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水天才的溺爱弟弟1
◎ 民间书籍有日:正鬼界,调方位,号阴阳。
——
茶馆自古以来都是八卦的好场所, 用碗具和茶叶就得四处情况,可谓称得上是最简便的情报地。而最近京南一带的茶馆接近没落, 生意十分不景气, 过路的行人时而能看见白色绫布,飘洒在空中的「茶」字招旗挥动。
农历七月十五。
只看红色的落日照进尘封的骨灰,片片枫叶穿过茶馆的小道, 正立着「潮汐十六大街」,环绕街道周围安着几栋装修精美别墅。
三个月前。
这里是长都中赫赫有名的街道。举行的古代花灯会三度推上旅游报纸, 还被当代的媒体制作人评选为「旅游十大的景区」,结果现在却荒凉成鬼都不敢多逗留的禁区, 团购上的门票显示退款人数高大百万。
这可愁坏了当地镇长的吴勇。
他大赦求纸令,将十万张帖子送往各地, 重金花钱请风水师来解决闹鬼事件。
看到这里不由疑惑:风水师是什么人?
民间书籍有曰:“正鬼界,调方位,号阴阳。”
风水师又名「阴阳先生」。
可谓是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那别墅围城的栏杆外站了许多老头, 他们白发苍苍, 搔首踟蹰, 眼睛透露着浊气,多数是业内顶尖人士, 四十多岁的年纪发根带白,搂着接近要虚脱的胡子, 满脸愁容说着:“此别墅乃是凶宅。”
在夜色里焚着的香火熄灭:“极凶之宅。”
“凶得无法无天!”
三句话就对别墅下着定义。
路灯的光线推进过去, 照亮在场说话的老头子,有的风水师没半只眼睛, 有的没手指, 有的竟没腿, 他们手里捏着的核桃打在别墅的门上, 立刻尖锐的女声震破云霄:“真是好家伙。”
“竟然在别墅里怀胎三月。”
成功的道路不是白来的,称得上顶尖的人必然走过鬼门关,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做法留下的勋章。
阴风瑟瑟钻进其中名为杜老的袍子里,他胡须漫天下是张黄牙:“这事真的奇怪了,怎么会惹来这红衣历鬼,肚子中还怀着鬼婴。我记得吴镇长上月置办别墅,不是请了业内颇具威名的徐老做学问。怎么变成现在这鬼模样?”
凡是大家出身,极少作出错,他口中的徐老可是业内风水师的标杆。
众风水师无不纳闷的,心想着请徐老还出错:“徐老少虽说六十岁,老眼昏花,情有可原,但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
风水师话没有说完,细细碎碎的声音挡下来。
“里面的风水体系完全都乱套了。”
张立尖尖地笑出声,他面色透露着火色,是当地首屈一指的棺材铺老板:“这还是什么开光?金钩子,明月夜,迎门布局正南立石狮,背阴正阴,里阴外阴,摆明是迎鬼图鉴。”
“那受伤女鬼不来白不来,在这里养胎阴气大增。”
外行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在场业内有名的风水师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不相信徐老会做出这种事!
众风水师追那女鬼颇有日头:“吴镇长背靠沈家大树,算是母凭子贵。徐家又与沈家世代交好,两家缔结契约,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徐图名又怎么会害吴镇长呢?”
“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平生来无冤无仇。”
用这等风水赶人,不是伤天害理吗?
不怪在场的人惊讶,沈徐两家是两大世家,徐家老祖宗曾立下誓言,世代子嗣必然为保护沈家家主。沈徐两家因此在风水界相互驰名,沈家主符文,徐家供阴书,相互扶持开创另类的风水体系。
“怕不是两家闹翻了?”
其中有位老者出面坑声,他知道点内情:“吴区长是背靠沈家好乘凉,他不知道的是,徐老早在三个月前就与沈家家主割袍断义,两家主不惜还在兰亭前大打出手。”
“时隔今日,沈当今的家主沈观墨还病重在床,最近主持沈家的都是沈家二公子沈文辞,那人心术不正,修点歪门邪道,自以为无法无天,可惹怒不少家族的风水师。”
“什么?!”
众风水师大惊失色,就连张立也捂嘴巴:“沈观墨病重在床?他的身子骨向来硬朗,怎么会卧病在床三个月?”
不止在场风水师不相信,就连棺材铺的张立也面目透露出不可置信,那皮肤里面的皱纹要暴露出来:沈文辞在当地不是好惹的主子,手里拥有旷世奇书,为人阴狠毒辣,空长张人畜无害的脸,装可怜骗过不少戏子。
每次来戏院,分为不花,都有人替他给。
张立记得自家棺材铺隔壁家就是听曲的风月馆,沈文辞某天二话不说地派人来砸了,理由无比的荒唐,看不顺眼,沈观墨让沈文辞处理沈家事物,手底下不多出几事条冤魂?
