飞鱼公主的三视图。”
在经过无数角色的锻炼后,游城现在画人物也是一把好手了,偏向厚涂的画风使得他的人物面庞极为细腻。
且写实。
鹤衣拿到稿子的第一眼就在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影山那张池面脸,换成女装的话,居然多出了几分神秘美人的气质,半阖的眼眸底下洁白的珍珠丰润饱满,她有尖锐的牙齿,长长的鲨鱼鱼尾和漆黑的长发。
鹤衣抬头,这场是音驹和乌野的对局,影山刚好落地,M字黑色刘海微微掀起后垂落,汗珠顺着脖颈流下。
余光瞟过一旁的仁花,她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
她又低头,三视图中的公主手臂上还带着刚刚从海中上岸的水珠,大片大片的银色羽状生物铠甲顺着腰侧往上蔓延。
——这是在修改了四五回后的再也不改了终稿(修)版本。
游城还在紧张地等待答复,直到鹤衣缓缓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npc,”他有些好奇,“到底在什么地方出场了呀?”
游城掰着手指头数:“【幽影深洞】、【翠影秘林】、【守护之村】、【恶龙堡垒】……好像没有海洋存在的迹象?”
“这算是……支线任务啦,”鹤衣把原稿拍照留档后放进文件夹,“等到后期,公主要和玩家一起上方舟的,但是前面的内容属于独立剧情。”
她微微一笑:“也就是dlc的内容啦。”
所以,鹤衣双手合十,飞鱼公主你的人气一定要高啊!
“嘟——”哨声响起,鹤衣回头看了一眼,是音驹赢了,她把比分撰写到笔记上。
“今天列夫的状态特别好啊,”夜久一边咕嘟咕嘟喝水,一边活动肩膀,“好几个快攻都配合上了。”
“因为我的目标可是音驹的王牌——”列夫接过鹤衣递过来的水杯,声音嘹亮地道谢,“谢谢鹤衣学姐!”
“……可以不用这样感谢的。”鹤衣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捂面。
“哈哈,这个时候就会想起小鹤刚当上经理的时候,连递水都不敢出现呢。”夜久噗一声笑出来,“比赛结束一回头看到水瓶和毛巾整整齐齐地码在凳子上,感觉就像有个幽灵经理一样。”
“这样的吗!”列夫睁大了眼睛,“好神奇的感觉。”
“t毕竟那时候游城和小鹤都是大社恐吗,”黑尾拍了下列夫的脑门,“到现在,出门时还会下意识注意不让三个陌生人包围小鹤。”
他意味深长地说:“但是小鹤当上社长后可是成长了很多呢。”
“你不要一副家长的语气啊,好恶,”夜久翻了个白眼,指向自己,“明明是身为自由人的灵魂在共鸣……我们自由人可都是强大勇敢的!”
“没错!”明明隔了一整个球场,西谷夕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我们自由人就是自由的!”
“这两句话之间有关联吗。”研磨吐槽道。
他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游戏机,一打开就能看到之前设置好的鹤衣的照片——这样的其实还有很多,鹤衣本身不怎么拍照片,但对幼驯染的警戒心很低,即使知道两人拍照也不会去管。
而鹤衣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在还游戏机时欲盖弥彰地啰嗦了几句类似于“我把怪猎的装备升级了”这样的话。
——她宁可研磨是把手机屏幕设置成了自己的照片!那样她也不会这样纠结了。
游戏机没有手机那样常用,但更加隐秘而私人,其背后的含义也更加不能深思。
而且该说是一种义务感吗……还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就好像小伙伴给自己带了雪糕,自己也要带包薯片作为回敬一样,鹤衣居然产生了一种“要不要把研磨的照片设置成游戏机屏幕”的念头。
不然岂不是显得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不如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吗?
她晃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出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干了,那一定会引起一系列再也回不去的连锁反应的错觉。
音驹这边说说笑笑,而乌野那边也是憋着一股劲开始鱼跃一周,唯有两个经理还在原地,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生麻学姐。”
“生麻学姐!”
鹤衣猛得回头,发现居然是仁花。
她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还紧攥着运动服的衣角,脸上神情在鹤衣看来有种眼熟:“那个,我能和您单独说说话么?”
话音落下,场面寂静,而她看起来也快无法呼吸了。
鹤衣快走了两步到她身前:“当然……我们去那边的角落吧。”
和第一次与游城对话时选择了楼梯间的角落时一样,鹤衣和仁花走到了运动馆的后门,门一关上,似乎和里面喧嚣的世界就隔开了。
“生麻学姐,”仁花眼睛盯着脚尖,“那,那个,关于我非常失礼地突然把您叫出来其实是就是我想说的是有关,有关……学姐上次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游戏开发的事。”
她抬起了头:“那个,回去之后我也思考了很久,最后我觉得果然……”
鹤衣心头一动,有了某种预感。
“对不起,”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不能答应学姐。”
预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