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楚虚很想知道, 他的三个马甲在老子心中都是什么身份，心魔三剑客？

虽然种族是对了，可是具体身份全错！

要不是他们目前处于敌对状态, 楚虚恨不得捶足顿胸，你怎么能推断如此离谱，要是你的心魔诞生, 这坑爹的任务还轮得上我？

然而, 暂时不能为老子解密的楚虚只能像一个渣男那样, 不承认, 不否认，绕过老子的问题。

“所以你就放弃了他？”楚虚笑得肆意, “说到底，你关心的还是你自己, 论起自私冷漠，你们道修比魔族更甚！”

螣蛇一言不发, 老子眼眸一暗：“我所行无愧于心，亦不曾虚伪掩饰, 你若不信, 我自会让你慢慢清楚。”

“你想把我囚在八景宫。”楚虚平淡说道, 话题一转，“你当真不介意我的身份？”

老子微微皱眉, 他已经察觉面前的心魔仿佛有所依仗，不过，他也有信心, 只要不是圣人当场, 今日谁都出不了首阳山, 楚虚虽然实力不明, 可终究不是罗睺。

他缓和了语气：“我虽不清楚你的目的，可你对我也并非无情，既然如此，留在洪荒不比魔界好，你们不是心心念念想侵入。”

温和的劝慰仿佛真心为楚虚着想，然而，背后的獠牙已经按捺不住。

楚虚闻言，讽刺一笑，真不愧是太清，把关押说得如此美好，魔界再烂，那也是属于魔族的地盘，他一个心魔在洪荒能干什么，作为太清的掌中之物？

他冷冷笑道：“原来是我看错了你。”

楚虚从来没发现，老子还能做出这等事情，更过分的是，他都一副黑化的样子了，为什么还没有魔念生成，莫非因为他误会自己已经诞生了心魔吗！

老子占尽上风，显得十分有气度。

他无奈一笑：“我也不想，但你既然闯了进来，不把你留下，恐我日后道心有瑕，难证混元。”

“何况，你当初算计我入幻境，应该知道会有这一日吧。”

楚虚喉咙一哽，盯着老子揶揄的眼神，恨不得拿个锤子把他敲进地里，他怎么过去从来没发现老子这样厚脸皮，居然还敢取笑他自作自受。

他咬着牙道：“你明知如此，还敢留我！”

老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不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虚心中冷笑，果然，对于太清来说，实力给予他绝对的自信，他认定自己就算打什么主意，只要人在身边，也能尽在掌控。

其实，要不是楚虚真实修为不比老子差多少，又喜欢未雨绸缪，老子的目的还真有极大可能实现，毕竟，罗睺是不可能跑洪荒来捞人的。

他压下心中看好戏的期待，装出一副极力镇定的模样，厉声道：“说得好听，我一个字都不信，恐怕等你证道之日，就是我魂飞魄散之时，你别想再利用我！”

说完，他还指向旁边的螣蛇：“你真正在乎的还是他对不对，明知他是魔族，居然纵虎归山，你们想等我死了双宿双飞，想得倒是美！”

螣蛇顿时一脸愕然，仿佛不知道怎么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尤其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和楚虚一伙儿。

老子嘴角一抽。

他过去就发现，这个与自己渊源极深的心魔有时候脑回路会拐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因此，他虽然有些怀疑楚虚的目的，却又觉得，对方真有可能如此认为，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老子当然不可能让指控坐实。

于是，他沉声解释：“我若欲如你所言，就不会现在说穿此事，不妨告诉你，此番抉择，已令我见得本心，随时可斩第三尸，这时所言所行，皆为自我，外物不惑。”

“你也当知道此三尸之道，关键时刻，莫非我为了骗你愿自毁大道。”

老子语气无比郑重，楚虚浑身一震，微微张嘴，好似看到头顶的铡刀开始晃动。

怪不得老子性情与过去差异如此之大，可原来他的本性是这幅模样吗！

楚虚心中收紧，牢牢盯着对方，生怕老子现在就来个立地证道，那他就真毫无生路。

而老子见他反应，以为楚虚不信，索性把自己心意转变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你于证道上助我，本来，就算身份有异，我也该放你一路，还你因果。但你让我得知心中感情，若要放手，于心相违，于道有背，除非你能扭转我心，否则此意不可动摇。”

楚虚面容一阵扭曲，说到底，就是那该死的幻境坑了自己！

老子这时转向螣蛇：“我也想不到你能把他拉回来，我承认，刚开始，我确实在你们二人之间摇摆，主要是失而复得，又未曾真正把他放下，遗忘不过是天道的手脚罢了。”

幻境中的选择毕竟和真实有区别，尤其是那段时间，老子也正处于迷惑，自己对楚虚的感情，究竟是来自于他助自己证道的特殊，还是当真心动。

然而，经过十年考虑，老子自认为已经想得十分清楚。

他吞下自己曾经疑心的经历，对楚虚说：“就在我选择了你后，自我之尸萌动，你为我心之所系，还于我心中诞生，又有证道因果，注定要留在这里。”

“无论你之前想做什么，陪我一起，可好？”

老子说着伸出了手，放在楚虚面前。

虽然因身份特殊，他们不可能完全敞开心扉相互信任，但可以的话，老子还是希望自己的伴侣能够接受现实的。

毕竟他们未来的日子太长太长，就算他有无尽的时间和对方虚耗，可能过得轻松，何必要找不自在呢。

不过，老子觉得自己成功的把握很大。

当没有选择的时候，趋利避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作为修行者，脑子几乎没有不好用的情况，尤其是心魔，据说格外会审时度势，他就算手段强硬了一点儿，也是全然一片真心。

