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怎可兼得 一个进修的心魔
以老子的修为, 要阻拦楚虚轻而易举。
然而,不知道是震撼于楚虚说出的那番话,还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直到远离八景宫,楚虚都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好,虽然他有这方面的预备剧本, 可不是万不得已, 楚虚并不想亲自参与一套不听不听我不听的琼瑶剧情。
当然, 也有可能老子直接被那样的他吓住, 缩回八景宫也说不定。
楚虚估量了一下老子的承受能力,觉得自己最近闹出来的几乎已经到了对方极限, 若是逼得太狠,让老子爆发, 一个不选,最后慌的可是自己。
毕竟, 老子又不是恋爱脑,不可能享受争风吃醋的乐趣。
他一口气奔下半山腰, 正遇上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螣蛇。
对方站在楚虚面前, 像是有备而来, 狭长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族,清风中中间穿过, 隐约有种肃杀的气氛。
“有事找我?”
“嗯,我们谈谈。”
在演双簧的两人配合下,一对情敌成功会师, 消失在老子的神识中, 只留下他独自猜测, 这场谈话的内容。
八景宫内, 感应到不欢迎自己旁听的禁制,空气越发沉寂,一道身影从之前螣蛇与楚虚坐过的蒲团上浮现。
“不怕你那小朋友杀了你的弟子?”
不怀好意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与老子同为一人,恶尸斜睨对面,漆黑的瞳孔闪着诡异的光。
最近本体对他们的防备他早已察觉,太玄还好,太上根本连面都不能露,虽然不知出了何事让本尊连三尸都信不过,但恶尸的本能却让他不断叫嚣搞事搞事。
至于说搞完事结果如何,不是还有本尊吗。
索性老子也没准备太玄狗嘴里吐出象牙,他最近思绪实在纷乱,急需有人帮他理一理,可这种事,他能与谁说?
算来算去,最后竟只有以打击诱惑他为乐的恶尸了。
能抓一个是一个,为了遏制强硬偷听两人传话的冲动,老子别无选择。
他眼皮都不碰一下,低沉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自己?”
能让老子付出真心之人,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情,而太玄之前就叫嚣过,把螣蛇强囚于掌心,后来对楚虚产生感情,几乎又是同样想法,以他的性格,任何一方有危险都不会安静坐在这儿。
太玄闻言,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若下不定决心,不如让我来。”
他眼眸一转,提议道:“不如这样,一个归你,一个归我,我可以让你先选,如何?”
说完,他还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仿佛自己提出了一个极好的想法,要不是太上不在,他们还不够分呢。
不如何!
老子脸色顿时沉了三个色号,恨不得把上一刻觉得需要恶尸参谋的自己拍死,他就不明白,明明他们算是一体,为何恶尸总是和自己的想法大相径庭,甚至提得出这样无耻的要求。
太玄感应到他的念头,懒懒一笑:“我便是你,你不承认不要紧,只要我知道就够了。”
太清自是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他确定,无论什么情况,自己都不可能产生那样的想法。
他威胁的目光注视着恶尸,明晃晃写着,继续这样,放风结束。
恶尸瞥了下嘴,身姿坐正,头一歪给老子出主意:“不如干脆就选那条小蛇吧,先来后到,况且万一不行,后面小徒弟又不能跑,总不能不要你这个师父。”
老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他已经知道我对他起过念头!”
“那就小徒弟。”太玄毫不在意地改口,“你就当小蛇死了,从来没回来过。”
瞬间,沉重的威压降临,可惜对于恶尸而言,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太玄一笑,捂着肚子哈哈道:“所以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念头,却偏要骗自己!什么下不定决心,不过是都不愿放手,你以为骗过我们就够了吗!”
他尖利的声音在封闭的室内回荡。
“你想选小蛇,却无法放下他死而复生带来的疑团,又不敢亲手打破!”
“选弟子,小蛇一定会离开,最后你依旧会失去一个。”
“你就是个胆小鬼,既不敢承认自己的欲念,又不敢直面失去的风险,所谓心意不明,根本只是借口!”
恶尸越说越激动,放大的喊声甚至在殿内刮起灵气风暴,他双手撑上桌案,身体前倾,压迫性靠近对面,表情近乎扭曲。
老子脸色黑沉如墨,却不知为何没有阻止恶尸宣泄。
“我是你心中恶意的放大,本就来出自于你,凭什么否认我的贪婪、黑暗,这些统统都是你丢给了我。”
“你保持你的道貌岸然,只接受自己认定的一切,你才是最恐怖、最卑鄙的一个。”
“你敢让他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恶尸把脸凑到老子一拳距离处,讥笑道,“你猜猜,他们会不会商量后觉得与其把主动权交给你选,不如直接弃你而去,找一个更合适的道侣。”
他等着老子脸色大变。
然而,经历过千磨万炼的老子眼皮都没颤一下,如此反应,自然满足不了全力表演一通的恶尸。
待恶尸的笑僵在唇边,老子方缓缓点头:“说完了吧?”
