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 楚虚顿时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身心也愉悦了。

之前他过的啥日子，天天为了那点儿事战战兢兢, 平白浪费大好时光。

即便他从接到任务那刻开始不管不顾享受生活，也有数千年好活，人类几个能活怎么久？便是把历史书从头到尾活一遍都够了, 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当然, 如今生活的趣味性肯定比不上后世, 不过有法术在, 许多问题都可以解决，也不是真要体验当原始人, 算起来他依旧是赚的。

那他何必这么战战兢兢等死呢！

在和平富足环境下长大，又经历过丰富的娱乐冲击, 楚虚本应爱玩爱闹，却因穿越在魔界压抑的环境下, 又被罗睺干脆利落的回炉刺激，本能的求生欲令他封闭了过往的自己。

而今他不愿再求全, 决定放手一搏, 心境陡然开朗, 居然连境界都提升了许多。

不过他的战场是攻心之战，修为仅是次要, 实在可惜了这番进步。

微微惋惜自己没生在洪荒，鸿蒙紫气有了，悟性修为也有了, 居然不能过一把证道成圣的瘾, 实在是穿越者的憾事。

不过, 若真直接穿越成洪荒的人族, 也没有自己这些收获就是。

楚虚趁着老子闭关，首阳山无人管束，简直把整座山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上辈子那些种田、经营、装修的小游戏，顶多在巴掌大的屏幕上玩耍，哪有自己直接承包一座山痛快！

何况他又不需要真动手种田，什么都由法术完成，论起轻松愉快来，和搭积木也差不多了。

为了增加人气，楚虚还点化了几个草木精灵，不知是不是他脑中总想着童年时期看过的花仙子，点化出来的还真就和动画片里的差不多，巴掌大小，可怜又可爱。

被他这般布置，等老子闭关结束，走出八景宫，居然一时呆愣在殿门口，差点儿以为搬家了。

“师尊，徒儿看山上清冷单调，培育了些新品种增色，您看，可能入眼？”

楚虚第一时间感应到老子出关，手上拿着剪刀就奔了过来，老子迷茫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嘴唇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八景宫门前，本来一片青绿自然的草地，如今繁花似锦、五彩缤纷。

左边，粉丝的灌木丛被修剪成兔子的形状，圆润可爱，花球团成的尾巴在微风中抖动，香风袭来。

右边，高大的树木直入云霄，形状却是自己的模样！

老子眼前一黑，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两耳嗡嗡作响，身体居然在思维尚未反应前自己动作，挥手就把那个神似自己的树木泯灭。

楚虚两眼一转，微微心虚，这个和老子一样的园艺作品本来是他做着玩的，准备在对方出关前销毁，想不到玩嗨了便忘了，居然留下了证据，老子不会因此逐他出师门吧。

他心一提，连忙在老子开口前便道：“师尊您看到的这些都是徒儿培育的新品种，有些形态怪异，尚需改进，还有些性状不明，不知您炼丹用不用得上，便都留了下来。”

表了功，楚虚手一翻就把剪刀给藏起来，这些植物都是自己长成如此模样，与我无关啊。

老子其实也没功夫追究他立了这么一颗树在八景宫门口。

他神识一探，整座山收入眼底，比起那些惊天变化，区区一颗树算的了什么呢。

他该庆幸八景宫本身还是原来模样吗！

山后一处药田，划分了方方正正数个格子，旁边还建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并一只狗，被扎得严严实实的篱笆包围，不知有何意思。

楚虚：哦，那是我仿制的真实版企鹅农场。

山脚一片，数种环境挤在一处，以不同材质的围栏区分出不等的区域，其间养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野兽，有的品种为单只，有的却是一群。

楚虚：那是牧场加动物园。

还有山腰处，挤挤挨挨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与洪荒风格迥异，也不知道从哪儿习来。

