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试探结果 一个碎裂的心魔
清气弥漫的空间, 一只硕大的黑猫不断穿行,一边走一边还可以听到他嘴里骂骂咧咧。
“不做魔,真不做魔, 喵好惨,喵要是被打死,冤魂一定要回去缠着他!”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喵该进的地方, 这个人脑子空空, 对心魔来说就是一片荒漠。”
“我要努力, 我要吞了元始,等我变成元始天魔, 我要打倒那个家伙,要占据他的幻心城, 让所有魔族都给我梳毛种薄荷,把魔族变成我喵的天下!”
“喵!”
墨玉一跳, 赶忙躲入意识夹层,只要有心魔潜入, 在大道规则影响下, 再怎么清净平和之人, 也会生出一些浅层意识幻境。
这相当于给心魔一个了解与诱惑的机会。
不过,对于心性坚定、道心纯粹的修道者来说, 这些浅层意识基本都无法利用,只有遇到剧变,心境浮现破绽, 心魔才能在等待多日后趁虚而入。
楚虚倒没指望墨玉能短短时间就把老子勾出心魔, 但浅层意识也有一定自主性, 因墨玉的外型, 引出老子更深的情绪,就是他所期望看到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身负大坑的墨玉还在小心翼翼观察。
很快,一片虚无的空间,有了场景,有了人物,仿佛游戏建模,飞速堆叠出片段的剧情。
墨玉眼珠一转,这不是昆仑?
作为一只诞生与元始的心魔,对于昆仑的场景,简直不要太熟悉。
从这点儿看,楚虚找他确实没找错魔,至少,有元始那边的情报,墨玉对老子天然多一份了解——虽然是经过了元始的大哥滤镜。
他眼珠提溜着看着老子的身影出现,接着开始种草种花、浇水取药,这种重复单调的意识场景,是心魔最讨厌的东西,即便要插入,也容易显得突兀,他总不能把自己变成猫草蹲在那里吧。
墨玉噘嘴一瞥,悄悄吹了一口魔风过去,没一会儿,满地草药纷纷枯萎,老子的幻影也顿在当地。
墨玉肌肉紧绷,这种引发变化来试探意识主人的手段十分常见,但当目标变成了老子,即便是一个只有微弱自主意识的幻影,也随时可能惊醒对方。
所以说,他就不该上贼船,墨玉心中大骂。
但实际上,猫科动物的加上魔族的本能,令他天然就喜欢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否则的话,他早就溜了,还会等在这里。
所以掉进楚虚的坑,至少有一半要怨他自己。
老子的幻影看着满地枯草,愣了一会儿,接着转身,消失在空间深处。
墨玉紧紧盯着,数个时辰过去,眼前毫无变化,仿佛主人已经放弃种地,选择休息。
这怎么办?没遇到过这样结果的心魔呆了,哪怕是刷新一下,他都还可以换个试探方式啊,不管不顾算什么反应?!
墨玉在暗处疯狂抓挠,一面想着就这么糊弄一下交差算了,一面又不甘,从来没人这么不给他大爷面子!
这是对一名心魔最大的侮辱!
魔祖都能被气出火气!
他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片刻后,一只娇小玲珑的黑猫从缝隙跃出,来到一片狼藉的药田,随意挑了一颗枯草尝了两口,接着呸呸呸吐出来,给几乎死寂的空间带来新的波动。
外力的强行插手果然引来新的变化。
老子的身影重新在道路尽头浮现,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灵动,这证明他已经分了部分心神过来。
一般这种情况,如果心魔抓到了破绽,已经可以顺势引导扩大,但以老子的心境之圆满,墨玉只能装成一只误入的小猫咪。
反正昆仑也不是没有养过猫,元始养了那么多,溜一只他哥这里来也很正常吧,墨玉心想,全然不知老子的那只才是元始最大的心理阴影。
老子慢慢走了过来,微微低头,淡漠的眼眸对上墨玉伪装完美的眼珠。
“你不是他。”
“!!”黑色的猫咪瞬间炸成一颗煤球,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吾命休矣!这已经不是浅层意识汇聚,是真正的老子元神啊!
墨玉惊得魂飞天外,拔腿就跑。
身后,老子却丝毫没有动作,看着那只心魔消失在视线中,方扫过一地枯萎的药地。
他轻抚衣袖,瞬间,满地残枝重新变回盎然绿意,一顿,一只软乎乎的黑豹幼崽睡在其中,鼻尖的气泡一鼓一缩,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老子一笑,再抬眸时,所有景物消失,空间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他的身影也逐渐淡去。
“去者无需留……”
……
炼丹房外,楚虚表情微变,他刚感受到一丝墨玉的气息,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不会死得那样快吧!