“你们难道还不知道?”说话老头子眉头紧锁:“徐老唯一传宗接代的儿子快要死了,此举也算是给沈家个警告。”
“要知道他儿子灵魂就困在沈家,灵魂说没就没了。”
众人不解:“栖枝公子?”
说话的老头子点头:“三月前,沈徐两家不是在姑苏的潮汐一代平息白鬼出世?结果做法引开不干净的鬼,导致江内百鬼夜行,死伤惨重,徐老害怕厉鬼会取徐栖枝的性命,特意将他魂魄锁住碎片里,交给沈家后生保管。”
“那后生不知道什么模样,夜晚也没有看清,翌日大早,徐老登门沈家,谁知沈家后来压根不承认他儿子魂魄交给自家后生,可那活生生的魂魄总不能飞了?徐老痛定思痛,咬定牙齿拖着身体伤夜半招魂,这一招就是三月。”
“寻常魂魄还不得魂飞魄散?离灭亡还有两月,简直急死人,再招不到栖枝公子的魂魄,我看徐老后半生总要守孤,他上年纪,亡妻去了二十年,自又不愿意再娶,唯一的儿子尸体溃烂还不得急死。”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在死后各有各的去路。
阴阳两界互不相通:可见徐图名费多大的勇气。
“这么严重?”
在场的人跨下脸:“难怪这次徐家收到彩贴不来,故意造成吴镇闹鬼,原来是这个原因,杀鸡儆猴,警告背后的沈家。”
“那岂不是我这棺材铺有又生意了?”张立听到鬼有点高兴。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徐栖枝死在发财的路上。
自己愁的生意还远吗?
“你个臭小子,我劝你别发这横钱。”
杜老眉目凝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做徐栖枝的棺材,徐家定会要你的命。”
“嘿嘿!”
“这不想着大捞一笔。”
张立吹灭焚着的香,全场人就数他笑的合不拢嘴。世家定制棺材取上等材料,他不顾其他的脸色,活脱脱地掉进钱眼里:“沈文辞说到底也是沈家的外人,我还听说沈观墨把兰祠公子召回来了。”
“对了。”
“他多久来呢?”
“兰祠这孩子。”
杜老面色垂下来,终于露出点微笑。
沈兰祠是公认的少主人,而沈文辞出身不明,说到底就是外门儿子!这些年都是鸠占鹊巢。
张立摩擦着双手,从袖子里掏出本书,上门刻上《兰祠风水巨著》:“实不相瞒,我仰慕兰祠公子良久,一直都想拜他为师,听闻沈观墨派兰祠公子处理完恐怖鬼蜮后,就连夜让他驱车赶到回这里,怎么现在还见不着人影?”
沈观墨和兰祠公子。
平称与敬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同岁而生的兄弟,谁知道两个人却是父子关系。
沈兰祠是沈观墨下的长子,有着「沈家祖宗」的名头,用通俗的需要来说,就是比他老子还要出名。两年前奉沈观墨的命令,进行家主前必经之路的锻炼,他挂着把匕首一跃南下进行镇鬼。
长街路。
立安大桥。
每任沈家家主都会厉炼,混合着大阴间与小阴间。
业内的很多风水师拿小阴间没办法,十几年来恐怖水域一直霸占着排行榜的前十,却被沈兰祠用三天镇压下来。
“真的吗?”
他们不由感叹:“兰祠这孩子真的把麻烦给解决了?”
老者望着天空中出现来的阴月:“难怪我前几天去沈家,看着功德录上的兰祠又多添上几百只红衣鬼。”
“红衣鬼?”
区区一个红衣女鬼足够让他们束手无策。
对方那里出现的是几百只,还带着个「又」字。
“不得了。”
众人跟着附和点头,沈兰祠是他们这代人看着长大的,似乎并不意外沈兰祠会获得这样的成就:“才半年的时间,他的成长恐怖如斯。”
功德路是风水的气运,相当于积善行德的见证,也是作为死后风水业内排名的重要依据。
“我们头疼这鬼的去路,今天晚上可算有个着落了。”
张立喜笑颜开:“那我们就静等沈公子的到来。”
——
废弃街道上挂着排排金钱币。
破旧的黑色轿车行驶在其中,车灯映照着草地的光亮。
沈兰词穿着白色素衣坐在后座,秋天的冷风侵入他的身骨,那蜷缩着的指尖点在匕首上,他冷漠面容在金叉反光光下更为出色,化在骨子里的冷漠推开:“两年的游历,我终于回来了,你想不想我呢?”
