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诱他入魔 一个绝望的心魔
楚虚一路赶到魔界的顶点, 魔罗天。
当见到同样在此等候的狄野时,他不觉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当你觉得自己要倒霉, 看到有人与你一起倒霉后,总有种奇妙的安慰感。
他走上前,打量这层魔界至高之处, 过去, 他从不知道魔界也有九重天, 考虑到罗睺上次是在下面煮的他们, 楚虚怀疑这是魔界新加的地盘。
魔罗天空空荡荡,以罗睺的性子, 自然不可能与人同居,所以触目所及, 只有一座黑漆漆的宫殿,上面的牌匾书着“魔罗殿”三个大字, 如滴血而成,渗得人心中发慌。
这居住环境, 楚虚心中啧啧作响, 长期住下去, 不变~态也容易憋成变~态啊。
考虑到罗睺变态引发的后果,楚虚很想提出建议, 给他换个风格,不知道魔祖能否欣赏得了梦幻童话风?
绚丽的色彩能给生活增加一点儿欢快与阳光,为了魔界从上只至下的幸福感, 一个好心情的魔祖显然是至关重要。
脑海中转着各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楚虚表面却安分等候在魔罗殿门前, 眼观鼻、鼻观心, 从态度上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过了没一会儿,仲魏、常猩也到达魔罗天,当四魔齐至,气氛陡然凝重。
毕竟,这算是他们诞生之后,第一次一起被魔祖召见,如果说罗睺只是为了找他们唠嗑,傻子也不会相信。
没有人敢出声喧哗,但不妨碍他们眼神交流。
狄野眼角抽搐着朝楚虚示意,老大,内部消息,有吗?
楚虚装没看见。
常猩红着眼不停眨动,楚虚微笑以对,病了就去滴眼药水。
仲魏偷偷、偷偷看他,被他直接瞪回去。
想知道自己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联系薄,挖我墙脚还想我泄题,你咋不上天呢!
以目光力压群魔的楚虚满意收回眼神,这五百年,他已经完全确定自己魔界第一魔的位置——只要罗睺不出现,他就是魔界之主,这感觉爽爆!
不过,总有存在提醒你,在万魔之上还有一个一魔之下,比如现在。
他是背刺呢背刺呢还是背刺呢?
现实不敢抗议,只能在心里爽一把的楚虚把罗睺暴打一百遍啊一百遍,活都是你干,功劳上司拿,他还时不时诈尸指挥两把,这简直比丧偶式育儿还可怕啊!
呸,他育什么儿,要比喻也应该是丧父式养家,他容易吗?!
就在越来越沉凝氛围中,紧闭的殿门终于徐徐打开,楚虚一凝,连忙收敛心神,带着三个小弟排成一行,缓缓入内。
深沉的魔威时刻充斥在殿内,楚虚甚至不敢抬头,他有种感觉,现在的罗睺,比自己上次接触时更为强大。
想到前后变化之间发生的事情,他蓦然醒悟,不周山果然是爆了经验包吧。
他就知道,自己被献祭,罗睺却捡到装备升级,打工仔就这么苦逼,老板不做人啊。
心中凄凄的楚虚一步跨入正殿,余光刚一接触到上首的莲花瓣,瞬间清除所有杂念,俯身一礼。
“拜见魔祖。”
……
魔历xxxx年,第一届魔界高端峰会在魔罗天召开。
参与者有四大魔族的代表,以及魔界之主罗睺,议程不定,主题未知。
会议上,魔祖罗睺对魔界近五百年发展过程中、各位代表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与赞扬,同时,作为魔界所有人,对魔界目前的危机与未来进行了分析,要求各位代表引以为戒,争取早日光大魔族,力压洪荒。
随后,对于表现突出的心魔代表楚虚,魔祖十分欣赏,希望再接再厉,其他业绩不达标成员予以回炉警告。
四位代表态度积极,发言诚恳,当即立誓将无畏艰难、光大魔族,完成魔涨道消的美好愿望。
魔祖表示满意,并对四位代表进行嘉奖。
最后,魔祖罗睺提出第二个五百年目标,获得参会人员一致认同,大会圆满结束。
此次会议整体气氛和谐,成员精神昂扬,预示着魔界将进入高速发展阶段,魔族的未来正如初升的太阳!