他心中顿时百爪挠心,恨不得马上回魔界接收情报,虽然还需要印证老子事后的态度,但总觉得,这么快速,情况不妙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炼丹房木门打开,老子平静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楚虚一怔,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小心观察老子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端倪,自从再次相见,他总觉得,即便偶尔分辨出的情绪,也辨不出真假——如果不是确定老子不会刻意欺骗糊弄。
准圣和大罗差距就这样大?
因为第三次讲道已经结束,楚虚猜老子可能迈过了那道门槛,毕竟,无论是通天还是元始,再次见面,都没有如老子那般给他深不可测的感觉。
如果是纯粹的朋友,楚虚其实很愿意为老子的进步高兴,但现在,他只觉得头顶的铡刀又落了一分。
他表面平静坐到老子身侧的蒲团上,心思分毫不露,就算老子不是心魔,他也绝不会小瞧对方的敏锐。
老子看着丹炉中的火,忽地,开口问他:“小黑可曾与你说过,他为何要离开昆仑?”
楚虚心中一紧,幸好,类似的问答他想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乎磕巴都不打就脱口而出:“没有,他只说前辈对他很好,但是昆仑终究不是他归处。”
老子沉默,楚虚眼睛一眯,感知提到最高,恨不得拿个放大镜去对方心里瞅瞅,看看他到底为何提这个问题,又对答案是否满意,是否触动。
为了维持小黑良好的形象,他可是用心良苦,一句老子的坏话都没说,这样还不值得一个怀恋追忆吗?
大约一盏茶后,本以为老子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楚虚忽然听到他说:“他已经死了。”
“就在不周山,凶手是魔祖。”
楚虚:“!!”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受,万幸,幸亏他没想多依靠小黑争取老子的好感,言多必失,如果被老子看出他的扯谎,简直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他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惊恐中,老子还在继续,也许是突然起了谈性,又或者,这山上也只有一个人能听他说这些。
“我见到了一个十分类似他的魔族,但一眼就认出,其实并不是他,也许有关,然而物是人非,他终究是烟消云散。”
楚虚汗毛直立,这什么意思?完全放下了吗?是否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是如此结果?
老子转过头来,定定注视了他一眼,数个呼吸后,忽的弯起唇角:“万物生于柔,止于僵,柔则有变,僵则常恒,然除道之外,皆无恒物,终有消散之时。”
“他然,你我亦然,固吾等所求大道,是为永恒。”
突然蹦到讲道上来的老子说完上面的话,阖上双眼,徒留一头雾水的楚虚被满脑子道理憋得胸闷。
什么鬼,不是说小黑,怎么突然给他扯到论道上,他上辈子没读道德经,这辈子更是没正经听过道,能不能说人话啊!
此刻楚虚突然庆幸他的上司是罗睺,简单粗暴,要是像鸿钧那样云里雾里讲个三千年,也许他会成为洪荒历史上第一个留级生,不,留级都不够,他根本听不懂啊!
瞅见老子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楚虚左思右想,退了出来,他决定,找外援,这种玄妙深奥的东西果然还是应该问洪荒土著。
被捉的小孔雀同样露出漩涡眼。
“你不是在听通天前辈的课堂,怎么这几句都分析不出来?”楚虚无比嫌弃,你可是未来的圣人之下第一人,悟性,发挥悟性啊。
孔宣脖子一昂:“谁说我不懂?我是在想怎么解释成能让你听懂的话!”
他睥睨着楚虚,慢悠悠道:“你和阿黄一样蠢,我怕说难了你还是不明白。”
我忍,楚虚咬牙露出一个白生生的笑容,螣蛇锋利的门牙闪着耀眼的冷光。
孔宣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威胁,他扑腾着翅膀,又把前因后果问了一边,摇头晃脑胸有成竹开始解析老子的言外之意。
“这应该是让你好好修行,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没人会记得你,当然,要是你把身体贡献给我,足够好吃的话,我还是会一直记住你哒。”
他甩了甩萌哒哒的羽冠,眨着眼,期待从楚虚口中听到一句承诺。
楚虚面无表情推开他,别想了,这可是被心魔腌入味的螣蛇,不给你吃才是为你好,除非你想变成一只黑孔雀,天天在魔界哭鼻子,丑得照镜子都不敢。
没有好处的孔雀立刻翻脸,蹦跶着离开,只留下沉思的楚虚。
他该不该相信这只孔雀的解读?
老子就这么心狠?
明晃晃在前任面前发表“你死了,所以我准备把你全部忘记,要想留在我心中,千万别挂啊”这种残忍的言论吗?
他望向远方,总觉心中老子完美的形象突然产生裂痕,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老子,怎么像是中了罗睺的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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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