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子的心性, 要他主动对徒弟起什么心思是很难的。

所以，楚虚最后的落点还是要到螣蛇上。

说实话，便连老子为何对螣蛇起那般心楚虚都没弄明白, 在他看来，自己完完全全是按步骤刷友情值，怎么就歪到了爱情上呢。

上辈子, 关于感情的故事理论他看过无数, 爱情更是尤为丰富的一种, 可哪怕这样, 对于一个单身狗来说，要搞懂这种问题依旧是件艰难的事情。

尤其是按他所见, 那些今天还能爱得要死要活，明天却能恨得破口大骂的,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把那些人的反应对到老子身上，楚虚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谈恋爱后的老子, 也会和那些人一样抽风？

搞不明白，楚虚便也不想搞明白, 幸好, 那些丰富的理论告诉了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替身, 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替身上位，取代正品。

把脑海中各种狗血白月光文学挖出来仔细研读, 楚虚五官皱成一团，十分不理解，自己在青春少年时期, 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阅读口味, 和如此奇葩的审美。

虽然当初歪了的爱好给现在的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可是这种回放, 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啊！

怎么会有人那般无耻。

心中所爱得不到手，就去拿个样品充数，简直是侮辱样品还侮辱自己。

关键是，过后还有脸在白月光现身后重新贴回去，更糊涂的甚至连自己心里究竟喜欢的是谁都分不清楚。

根本是抱着享齐人之福的龌龊念头装傻呢！

楚虚捏着鼻子，十分怀疑老子会如他所想钻进圈套吗，毕竟，在他看来，把老子和这些人相提并论实在是侮辱。

按老子的性格，他若上钩，必然是下定了决心，哪怕螣蛇依旧能在心中留两分挂念，但也绝不至于令他舍新就故。

或者说，他真正接受徒弟的那日，必定是已经放下的对螣蛇的念头。

只是，这可和楚虚的计划不符。

不混乱一点儿，他如何蓄积足够多的冲击，一举击垮老子的心防？

单单一人，感情再深，两人分开也会冷静下来。

必须他留在身边，却又让老子陷于焦头烂额的情形，才好煽风点火。

所以说，其实他应该祈祷老子是那种三心二意、软弱无能的人渣？

楚虚摸着下巴，有点难办啊。

能修到准圣的，不说是个痴情种子，可也绝对是心性坚定、外物难移，要是老子是那种人，小黑、螣蛇根本不会离他而去，早被他圈养在身边了。

说来这方面通天倒是比较博爱，也比他两个哥哥容易打动。

无数次感叹自己选了个不好对付的对手，楚虚继续埋头苦思。

办法虽难，也是人想出来的，而今老子情绪外显，楚虚谋划起来容易得多，也更容易把控方向，那些计划过程中的问题，真要解决，也不是不可能。

首先，移情问题，太过明显的表示自己要当替身肯定是作死。

甚至，按老子的个性，哪怕你隐晦提醒老子可以找个替身都不行，因为这完全不是老子的风格。

他要做的，是借与螣蛇那些隐隐约约的相似之处，勾起老子对螣蛇的感情，然后误导老子，令他以为自己是对徒弟起了情丝。

楚虚是感情新手，老子何尝不是万年单身狗，自己还好歹有丰富的理论经验，对方却情诗都不知道是什么。

楚虚有信心，移花接木不是难事，说不定在他出手前，老子便自己误解呢。

反正芯子是一个人，那些爱情故事总喜欢说什么我爱的不是你的外表是你的内心，自己不过换个皮肤，老子即便认不出来，出现点错觉也算正常吧。

只要有了这样的契机，再彻底令那丝感情移上身来，甚至发展壮大都不是难事了。

毕竟在老子心中，他曾经留情的那人已然不存。

而对老子这样的存在来说，最难的永远都是叩开心门那一步，剩下的楚虚还是很有把握的。

接着，转折时机问题。

在老子隐约明悟自己对弟子的感情，却又未完全挑明时——一旦挑明，对方心中必然彻底舍弃螣蛇的影响——新旧交替，白月光与替身同时出现，必能让老子心神震荡，大吃一惊。

螣蛇好歹算是老子的初恋，虽然两个人没有点破，可有过生离死别的催化，重新现身后，性子有所变化也说得通。

至于徒弟嘛，一个人分饰两角，还怕搭不出戏来？

已对师尊懵懂生情的小徒儿，见到了师尊昔日旧友，同类相斥，立即察觉了对方心里的心思。

如此一来，螣蛇也有了针对自己的理由。

毕竟哪个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身边有了其他人，也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傻乐呵。