何况，楚虚也喜欢他，不是吗？

老子带着温和的包容俯视还披着人族壳子的楚虚。

他马上就能登顶圣位，再无存在能够威胁到他，就算在洪荒饲养一只心魔听起来荒谬，可又有谁能阻拦呢。

他今天会把这只狡猾的心魔留下，从此再也不会分开，无人再能从他身边夺去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老子眼神忽地一晃，小黑与螣蛇的影像在脑海中掠过，虽然转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生灵，但从螣蛇看，也许他还能有叙旧的机会？

只不过心魔好生奇怪。

螣蛇与过去的他性情几乎毫无变化，徒儿却和自己大相径庭，是因为他们本体一死一活的区别吗？

又或者，死去的修道者会在魔界以心魔身份重生，相当于过去的自己，没死的只是与本尊有额外情感联系，本质相当于另一个个体？

老子不禁思索着其中的区别。

因为对魔界的了解太少，心魔更是少中之少，哪怕是太清，多半也只能根据自己的认知来推测。

可惜他的认知就是错误，又怎么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因此，老子还打着放螣蛇离开，让他带小黑回来探亲的想法。

而且自己未来的伴侣也偶尔需要同族看望，认识的旧友，总比陌生的魔族强。

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见楚虚紧握的右手慢慢抬起，嘴角不由挂上一抹微笑。

即便以他的身份，在即将得偿所愿的这一刻，心中也不禁涌起巨大的喜悦与快乐。

那是与证道等同的欣喜，却又不太一样，并非力量带来的成就感，而是宛如一汪温水以心脏为泵，流向四肢百骸，无比熨帖。

然而，就在他要接收战利品的一刻，楚虚猛然抬起了头，黝黑的瞳孔宛如两颗珍藏在贝壳中的黑珍珠一样。

老子心中一惊，这绝不是妥协认命者该有的眼神！

他下意识打出禁制，倒不是担心楚虚反抗，而是怕楚虚要拼个鱼死网破，毕竟魔族性情多变，谁也不能肯定就没有宁死不屈的魔族了。

然而，楚虚怎么会搞自杀式袭击，他要是不惜命，哪会和老子纠缠到今天地步。

他右手探出，灵蛇一般缠上老子的胳膊，左手在身侧平抬，倏地握拳收紧。

老子尚未从楚虚全力以赴的禁锢中回过神，就听到耳边一声巨响，他一懵，兀然转头，血红的烟花在他不远处绽开。

他呆愣住了，傻傻任由楚虚拉着他的胳膊，眼前只有一片弥漫的红，铺天盖地。

在他尚未找回自己的逻辑前，强烈的灵力震荡伴随着莲花清香在传递到他的感知器官。

老子这时才发现，刚才的自爆把本来紧闭的八景宫炸出了一些缝隙。

他脸色一变，找回神智，猛然甩头看向楚虚。

楚虚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好似不知道自己给老子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震荡，他还紧紧缠绕着老子的胳膊，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在等护山大阵起效吗？晚了。”

轻柔的语气如情人在耳边呢喃，老子想把他困死在山上，却不知他更疯狂，更大胆，因为他比对方更能豁得出去。

老子反手抓住了楚虚，两人如两株藤蔓死死缠在一起。

螣蛇自爆在他心中造成的影响他暂时没有功夫收拾，但他知道，一旦之前布置的阵法失效，面前的心魔随时有可能逃出去。

楚虚仿佛知道他的担忧。

“放心，我不会走。”

他扭头看向山腰的位置。

清雅的莲香越发浓郁，简直像是整个首阳山都被莲花包围了一般，首阳山是有种莲花的，因为混沌青莲，莲花在洪荒一向有非同一般的意义，甚至能够常开不败。

然而，哪怕是山上所有莲花盛开的时候，也不曾有这样浓郁的香，张狂的侵略着每一寸空间，隐约又有些诱惑氤氲。

老子神识一扫，竟发现十二朵墨色莲花在在山腰处盛开，以环绕包围的姿态把山顶纳入阵中，随着一层层花瓣绽放，距离震荡的灵气中仿佛多了些什么，面前的空间也开始扭曲。

“这是！你——”

老子回头，睁大眼眶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四层、五层、六层……墨莲开放的速度极快，数息不到，十二栋九品墨莲徐徐升起，在半空缓缓旋转。

老子没有动作，这让本来准备舍弃身体也要限制他的楚虚微愣，不过，此时容不得他多想，随着一道魔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准备多时的大阵终于完全启动，大阵范围内的空间彻底虚化，似乎要与另一处空间重叠。

天空霎时间黑云密布，粗壮的紫色雷电在云层里穿梭，但在阵法的干扰下，一时找不到目标，只能重重击打在首阳山附近，引得那些倒霉的生灵疯狂逃窜。

楚虚此时身躯皲裂，那是身体承受不住元神全力施为产生的伤口，他与老子定定相望，周围的巨变在两人的对视中仿佛遥远。

似乎是一瞬，又犹如漫长的时间，空间的震荡平息，十二朵作为阵眼的墨莲也彻底枯萎化为灰烬。

老子缓缓松开手，漠然看着面前的身影崩塌，溃散，指尖的温度迅速褪去，冰凉彻骨。

他看着一个强大且黑暗的元神从那具身躯里脱出，看着远方巨棺飞跃而来，看着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魔族完整立于自己面前，周身气势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天空的色彩黯淡且妖异，空气中本应存在的灵气已被另一种污秽的力量取代，神识所见，一切都变了模样。

老子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注视着那个罪魁祸首。

楚虚肆意放出自己的魔威，笑得无比畅快。

“欢迎来到魔界！”

“留下来，陪我一起，好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楚虚：谁都不能抢我大反派的戏份，尤其是你，老子，你抢了我的台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