楚虚心中长吁一口气,背后差点儿渗出冷汗来,他和狄野等魔退后两步,只想快点儿离开魔罗殿,这地方真不是魔待的,罗睺住这里,就不怕成鳏夫吗?
哦,不对,他一个单身汪,怕什么丧偶。
就在他就要出门时,突然,已经闭目养神的罗睺睁开眼:“等等,楚虚留下。”
楚虚一僵,瞬间收到了三双同情的注视,然而这些没有同胞爱的魔族,一点儿多为他停一秒的意思都没有,几乎踩着风火轮向殿外飞跑,生怕罗睺又想起谁,点名留下。
没胆!他心中暗骂一句,只能又上前几步,低眉顺眼,祈祷大佬别作妖。
就算是好处,说实话,他都不想拿。
回想刚刚压下的“重担”,与不周山经历的痛苦,楚虚算是明白,谁都别想占罗睺便宜,也谁都别想获得好处不付出代价,甚至,代价轻了都不行,至少要扒层皮下来。
同样是兄弟,这性子怎么和盘古、鸿钧天差地别,跪求给他爱的教育,让罗睺也受一受上级毒打!
不对,他好像被盘古毒打过,不会就是因为这种,才扭曲成如今的形状吧。
楚虚心中委屈,盘古大神啊盘古大神,我上辈子虽然没给你奉过香火,可也没有不尊敬的时候,怎么就让我穿越到了魔界,而不是洪荒快乐老家呢。
殿内魔火晃动,幽幽印在布满玄奥纹路的墙壁,当另三个魔族离开后,更显诡秘阴森。
罗睺说完那句话后,便又撑着下颌,仿若神游。
楚虚余光瞟了一眼,不敢催促,只能在脑海中编织无数小剧场,有些换个人脸,可以直接用在幻境故事体验中,他真是时刻不忘工作啊!
大约三个时辰后,罗睺才好似终于从小憩中缓过来,他睁开眼,定定看着楚虚,直把楚虚看得心中忐忑,恨不得夺门而逃。
“鸿钧收了四名弟子。”
楚虚一愣,跟他说这个干啥,而且怎么是四个,不是六个吗?
他心中一数,顿时囧然,罗睺不会把那两个记名的给丢了吧。
哪怕在现在的状况下,他也免不了生出一丝啼笑皆非之感,接引、准提死皮赖脸拜了鸿钧,后来却又叛出道门,也许,鸿钧从头到尾就没把他们算自己人吧。
他被罗睺的话语勾起了好奇心,尽管知道未来大致走向,但对于更高层次的存在所持看法,依旧会令人耳目一新。
这次,罗睺的停顿不长,他紧接着就道:“本座亦有四大魔族。”
此乃天意,楚虚心中随之感叹一句。
混沌是没有巧合的,也许你以为的巧合,都不过是比你更高层次存在的落子罢了。
鸿钧与罗睺的境界当然已经足够高,但他们上面还有大道,既然魔道相生,在这方面对应也很正常。
不过,楚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在胸腔鼓动着,大量的血液在泵动中循环,冲得他头晕目眩,嗡嗡耳鸣中,他清晰听到了罗睺随之而来的话。
“鸿钧四徒圣位已定,那三个废物做不了什么,但你不同。”
“你为魔界第一心魔,合该代本座压鸿钧一筹。”
“本座交给你一件事,事成,你亦可为魔界之圣;事败,本座不留无用之魔。”
楚虚心脏收紧,他猛地抬头,瞳孔缩至针尖,近乎无礼盯着那双能吞噬一切的黑眸。
罗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鸿钧首徒还未证道,本座要你,诱他入魔!”