那时，楚虚分析，老子心中估计还是弟子更重要一些，只是旧友失而复得，带来的惊喜应该足以抵挡和徒弟互通心意的冲动。

而作为“替身”，楚虚肯定要闹上一闹，不能让老子腾出手来彻底解决心中的麻团。

相反，他让老子心中的天平越晃越好，最好变成跷跷板，吵得他无法安宁。

之前他的马甲在老子面前表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也该让他尝尝什么叫人心险恶了。

楚虚阴笑，不知道到时候太清是选择装聋作哑、作壁上观呢，还是居中调和，估计按老子的性子，很可能直接快刀斩乱麻两边说清，只是楚虚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必到时候老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下滑，却怎么也猜不到，自己面对的两人其实来自同一只黑手。

最后，便是故事的结局了。

要想令老子彻底走火入魔，光让他当个夹心饼干还不够，要是作弄得很了，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令他彻底起了清心寡欲的念头。

所以，一定要有一个肝肠寸断的结局，只有悲剧才能令人印象深刻。

至于说，是新欢后爱皆殒命，还是一死一活心如灰，还得再看看到时情形了。

……

楚虚理了一遍思路，却也没规划得特别细，人算不如天算，真到具体细节，定然有所变化，他只要把握好方向就成。

比如说上一波，他本来只是准备点明老子斩尸一事，却不知老子哪根神经搭错，过后对他纵容宠爱到能把元始气死又气活过来。

其中玄奥，哪怕他都琢磨不透，只能先占着好处再慢慢看下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他已经摸清了老子如今对他的底线，可以说，若不是面前的当真是老子，他还以为自己师尊换成了通天呢。

即便通天对徒弟也没有这样宠的吧！

别看老子偶尔也训斥一两句，可身为心魔，楚虚怎会看不穿那些言语下的放纵，尤其是有时候，楚虚都恨不得给他发个口嫌体正直的表情包过去躁一躁对方了。

敢情老子其实就喜欢他现在这种肆意痴缠的样子，他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了通天吧！

仔细回想，老子在昆仑的时候，看到元始与通天争吵，确实是从来不曾插手，偶尔围观，嘴角还噙着神秘的微笑。

所以，老子其实是个闷骚？

不不不，这个词挂元始身上都更合适一点儿。

其实楚虚早觉得了，元始明知通天不服他管教，偏偏还爱凑上去，每次被通天同样的说辞激得跳脚，连玉清风度都不要，简直像是傲娇的狸花猫。

至于说太清，更像孤芳自赏的兰花，只是这朵兰花其实也期盼有人欣赏。

楚虚琢磨着多年攻略老子的经历，越发肯定老子其实从内心十分喜爱有人与他亲近，只是他自己挑剔，又限于身份，敢随意接近放肆的略等于无。

哪怕是最亲近的那两位弟弟，也宁愿相爱相杀都不来招惹他，他自己怎好招手说来和我贴贴呢。

至于其他人，靠近老子就是一道门槛，能被他接受又是一道门槛，以至于开天至今，除了楚虚这个别有用心的，老子居然一直孤家寡人。

实在可叹可悲啊！

便宜了自己。

楚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何等巧合，却把老子的心理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所谓人是社会性动物，洪荒这些大能虽然不算人，也格外耐得住寂寞，但也不可能真永远遗世独立。

说句难听的，即便是日后证道成圣的那几位，还不是会为了气运道统你争我夺，与世间凡人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实力越强的存在，所求的东西越稀有罢了。

老子若真正不为任何事物所动，何必在几次大劫中勾勾搭搭？

鸿钧罗睺真忍得了孤寂，当初往混沌深处一跑，天道还能伸手把他们抓回来不成？

哪怕是盘古，若不是不愿一人在混沌独享寂寞，也不是没有后悔的机会。

再强大的实力，再高深的境界，若连与之比较的人都没有，无人分担痛苦，也无人分享快乐，永生，便真正成为了诅咒。

老子尽管没到这地步，可有过前两次被撬开的经历，品尝过与人心意相通的滋味，他所筑造的壁垒也就不可能如过去那样森严。

何况，力量的强大不会让人更加谨慎，反而该带来肆意还差不多。

楚虚不知太清证道的过程被算计，只以为对方天性冷淡，才违反了这一客观规律。

但是，即便是神话中在太清圣人，也只能算动作较少，不是完全没有。

因此，既然老子证道后都没能心如止水，如今莫非就扛得住他的攻势？

他就算没有太阳真火，也非得把太清这座老房子点燃不可！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