尖尖的铁塔。

楚虚：埃菲尔铁塔。

灰白的高台。

楚虚：玛雅金字塔。

养着公牛的迷宫。

楚虚：弥诺陶洛斯迷宫。

圆拱尖顶的洁白宫殿。

楚虚：泰姬陵。

……

老子一处处扫过，表情越来越奇异。

粗看时，他只觉得混乱无比，然盯得久了，那些乱七八糟与首阳山极不匹配的存在，又仿佛蕴含着独特的美感，令他蹙起的眉头不自觉松开。

若楚虚知道他这番心里变化，恐怕要得意的昂起头说一句当然。

虽然这里面有他恶搞的成分，可能被他从上辈子记到现在的，几乎都是人类数千年文明中留存的瑰宝，哪怕与洪荒风格不搭调，但美的概念却能亘古流传。

当然，农场牧场属于对现代娱乐的追忆，不包含在内。

老子并非元始那般狭隘之人，初见的冲击后，慢慢也就接受了楚虚的布置。

其实，他本身的性格也不会花多少目光在这上面，若不是那个绿油油的自己对他一顿暴击，他根本不会在意首阳山变成了什么样。

而今洪荒讲究的是天然，大部分修士的道场虽然占山圈地，真正捯饬的也就住的地方，可能要等到日后，才会渐渐有养仙兽、侍灵草的风气长成。

再加上排除那些风格迥异的存在挤一起的怪异，单看某一部分，老子还是能欣赏的。

于是，对楚虚的布置他便默认了下来。

只是，怎么一个闭关，徒儿仿佛也生了大病的模样？

老子不好明说，只能暗暗窥探。

人还是那个人，他不至于这都搞错，可精气神却全然换了模样，活泼得从湖泊变成瀑布了！

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老子站在新建的水上乐园旁，看着窜上扎下的徒儿，内心简直要被疑问塞满。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莫非我没有出关，而是陷入了某个心魔的幻境？

老子不知道第多少次审视内心，可惜全无发现，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同时把玩得起劲的楚虚给拉上了岸。

楚虚湿漉漉站在老子面前，粲然一笑，灵气弹指间把水分蒸干。

“师尊找徒儿传音即可，怎得亲自过来？”

他弄的这些布置中，人文景观老子还会欣赏一二，玩乐设施对方一向敬谢不敏，这也正常，对于准圣修为的老子来说，区区滑梯，莫非还会让他觉得刺激不成。

老子一个磕巴，居然没接上话，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在宫内看到楚虚玩乐的样子，居然脚不受控制跑了过来。

尤其是刚才对方一笑，闭关前的幻象仿佛又冒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两张脸合并成一张，反而模糊到认不出来。

他看着干干爽爽的楚虚，脑海里却是刚才对方衣衫尽湿的模样，晶莹的水珠从身上滚落，带着体温没入泥土之中，熏得他脚下的土地都热了起来。

“师尊，怎么了？”

突然靠近的温度令老子下意识后退一步，倏地抬眸，又悄然垂下，冷道：“没事，回去再说。”

话音未落，眼前已然失去那个身影。

楚虚嘴角翘起玩味的弧度，又飞快上扬，掩盖住那股算计得逞的诡异，顺着老子身上就往八景宫方向赶。

所谓勾引，明火执仗最蠢，似有若无中庸，以本性吸引诱对方主动上钩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楚虚好歹经历过三次，这辈子的心力几乎都耗在了老子身上，如何不知道对方最喜欢的是何等模样？

老子心中所爱其实并没有固定形态，但他欣赏生命从诞生到凋零的一切美好，尤其是盛放时蓬勃的热量，令他尤为喜爱。

这仿佛与太清本人的外在形象不符。

按他那死水般的生活，不应该有这样热烈的爱好。

可从楚虚过去与他相处的经验看，老子的内心其实并不是表现在外那样荒芜，只是习惯旁观后，便连鲜花的盛开，也只会投以目光，而不是伸手采摘。

所以，以他的个性，再怎么喜欢，都会止步不前，这时候便需要一点儿额外的调料。

比如记忆中无法忘却的某些过往。

然而楚虚不是傻子，明晃晃展现自己与前两个马甲的共同点这种事情相当于自掘坟墓，他需要在那些繁杂的过去中挑出没有特征的部分，再换上新的包装。

果然，潜意识中的似曾相识，令老子踏出了主动的步伐。

楚虚心中感叹，想不到上一个马甲的攻略走歪，反而成就了现在的自己，若不是仔细分析作为螣蛇时老子的反应，他也不会把手段使得这么得心应手。

细水长流的陪伴对于老子来说是一条稳妥又适合的道路，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就让他看看，自己发现的另一条路，能否打出不一样的结局吧。

跨过殿门，他瞬间切换到贴心好徒弟模式，半点儿看不出刚才举止失敬的模样。

老子见他这般，心底居然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好似他其实并不想看到这样规规矩矩的弟子，但他并未深究，目光似潭水般恬然。

楚虚端坐于对面，疑惑的眼神递过去。

他还真不知道老子把自己喊来干嘛。

总不可能又是讲道吧，即便收了弟子，也没有天天上课的道理，鸿钧讲道都给了课间休息呢。

老子清了一下嗓子，补充了一番自己闭关期间对爱徒缺乏的关爱，然而，楚虚何等灵巧的心思，怎会被他表面意思迷惑，听完后差点儿气得火冒三丈。

说得再多，还不是觉得我修行有误，需和你一样闭关以理心境！

活该你万年单身，狗都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子：我不单身，所以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