哐当一个铁饼砸下,楚虚站立不稳,他后退两步,茫然看着罗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罗睺为他的失措微微蹙眉:“怎么?你觉得不行?”
拉长的尾音婉转森寒,仿佛只要他说一个是,马上头就会被摘下来装酒。
楚虚几乎本能低下头,朗声道:“没、没有,属下定能完成魔祖重任!”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丝毫想不起罗睺许诺的圣位,只有血淋淋的未来在向他嘲讽。
鸿钧首徒……这四个字最终被那张熟悉的面孔取代,但最终,又被黄连苦水淹没。
……
当楚虚从入坠梦中的状态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幻心城城主府。
摊在椅子上,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魔罗天,又何时回来的。
瞥过桌上的公务,楚虚心浮气躁,抬手一挥,文件如长了翅膀的鸽子一样朝门外飞去。
不一会儿,惊呼的怒骂声传来,郁闷的心情瞬间畅快不少,果然,痛苦是可以转移的,他被罗睺坑,他的下属被他坑,这便是能量的传递,生生不息。
歇了一会儿,稍稍充能的楚虚总算有心情从头到尾理一遍他遭遇的噩耗。
已知,鸿钧三次讲道结束,鸿蒙紫气分发完毕,并收了六个弟子——其中两个算挂坠。
然后,听闻老对手动向的罗睺一拍掌——巧啊哥们!我这也有四个亲手捏的魔族!我们这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接着,一个小区出现两个同样一胎四宝的英雄爸爸,会有什么后果?
并且补充一点,他们之间有旧怨,他们的孩子关系会如何?
作为其中一方的长子,肩负着给爹争面子的楚虚已经无力支撑,他滑倒在桌子上,一下一下锤着桌面。
鸿钧的想法他不知道,但罗睺的意思已经很坚定了,什么不把仇恨继承到下一代,呵,我魔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我搞不过你鸿钧,我还有一个好大儿!
楚·倒霉·好大儿·虚因此接到了魔生最艰难的任务——引诱老子入魔!
他不是一个魔在战斗!
这关乎着魔界的颜面!
决定了魔道的正逆之位!
输的一方在混沌小区再也抬不起头!
楚虚陡然拍桌站起,一脸狰狞,指天怒目,决不能输!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咸鱼一般倒在靠背上。
为了激励他,罗睺连魔界圣位都拿出来了,再加上失败就去死的威胁,换成任何一魔,想必现在都是斗志满满,全心全意计划如何对付老子吧。
可惜,偏偏只有楚虚是这个例外。
太清圣人,出了名的无欲无求,上辈子,三清中的另两位都被肖想过无数次,却只有老子凭着冷淡的背景板属性幸免于难,连凑气氛都没人愿意带他的。
时间久了,他在神话中的形象也变成了那种白胡子一大把的老爷爷,近乎泥塑木偶。
虽然亲眼见后,楚虚打破了心中的固有观念,老爷爷被不食烟火的如玉仙人所代替,但不能否认的是,对方确实一如传言那样不近人情啊!
好吧,稍微有一点点近毛茸茸,可是,楚虚至今都没想透,当初老子态度迥变的原因是什么。
他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恨不得直接挖坟把自己埋了,早死早超生,苟活最下头。
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下辈子,要是再穿越一次,他希望还是当人,寿命有限,绝望也有尽头。
自闭不知道多久后,咚咚咚,敲门声把楚虚从自己的世界惊醒。
神识一扫,他直接懒洋洋说了一声进来。
端着一堆文件的薄推开门,熟练无视城主仪容不整的样子,冷漠脸把手上的东西搁到桌子上。
“这是最近三个月的汇报,城中治安问题进一步严重,有魔举报,称是因为大量暴力体验剧本,导致部分心性不端的魔族被诱惑,克制不住脾气,建议增加恋爱剧本比重。”
楚虚蹭的一下从桌子上弹起:“开什么玩笑!他们自己的问题推到我的剧本上!明明我是让他们在剧本环境中泄一下火气,出来才好安安分分的好吗!”
