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这是护短 一个说不过的心魔
心魔位面。
“尊上。”
青衣女子窈窕走来, 依旧如多年前那般单薄纤弱,只是眉宇间的阴郁之气以散,显得格外空灵悠远, 恍若仙姝。
楚虚颔首回礼:“青屿,这次要麻烦你了。”
青屿捂嘴一笑:“哪敢劳尊上一句麻烦,需要青屿做何事, 尊上吩咐便是。”
她略一施礼, 一派仙家气度, 几乎完全看不出魔族的样子。
果然, 楚虚心中暗自点头。
自己夺了腾蛇的肉身,便相当于替青屿解开成魔之因, 她心中无新生怨憎之气,又因本诞生于灵草形象, 比起其他或因贪婪、或因畏惧而成的心魔,表面魔意极淡, 几可扮仙。
这种天然的伪饰要看心魔成因,在一片片自带凶煞恶气的心魔中, 如青屿这种的实在少有, 尤其是心魔队伍本就不大的现在。
正好, 他的计划就需要这样不怎么像魔的心魔。
楚虚满意道:“我需要你去入侵一人意识空间,放心, 只要你严格按我要求来,必不会有性命之忧。”
青屿目光流转,她浅笑道:“如今魔界三族远征洪荒, 唯我心魔一族天生受限, 不能在战场上与洪荒修士一决雌雄, 尊上欲为魔界建功, 属下自然无有不从。”
其实我没打算给魔界帮忙……算了,楚虚想,他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是为了魔界,也不算扯大旗。
因为螣蛇身体处于无数大罗、准圣包围之中,哪怕借助战场魔气掩盖,楚虚也不敢多留。
他长话短说,一挥手,几缕或厚重、或轻灵、或污秽、或阴冷气息朝青屿射去。
“此乃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之气息,你要找的目标便是红云,但你不能一开始就以心魔幻境诱他,他心性澄澈,恐难入魔。”
在青屿为四道强大的气息颤栗时,楚虚语气幽幽:“你不是心魔,你是一名不幸在战场遇难,徒留一丝真灵的散修,而你陨落的原因,正是为了自己的好友断后……”
……
这边,楚虚正在拼命给红云准备以他经历为蓝本改编的剧本,另一边,也有人瞄上了他的目标,只是拿不定是否要动手。
菩提净土。
准提一脸愁苦的表情望着接引:“师兄,我近来悟道,时常心境有隘,恐是因果未还,难见道果啊。”
接引本就蜡黄的脸色更暗一沉,他不答话,气息恍若枯木。
准提也不在乎他这样,多年相伴,对于这位师兄的性子他早已清楚,如若只有自己这样,对方绝不会闭口不言。
而关乎他们两人,还能影响证道的大因果,稍微动动脑子都能猜出。
他仿佛是说给自己,又仿佛是说给对方,轻声低喃:“师兄,你我曾立下誓言,此生惟愿振兴西方,百无禁忌、无施不可,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如不成圣,你我真能达成所愿吗?”
“他们都笑我们师兄弟穷酸苦脸,毫无大能气度,然他们根本不曾知我西方修道之艰难,他们——”
“师弟!”一声厉喝止住了准提的话,气氛凝固数息,接引方带着叹息道,“心若偏执,恐坠魔域啊。”
“何为道?何为魔?”准提忽然激动起来,“若以他们眼光,我与师兄恐怕已是入了偏门,你以为待三清发现,他们会闭口不言么!”
“你我不过记名弟子,能得几时庇护,万一久久不能证道,三清无惧,我们……”
准提薄唇抖动,他不怕魂飞魄散,只怕毕生之愿无望达成,为了振兴西方,他与师兄什么事没做过,什么头没低过,他知道紫霄宫那日无数人笑话他们,可不生在这贫瘠之地,他们如何知道西方众生之苦!
之前他还能静心清修,但魔族的出现给了他强烈的危机感,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何处,但他知道,只有证道成圣,方能无忧。
他转向北面:“师兄,若他比我们先一步证道,你觉得我们还能成圣?”
如今在北面的人不少,光是身负鸿蒙紫气的便有数个,然而,准提知道,哪怕自己不点明,接引也绝不会猜错。
接引眼皮一颤,慢慢掀开,他凝视着八宝功德池中的琉璃,一字一句:“不会,有人阻道,必然陨落。”
仿佛应和他的话,平静的池水忽起波澜,一道道涟漪荡起金光,本来圣洁的池水忽地好似染成红色。
……
楚虚安排好青屿,刚回到身体就迎来老子敲门。
他暗呼一时幸运,打开那扇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木门,挑眉道:“道友怎么来了我这儿?”