接着,也不等恶尸回答,他又道:“说完了就继续睡,等出结果我会通知你一声。”
霎时间,恶尸被收回本体,老子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山腰处楚虚与螣蛇消失的位置,心底却忍不住重复太玄那些话。
自己当真贪心自此吗?
……
与此同时,摆脱老子目光的楚虚与螣蛇终于有时间好好体验这种两体一魂的感觉。
分神与三尸不同。
通俗来说,三尸更类似于后世的精神分裂,每一个都有独立的想法,甚至自我认知都有细微差别。
而分神,更像是本体在那一刻产生的记忆复制品,离得远还好,靠近时,双开马甲的感觉格外明显。
所以,刚开始当楚虚螣蛇处于同一范围时,他的主要意识只能集中在一个马甲,另一个马甲表演细腻程度远远不如。
于是,之前楚虚有意思切换两个马甲的戏份,尽量不安排在一起。
然而如何所有幕布都掀开,三人总要同台,他干脆就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双线操作。
自然,老子想象中的谈话面晤通通没有,禁制中只有两个人各自一边,独角戏般演绎着喜怒哀乐,并且偶尔情绪串频,显得怪异违和。
这难度,可比什么左右互搏之术高得多。
楚虚其实也可以把螣蛇全权委托分神,但这样一来,在配合上反而没有一人分饰两角强。
分神服从性比三尸高,可变通能力差了些,分出来的意识只能按照他事先编好的剧本演出,一旦发现变故,哪怕楚虚及时传输,也多少会有点儿延迟。
后面的剧本需要在老子面前上演,一点儿不谐都可能导致泄漏,于是,他宁愿自己受累,训练一心二用的能力。
幸好,心魔在这方面天赋异禀,经过数次演练,楚虚成功令两个马甲同时表演不同剧本,而且润滑无比。
结束特训,考虑到一旦出去又要开始演技,楚虚索性留在禁制内,借这次遮掩休息一会儿,随便推算一下老子接下来的反应。
之前他强行推剧情,把老子拉到了他安排好的舞台,但对方的演出的方式却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本以为老子对螣蛇的感情没那么深,可没想到,在两人之间,老子并无显著倾向,哪怕从最初重逢的激动中回神。
莫非连螣蛇的异常都压不下初恋的特殊?
早知道,他也不用担心老子一个照面就产生怀疑,拼命刷回忆了。
以老子现在不偏不倚的态度,螣蛇黑化起来说服力不足啊,楚虚摸着下巴。
毕竟,没有足够的歉疚,初恋黑化反而会促进老子放弃,而且还会打破老子心中的美好,除非他继续把黑锅推给魔族。
然而楚虚的目的是让老子入魔,便不能给老子留下明确的仇恨宣泄口。
最后的悲剧,必须由老子自己引发。
可惜老子太稳,不但端水端得好,还给了一个十年的期限,没有极佳的理由,楚虚与螣蛇应该都会等结果出来,做不出过分激烈的反应。
他让善水明了老子的感情,也是考虑到冲突因素,三个人的感情戏,其中一个不知情可做不了什么。
现在,螣蛇与楚虚算是站在了同一水平线,自相残杀不符合人设,少量摩擦应该不会被怀疑。
考虑到两个人的性格,起步只能让年纪更小更冲动的楚虚来,尤其是他还揣了个替代品筹码,做点儿出格的举动也有理由。
矛盾都是一步步扩大。
十年之内,要让老子对他们的感情逐渐加深,却又不提前决出胜者,还要撕得风生水起,又不影响老子的感官。
楚虚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不由庆幸,洪荒修仙不会脱发,否则他就得考虑老子对秃头是否有歧视了。
解开禁制,知道老子现在定然最关心两人谈话结果,楚虚与螣蛇上到山顶,有意拉开彼此的距离,却又没有到敌视的地步。
老子站在八景宫前迎他们,面上一如既往镇定,只有眼眸泛起的涟漪,证明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螣蛇作为长辈与前任,此时不好发话,把舞台让给了楚虚。
楚虚当仁不让,走上来,目光如炬:“虽然在师尊心中我只是替补,但我不会放弃,我不会把您让给任何人!”
徒弟的宣誓听着幼稚,老子却不由心中微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从未把对方当做谁的替代品,也不曾需要他相让,这时,螣蛇却也上前一步。
螣蛇没有发言,只是眼含深意看了一眼老子,仿佛谴责,又好似成竹在胸。
老子:“……”我不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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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