还恋爱剧本,魔族懂什么爱情,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究竟爱啥类型,重口得他做一次,几个月都没胃口。
有简单愉快的冒险剧本做,搞什么和谐人外触手!
“您说是就是吧。”薄语气毫无起伏,“但容属下提醒一句,现在城外的菜地都耕了三百遍,再耕下去,幻心城有下陷风险,还有,砌墙的砖积了太多,其他魔城的需求量已经跟不上我们的生产速度。”
楚虚嘴角一抽,又朝桌子一趴,无力晃动双手。
幻心城内禁止杀人打斗,但魔族天性不受约束,总有违反禁令的存在,本来,决斗场就是给他们解决这种事情的地方,但永远有憋不住火的魔族。
一旦在城内损坏公共设施,就会根据楚虚制定的规定,轻则敲砖挖地,重则断手断脚,而无论是砖还是手脚,都是幻心城最受欢迎的出口产品——其他魔城可没他这里繁华,有无数免费劳力供魔压榨,免不了就要找他买一部分。
至于薄说的出口量降低,楚虚毫不担心。
他叹了口气,唉声道:“无妨,马上他们就会大批采购的,大不了再多开几个仓库囤货。”
“您觉得可以就行。”薄眉毛都不动一下。
虽然他没参加这次的魔界高端峰会,不过楚虚离开前简单嘱咐过两句,他略一猜想,就知道估计是魔祖发了什么命令,导致各方始魔动作。
比如他面前这位,和城外被耕坏了的地似的,一副无数人碾过的模样。
他微微皱眉,考虑到上司的脑子关系着幻心城最重要的GDP,还是弯腰凑近,十分有魔道关怀地说:“城主若是太累,不如休息一段时间,属下替你支撑数月还是可的。”
楚虚顿时抬头,两眼饱含热泪,把薄看得直接后退一步。
“城、城主……”
“还休息个什么!”楚虚突然醒悟,他都生命倒计时了,干啥还要操心,都是薄,一来就说工作,他明明在为自己的未来忧伤悲痛的。
他推开堆在面前的公文,抬头凝视对方,半晌后道:“看在你为我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走吧,我马上要死,幻心城也迟早没了,早走说不定还能去其他魔手下谋个好位置。”
瞧,他这样的上司多人性化,和某个小心眼的魔祖完全不是一个品种,他为什么就摊不上自己这样的呢。
楚虚精神恍惚,压下那丝让所有人为自己陪葬的欲望,哎,魔族真是一个罪恶的种族,他克制起来多难啊。
薄听了他的话,脸色大变:“是魔祖要降罪于您?!”
他厉声道:“是不是那三个在魔祖面前搬弄是非?我就提醒过,他们绝不可能真心臣服。”
说完,他冷哼一声:“不要紧,既然魔祖没有当场下手,就说明情况不是很严重,只要您能在魔界无可替代,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楚虚被薄突然爆发的气势所摄,他这才想起,对方好歹也是暗中对抗了三魔的魔族,只不过一直以来,掩盖在自己的光辉下,反而毫不起眼了。
这时候,他不禁脱口而出一句:“你要是不想和他们混,幻心城留给你也行。”
薄驻足,面色黑沉如墨:“到底怎么回事?”
楚虚扯了一下嘴角,犹豫数息,终究还是把罗睺的任务和盘托出。
……
“也就是说魔祖让您诱一名修士入魔。”
“那不是普通修士,是太上老子。”
对于薄的不解,楚虚也不能说更多,毕竟,除了他,无人能如此笃定老子的证道之路。
如果是元始或者通天,他都敢争取一下,但老子,真的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薄果然无法理解楚虚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以,您连尝试也不试,就要放弃吗?”