之前基本都是楚虚去找老子,还从来没有老子跑他这里来过,毕竟,让一个信奉无为的人去主动干什么,总是有些艰难的。
老子手指一弯,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烦闷,他淡淡道:“怎么,我便不能来找你?”
楚虚眨了眨眼,最近老子的话有时候和吃了枪子一样,他猜是恶念影响,倒也不气,只是对这样的老子十分好奇,不知道斩出恶尸后,老子是否会为他如今的言行尴尬。
修道者记忆可是很好的。
在楚虚七想八想的时候,老子目光略过他扫了一眼屋内,没发现任何问题,心情陡然又恶劣几分。
“我不能进去吗?”
他忍不住沉声催促。
楚虚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请老子进门。
“我这里还未有外人来过,东西乱了一些,道友见谅。”
“无妨。”老子在蒲团坐下,心情诡异变好,如此不受控制的情绪令他皱起眉头,这是之前斩善尸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一时沉默,沉浸在自己反复无常的心情中,如果是因为恶念影响,但他又觉得有时候的念头并非为恶。
难道是他还没摸清三尸证道之法吗?
不知老师何时有空,能否解答他的疑惑。
在老子又陷入道的思考时,楚虚已经快速扫过他,最好目光落到了他带来的竹篮上,如果他没猜错,老子的突然拜访应该就是因为此物。
竹篮上遮这百布,楚虚也不可能失礼地以神识探查,他只能等待老子从思考中醒来,幸好,他没等一会儿。
想不出答案的老子强自压下所有情绪,默念静心,待得心绪彻底平稳,方掀开竹篮上的布。
楚虚一瞥,两枚娃娃样的果子卧在其中。
“人参果!”他失声道,这可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果子,洪荒赫赫有名的灵果,比蟠桃都难得。
老子见他惊喜,不觉也一笑,推过竹篮道:“镇元子送来的赔礼,可补充生机,正和道友所用。”
“镇元子为……”楚虚问道一半,蓦然想起,与其说是镇元子的赔礼,不如说是为红云。
果然,老子收回手,毫无感情波动道:“他若还是要和红云一起,多少人参果都不够用。”
楚虚一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拿起一个人参果捧在眼前细看,口中道:“对他来说,只要红云比所有的人参果都重要,那他就不会不舍得。”
老子眼角一跳,抬眸看来。
楚虚闻着人参果都清香,觉得收了人家的东西,总要给人家说两句好话。
而且说实在,他也不讨厌红云,只是他生错了时候,又遇到要命的东西,否则,他和镇元子完全可以快快乐乐宅在一起,没人会刻意针对他们。
听他说着红云只是赤子之心,并无恶意,老子眉头不知不觉越皱越紧,当楚虚开始夸红云与镇元子的友情时,他心中突的恶念涌起。
“镇元子若真对他好,根本不该当面放纵,事后找补,如此,谁会把情记在红云头上,都只会觉得他镇元子情深义重!”
老子语气如压抑的火山,把楚虚吓了一跳。
“况且,洪荒强者为尊,这般行为却是示弱于人,既折了红云颜面,又不会真正令人芥蒂消除,与其做此等无用之功,不如精进修为,自然无人敢追究红云失礼之处。”
“不、不能怎么算吧。”楚虚忍不住反驳,“镇元子性格敦厚,你说的这种,他再高修为也做不出,通天还差不多。”
那可是连人参果树被推倒都忍下一口气的老好人,和你们三清一脉相承的护短不同。
“至于说镇元子放纵红云,他们只是朋友,总不能干涉太多,能如他这般,已经算考虑周全,绝无可说道的。”
楚虚觉得老子是没有交过朋友,忍不住给他上了一堂关于友情的课。
朋友并不代表就什么都能管,再好的关系,有些事也要保持缄默,或者旁敲侧击,反正不能直说。
至于说仗着实力担下所有更是不可取的行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定什么时候就惹到惹不起的对象,而且还不利于对方的成长,只会让人越来越放纵。
“但你我之间向来直言。”老子的目光一闪。
他微微敛目:“至于说放纵,那是镇元子一开始就没有挑选正确的对象,如若有一通情达理、通透聪敏的好友,便是一力承担,又有何不可。”
楚虚按着太阳穴,不知该如何为他解释,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为对方担负一切,别说朋友,爹妈都不行,除非对象是未成年。
况且,我的直言是假的,是人设啊!
楚虚无法理解老子这方面的执着,只能暂定为三清的护短毛病,毕竟,他另外两个弟弟对弟子门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态,跟老妈子似的。
莫非三清因为缺母爱,就把满腔爱意倾注给了下面的人?
就在他这样想时,老子却凝视着他半晌,复又垂眸道:“我从不虚言,你若遇红云之事,我必与你同担,无人敢置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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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