他望着怀里的木雕人,木人正面刻贺文辞生辰八字,一举一动都是自己梦中人的神态,透过金丝边框的看过去,草地里闪动着灵光:“这是我在旅途上刻的,不知道带回去予你,你喜不喜欢?”
空荡荡的心口没得到回应,他听不到魂牵梦绕的声音。
“少主人先别着急说话,你身上还有伤。”前排的中年男人王远程不忍心开口,他看着后视镜中的沈兰祠担忧:“我相信文辞公子看了一定喜欢,我记得小时候,文辞公子总喜欢独自木偶戏,有时还要带几个去房间玩耍,所以文辞公子一定会喜欢你刻的木人。”
木人?
沈兰祠听了没有表情:中年男人只当自己做的是木偶,却不知道他刻的是贺文辞。
“能得文辞喜欢自然是好的。”沈兰祠放缓冷漠神色,他似乎想到不好的事情,轻轻靠在窗户玻璃上:自己去外面镇魂三年,时而能听见贺文辞沉醉戏院的传闻,对方性子大变,时而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买醉,他摸着自己的皮肤,那里因为风霜而变得粗糙。
“公子您快休息一下吧,你已有三天没有合眼。”
王远程开口:“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住。”
沈兰祠听了后,卷起眼皮,出声询问:“离长青路,还有多久?”
王远程以为沈兰祠着急,急忙打着方向盘:“约三炷香,山间路滑,车不好开上去。”
“不急。”
沈兰素撩开眼皮子,衣上染着大量的血迹,抬起自己的手指:“你慢慢开。”
他包裹着蕾丝下是双修长白皙的手,唯一不足的就是有缺陷,指甲盖被活生生削去,只剩下十块血肉和血皮,倒是破坏蕾丝夜光下的美感。众人都知缺指甲盖是沈兰词独特的标志,这也能时刻的提醒他不能掉以轻心。
沈兰祠皱着眉盯着手腕处的血液,王远程望着倒视镜的男人:“少主人你若嫌弃身上有血脏的话,前面有个江面,要不要我停在来,您去洗个脸再走?”
沈兰祠脸上都是血液,他腰间挂着的匕首发出痛苦的嘶叫,他素来喜欢干净,他不允许自己沾上任何的污秽:“正好。路途劳顿,你也休息片刻,就在前面的江面上停下来,山间孤魂野鬼居多,我给你布下阵法,切记不要打开车门。”
驱车进入荒野。
最忌讳的打开车窗,路上的白色布条颖入人心。
沈兰祠来到江边便蹲下身来,他将手套卸在旁边,露出那双残缺的双手,看着小拇指的鲜红,那双眸子里的冷漠充斥着吃痛的情绪,索性忽略心中的酸痛,捧了把水,清洗脸部的血迹。
被恶鬼啃食掉的指甲盖不能再生长。
分不清是多少个日夜,沈兰祠很少能在旅途里停留,他实在忙的抽不开身,难得有机会去欣赏如此美丽的景色,却望见江面的月亮出奇的圆,仿佛如他和贺文辞梦中相吻的记忆。
沈兰祠用手帕擦拭着水珠,波光粼粼的湖面竟倒映出红色的衣裙,正中央出现位穿着红衣的女鬼在江面尖笑。
沈兰祠呵斥:“找死!”
打破自己回忆的鬼魄最不可饶恕,沈兰祠刚想动手布置阵法,却被阵清脆的铃铛声打破,那铃声越靠越等近,沙沙在丛林里作祟。
金玉铃!
他最清楚不过的声音!
世间上的乐器有很多,能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少。金玉铃是风水界少数的宝贝,它集合所有乐器于一体,用鬼魄的真善美凝结的铃铛,有镇压恶鬼的功效,而这金玉铃是沈兰祠赠予贺文辞的定情信物。
沈兰词压下心中躁动的心,他惊慌地回头望声源地看去,却看见晃过熟悉的人影。
铃铛的声音和人影消失得很快,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许是因为思念太久而造成幻觉,等沈兰祠再次回过神来,他发现江面又恢复平静,狰狞的女鬼早以消失不见:“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太想你了缘故吗?脑海里竟然还出现你的影子。”
沈兰词望着天空上悬挂的孤月,不免有点感伤地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
贺文辞:是我,谋财害命的反派。
沈兰祠:我就知道是我的宝贝弟弟。
徐栖枝:父亲你别找我的魂魄,我愿意成为辞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