“不用试我都知道结果。”楚虚感慨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仔细想来,幻心城也有你一部分心血,就这样放弃了确实可惜,你若有信心,可以从现在开始逐渐接手。”
哪想,薄直接拍掉了他的手,强忍怒火道:“所以我们和这座城,就是你可以直接舍弃的东西!”
他止住楚虚欲说的话,激昂道:“我不知道引诱那个老子入魔有多么难,但是,除非事实告诉我已经失败,否则我绝不会承认的!”
他紧紧握着双拳,双眼死死盯着楚虚:“既然魔祖都认为您能办到,您就不能多一点信心吗?”
楚虚一顿,想说信罗睺可太蠢了,但看薄的表情,他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过,对于对方的纠缠,楚虚还是生出一丝不耐,忍不住跺脚道:“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度!”
他转来转去,把地上的砖都磨掉一层:“这么说吧,鸿钧嫁到魔界来都比老子入魔的可能性高,你懂吗,除非这种弟子陪嫁也算入魔!”
反反复复的魔音在空气中回荡,直至消散,入耳的人却恍若雷击一样被震得麻木。
薄两眼发直,被这番威力无穷的话所震碎了某种东西,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道:“那、那既然这样,您就让那个什么鸿钧嫁过来,魔祖说不定就不追究入魔一事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也自己自己所言何等荒谬,楚虚以刮目相看的眼神注视着他,实在不知道该夸他的勇气,还是骂他的异想天开。
如果娶鸿钧那么容易,罗睺至于分家不成自行创业吗?
他们现在和洪荒可是死对头!
空气中沉静了一盏茶时间,薄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总之,我认为您应该试一试,即便真不成,说不定中途魔祖也会改了心思。”
他坚定道:“幻心城是您的,也是您最后的筹码,我不希望它变得和其他三城一个模样。”
楚虚站在廊下,静静听着逐渐远去的步伐,神识如撒下的渔网扩散,把幻心城网在心中。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城市,肝了五百个年头的日夜,每一砖每一瓦都是按他的喜好排布,可以说是世上最奢侈经营游戏,还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NPC供他指挥,他真的舍得?
其实,最开始,楚虚想的是让幻心城为自己陪葬,所以他才决定赶走薄,但后来,薄的态度令他动容,他又想着,即便死去,也总要留一点儿痕迹在这辈子吧。
但直到刚才,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甚至有种冲动,直接把鸿钧绑来按在罗睺面前,大喊,你们爱咋地咋地,别折腾我了!
当然,他做不到T_T
不过,薄提醒了他,这并不完全是一个必死之局,关键在罗睺的态度,只要他不追究,成功还是失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虽然扭转魔祖的心思也容易不到哪儿去。
深吸一口气,楚虚望向无垠的高空,如果是为了活下去,做得过分一些也无需愧疚吧。
……裕宴。
既然决定要干,就要干好,这是楚虚一贯的行为方式。
首先,他分析了诱魔计划的行动方针。
基于老子的性格与修为,楚虚第一步排除就了直接入侵意识空间。
——从意识空间入手,必须是已经有魔意产生,再通过幻境干扰扩大心魔,直至内心完全被魔意吞噬。
可老子生出魔意?
别开玩笑了,楚虚就算在他意识空间蹲个千万年,估计都等不到那个时候。
相反,他还得随时隐藏自己,免得被发现后,对方痛下杀手。
划掉心魔常规路线,接下来的就是另辟蹊径。
他按住计划表沉思数秒,最后,写下四个大字——创造漏洞。
没错,就算你没有心魔,我也要给你制造一个心魔出来,元始不就是因为毛茸茸恐惧症诞生了心魔?
