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子心魔 一个上位的心魔
这就是你所认为的真相?
面对老子的质问, 楚虚差点儿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不过,他一咬舌尖,硬生生咽了下去。
老子的错误证明他其实并不完全了解自己, 他还有机会,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如果一切都被识破后的后手……
他眨了下眼,以反问的语气道:“为何你会觉得他变成了心魔?”
纤长的睫毛在眼部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 仿佛极度缺乏睡眠导致的浓黑, 显得整个人都分外脆弱。
不过, 他现在确实应该脆弱, 毕竟他是一个自以为猎手,结果误入蛛网的猎物啊。
楚虚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 宛如一只放弃挣扎的幼虫。
也许是他表现出来的孱弱,令老子不需要急着控制自己的战利品, 又或者是太清对而今局势尽在掌控中的自信,总而言之, 在楚虚暴露后,他们的谈话气氛反而称得上和睦。
老子好似随着楚虚一起褪下伪装, 他的情绪变得极为明显, 如同不懂掩饰的稚童。
他低声道:“那只心魔和他很像…但不是他, 如果魔祖不曾说谎,他莫非能变成其他魔族?”
楚虚心中一动, 从这番话看,老子对魔族了解但又不完全了解。
当初魔界战场,老子质问罗睺小黑之死, 罗睺想必是说了他在魔界之类的话, 可老子不知道, 心魔只会从修道者的意识中诞生——除了自己。
而且, 即便小黑诞生了心魔,与本体也绝不是同一个生命了。
不过,他为何要给老子解释呢。
楚虚含糊略过这个问题,继续问:“你怎么会知道?”
老子沉吟数息,居然把目光投向了螣蛇:“他现在不就是同样的状况。”
螣蛇瞪大眼,怎么又说到我了,我是心魔,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没被老子发现自己一人分饰两角,楚虚当然要继续保持这样的优势,他以螣蛇的身份,惨白着脸,呢喃着:“你什么时候发现……”
老子望着螣蛇,他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语气却十分坚决:“在你突然出现。”
说着,老子苦笑了一下:“心魔没有形体,你又是陨落在魔族手中,令我如何不怀疑,只是真正确定,还是在七年前,你泄露了一丝魔气。”
“本来我那时候都快相信,你真的回来了…你完全还是过去那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尾音渐渐消散,螣蛇眼中的光也随着老子话音的消失逐渐暗淡,他确实没有变化,只是,身份立场的转变在两人中间划上横沟。
点明这一点令老子万分痛苦,但他却还是不得不说下去。
“我本来准备送你离开,无论你回来是为什么…只是,想不到你们的计划还有后续,我也只能在这时候把你们戳穿,否则,万一让你逃掉,我又何处去寻呢。”
最后一句话,老子已经转向了楚虚,这个逃指的是何人,无需言说。
楚虚眉梢一动,他很想说一句,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就往死里缠,你别想甩开我。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开口的欲望,做出一副计划被打乱的阴沉模样。
但实际上,他心中却在庆幸,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否则老子把螣蛇一送走,估计就会来个关门打狗,到时候他让分神返回恐怕也赶不及了。
可同时,一股异常的情绪划过脑海,楚虚忍不住问老子:“你这些年都在骗我们!”
他不信,不信老子有这样的看戏、甚至亲身演戏的兴致,要换罗睺来还差不多。
更重要的时,一团包裹着愤怒、伤心、失望、羞愤的酸涩情绪在他胸腔冲撞。
在他已经敞开心扉安放老子的感情,并回以琼瑶的时候;在他除了引诱入魔,其他都出自真心的情况下,老子的拆穿令他之前的挣扎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想想看,你认为自己捧上一片真心才不辜负对方对你的真情,结果,那腔真情当中包裹的却是谎言。
到头来,真正走心的只有自己这个傻瓜!
说不定面前的人正准备看着自己崩溃的模样下饭呢。
楚虚只觉得脑中一声嗡鸣,双拳握紧,他心中不断对自己说,成王败寇,本来就是相互算计,自己棋差一着,怨不得人,就算输,也不能落得被人取笑的样子。
然而,理智铸造的防线再高,也无法令掀起海啸的感情彻底平静,如果不是还没到山穷水尽,也许他已经彻底屈服于心中急需发泄的情绪了。
但是,正如他之前的准备,他还有机会把这一巴掌狠狠扇回去,所以,必须冷静!
被冠以欺骗的老子脸色陡然煞白,比楚虚也好不了多少,他嘴角翘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简直不像是太清了。
他嘴唇蠕动,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短短一句:“我也希望如此。”
这句话太轻太轻,几乎是气音,然而,在场的人都不属于普遍意义上的人,所以,没有人听错或者听漏。
楚虚睁大了眼,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猛然收缩。
如果他没理解错,老子的意思莫非?
此时,理智的堤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感情的大潮却混入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也许是已经说了出来,又或者是楚虚的表情太搞笑,老子表情忽地缓和,嘴角弧度拉平,眼眸浮现一丝淡笑。
他以平淡的声音说着令人惊骇的内容:“很不可思议吗?若非如此,你觉得我会做之前那些、荒谬的事情?”