任何智慧生物都会存在负面情绪,老子也不可能例外,只是他排解得更快,心绪起伏更淡而已。
要想从外部破开洞口,自然需要接近对方,这时候,楚虚又想起自己被罗睺报废的黑豹壳子,后牙槽当即生出一股痒意,如果找不到第二次进入洪荒的办法,他就真可以等死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第一次的意外,决定按照那个模板多试几次,不成另说,要是成了,就有了摆在面前的第二个困难——如何接近老子。
楚虚要成为对方亲近的人,最好是能给对方带来打击,生出心灵漏洞,才好以心魔的能力掀起风浪,并最终靠近成功的果实,那么,接近的方式便成为一大难题。
仔细想想,虽然他在昆仑也短居过一段时间,但要说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三清太宅,除了通天,老子基本不下山,也不可能对某人一见如故,而要是再次以同样的方式上山,不说能不能办到,万一老子又因为某个莫名的理由远离呢?
而且这一次,他需要更小心隐藏身份,罗睺在不周山那样嚣张,很难保证不传消息出去。
楚虚咬着笔头,一项项路线列出来,又被他一条条划去,只觉得哪个都不对,出现就是送菜。
哎,如果目标是通天多简单,他只要坐看封神结束,估计就能收工。
无意识划拉着,忽然,一点儿灵光闪过,楚虚盯着面前的墨字,舔了舔唇:“非牺牲这么大不可?”
问出问题后,他又盯了半天,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决定先把这条线留下来,如果实在不行,就冲!
好了,再来是因什么方式给老子留下巨大心理阴影,足以入魔的那种。
楚虚以自己上辈子博览群书的丰富经验,写下一堆,又一个个划过,最后,只剩两个大字——爱与恨。
爱与恨,是人类永恒不变的话题,也是最为深刻的感情,要想刺激一个人,从这两方面着手定然最容易。
楚虚先聚焦了爱。
亲人之爱、友人之爱、恋人之爱,最普遍的三种,哪一种放老子身上仿佛都十分违和。
先说亲人,连数万年相伴的兄弟,也不能令他多维护几分,楚虚以一届外人身份超过,十分艰难。
接着,友人,这的确是他的出场定位,但极致的友情难度不低于亲情,尤其对象是老子,完全不能想到对方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两肋插刀呢。
最后,爱情,略过略过,如果说智者不入爱河,那么老子就是顶尖智者,指望他变成恋爱脑,智障差不多。
把爱方面的感情排除后,楚虚的视线落到了恨。
有一句古话,恨比爱长久,而激怒一个人,显然也比感化一个人容易得多,楚虚唯一犹豫的是,他要如何激怒老子,甚至令对方产生深沉的恨意。
如果他实力能碾压所有,这个问题恐怕特别简单,无论是把老子绑来折磨一番,还是朝他两个弟弟下手,未证道的老子应当都不至于无动于衷。
然而,他做不到。
楚虚苦着一张脸,他要是真有这般实力,折磨的就不是老子,而是罗睺了。
叹息一声,他思来想去,伸笔一勾,把爱恨二字画到了一个圈中。
既然单方面难办,那就结合着来,由爱生恨,应该比单纯的恨意浓厚得多。
至于具体如何由爱生恨,就要看他到时候随机应变,现在,先让他挑一个合适的壳子。
楚虚放下笔,从后面的屏风中拖出一个巨大的棺材,这是他为自己亲手制作,整个都以魔晶雕成,华贵非常,保证魔界没有同款。
至于寓意不吉利的问题,楚虚要以毒攻毒,先把flag立好,以他的运气,后面就肯定不会实现了。
他躺入棺内,双手安详放在胸前,目视盖板缓缓滑至头顶。
想不到我居然真用上了滑盖的棺材,楚虚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怪异感,要是有下次,是不是应该搞个触屏的尝试一下,也算弥补没有手机的遗憾?
当视野完全黑暗,魔晶棺材沉入地底,楚虚再一次出现在心魔位面,踏上重要征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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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