老子停顿了一会儿才吐出自己的总结词。
楚虚傻傻摇头,这一刻,他简直比知道自己暴露还混乱。
怎么可能!
他是说,老子明明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还和他玩这种虚假的爱情游戏!
这和自己的状况不一样,楚虚清楚的认识到,他对老子付出真心,是建立在自己明白所有后果的情况下,而老子却是一脚踏入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他根本不曾真正认识这个皮囊下的他,也不明白他爱上自己的后果会怎样!
可是,太清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谎,老子也没必要为自己赔上的这些年扯一个更离谱的谎言。
楚虚深深吸了几口气,属于老子清淡的气息涌入胸腔,以往能令他镇定的气味,不知为何,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一样滚烫,甚至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麻木。
他不敢去看老子,只是低语:“为什么……”
殿内悄然无声,楚虚本以为老子不会回答,想不到,他竟然开了口:“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平静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些无奈,以太清的修为地位,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的事情极少,可一旦发生,却也意味着极难解决。
感情,对老子来说就是其中最为棘手的一种。
他垂下眼眸,恍若叹息道:“要是能够,当日从幻境中出来我就应该杀了你。”
“不过,那样,我也不会再见到他。”
他抬头,看了螣蛇一眼,却不过片刻,就把目光移了开来。
对于如今情况的混乱,哪怕是太清,依旧也会头疼的,只是他掩饰下来,表现在外的只有成竹在胸。
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尤其是这位“敌人”身份不一般,他们关系复杂难言,结局也被迷雾笼罩,看不到明晰的出口。
老子主动戳破了虚假的泡泡,但他其实也没完全想好该怎么办。
其中更重要的,还是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想怎么办”。
他不急着动手,楚虚巴不得拖延时间,当然,主要是他也很好奇,老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把简单的局势弄到今天这样复杂的地步。
要是他到对方身边的时候,对方就产生了怀疑,直接弄死他,不是什么麻烦都没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
毕竟,有些问题,现在不解答,过后也许就会永远埋藏下去,那种痛苦对于楚虚来说,简直和追更追了一半发现是坑一样。
或许是谈话的气氛太好,又或者是老子也希望自己的心情能令对方明白,总之,他们在此时,和一对对坐谈心的好友差不多。
老子慢慢说起当初自己怀疑的起因:“伏羲算得你与我因果极深,我不置可否,你却表现太好,几乎立即让我对你印象扭转。”
当时老子其实并没有完全拒绝留下楚虚的意思,只是那时候的他被天道影响正深,虽然心中有些微好感,却本能排斥一段可能复杂的因果。
然而,楚虚反应太快,以绝佳的领悟力打碎了自身资质的不堪,老子那时便起了疑心,顺口把人留了下来。
不过,当时的老子其实没有多少想法,毕竟在天道的忘情bug下,他更多是怀疑有大能借楚虚之手算计他。
可在他观察期间,“你那篇道德经把我从天道影响中唤醒。”
老子深深看了楚虚一眼,楚虚两颊微热,在正主面前抄袭还被拿出来说,虽然是事急从权,多少还是会尴尬。
那时,老子已经深刻意识到不对劲,不光是楚虚,还有他自己。
只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天道,当初道祖亦不能为,就算是太清,区区准圣,又能如何呢。
楚虚听老子说起他那时的凶险,心中一惊,关切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了对方身上,哪怕他明知,老子现在说出来,便已经证明解决了问题。
都是这些年的习惯害的,他腹诽,为了让老子忽视他的小动作,他时刻注意老子的一举一动,并占据对方全部精力,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子见他模样,却是一笑,好似很满意楚虚的关注。
他在笑声平息后,凝视着面前的身影,继续说:“于是,那时候我便发现,只要留你在身边,就算天道干涉,还是有源源不断属于我的感情从缝隙里冒出来。”
“那是天道要我舍弃的部分,它希望我彻底成为傀儡。”
说起这件事,老子声音发寒,即便是天道,亦不能令他甘心授首,在他父神尸骸上诞生的东西还妄想噬主不成!
老子对洪荒并无野心,对天道也从无想法,但天道的作为显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可惜,吞下鸿钧的天道掌控力大增,后知后觉的老子以无敌对之力。
于是,发现楚虚特殊的老子不得不把他留在了身边,哪怕对方身份上可能有些小问题。
“果然,你和我越亲近,天道对我的影响也就越弱,甚至到了后来,我可以彻底清醒,只要待我证道,天道再也不能牵制。”
老子凝望楚虚的眼眸无比明亮,他微微激动,又带着几分好奇:“我也是螣蛇暴露,才知道你应当也是魔族。”
“你在魔界比他强,又和我有这般特殊的联系。”
“你便是从我身上诞生的心魔吗?”
楚虚:“?!!”
这个结论很可以啊,很有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