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突然入侵打乱了楚虚的步调节奏。

本来他只需要在昆仑和老子好好培养感情, 寻找对方的漏洞，可因为不做人的同胞上司，现在老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魔界上, 估计是没有时间想起被丢在昆仑的小蛇。

而又因楚虚当初给自己挖了个失去妖丹的坑，导致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

——不取回妖丹，他可能会逐渐衰弱至死, 取回妖丹, 一旦老子回来, 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再一想罗睺说不定还等着自己解释小黑的事情, 楚虚眼前一黑，恨不得把盘古从坟里挖出来, 劈死这些坑货算了！

打什么打，明明原来的神话传说中魔界都是背景板, 怎么这次就搞成两界大战？

这样打下去，还有巫妖大战？还能有人族诞生吗？

他穿的一定不是正统洪荒, 搞不好是魔祖道祖的同人本！

恶狠狠一咬牙，楚虚生出一个罪恶的念头, 如果他现在跑去说魔界与洪荒联姻就能消除这场大战, 不知道鸿钧老头愿不愿意牺牲自己。

哎, 说来他穿越至今，还没见过道祖模样, 回想罗睺那副蛇蝎美人的外表，如果鸿钧真是风烛残年的样子，实在很难令人相信他压得住那个小妖精啊。

不过, 既然老子都是一副温润淡漠的青年外表, 鸿钧应该也只是顶着白毛的虚假老人, 对于洪荒这群大佬来说, 年龄委实没有意义。

在脑海中把罗睺这样那样又这样稍解心头之恨，楚虚回归现实。

站在山巅，他望向北面，仿佛真能看到逐渐逼近的魔雾。

对于洪荒和魔界的大战，他觉得结果毫无悬念，无论是从高端战力，还是从人口基数，魔界都远不是洪荒对手。

罗睺应该也没指望一次克敌，他的想法很好猜，无非是恶心鸿钧，反正魔族死再多他都不心疼，洪荒却忍不了这种割肉。

不过，这次蝴蝶是否会影响巫妖大战？

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是妖族与巫族开始摩擦的时候，结果魔界横插一手，以那群巫族的性格，不可能放着魔族把洪荒霍霍。

不行，他必须过去看看，无论是为了老子，还是为了接下来的局势，要是人族被蝴蝶了，那他可真就成了罪过。

楚虚转身回到老子的炼丹房，点燃炉火，在摇晃的火焰中，开始真正的考验。

上百年的丹道修行，结合他上辈子似是而非发理论知识，其实楚虚在炼丹方面已经不比老子差多远。

说到底，炼丹对老子来说是不过爱好与消遣，身边既没有需要定点疗效的病人，又没有要磕丹升级的同道，把不同的草药扔进丹炉，然后得到不明效果的灵丹，对老子来说应该能获得开盲盒一样的快乐，最后记下有用的丹药炼制过程，就是最早的丹方。

而楚虚获得这些丹方，再根据现代的习惯总结归纳改进，除了少部分需要灵力配合的丹药，大部分对他来说都不再困难。

也许在更深层次的丹道上他比不过老子，但各种灵药的药性，以及它们相互会发生何种反应，经过多年实验，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十只□□。

之前他的态度和老子差不多，都是打发时间，如今却是必须摆出研究架势了。

以灵丹代妖丹，是他提出的新方向，也是给老子下的诱饵，但当时的无心之意，现在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能不能合情合理跑到战场去，就看他研究的结果如何。

楚虚拿出上辈子高考的精神，无数配方在他的心中流过，成品效果在他脑海中一一分解，那颗原本属于螣蛇的妖丹，也被神识细细解析，恨不得画一张能铺满昆仑的结构图出来。

也许是天道酬勤，也许是天道瞎了眼，经过十数年的奋斗，竟然真让他获得了可用的灵丹。

丹成之日，天降落雷，可惜昆仑有大阵护山，那小小的雷霆，连山上的草皮都没伤到。

“哈，现在再劈会不会太晚？”楚虚仰头喃喃自语。

虽然这枚丹药确实可能造成洪荒混乱，但使用条件苛刻，天道这么敏感干什么，不应该多关注打上门的恶客？

他可是去帮洪荒呢。

阿黄和多宝被这动静惊醒，连忙跑到后山，见到楚虚站立的身影，竟然迷迷糊糊大喊：“大师伯！”

等楚虚一转身，一猫一鼠急刹车，眼睛瞪得滚圆。

“是你？”阿黄后退一步，肉嘟嘟的小脸微微露出心虚的表情，她之前可差点拍过这条蛇，这次看，怎么怕怕的，不太对。

楚虚如今的修为靠灵丹撑起，自身灵气无法收敛，自然给人的压力大增。

他一歪头，看着被通天留下的两个小可怜，忽地灵机一动：“你们是不是要找师父？我带你们去怎么样？”

多宝尚不明白，阿黄却下意识摇头，她看着楚虚的笑容，有种毛毛的感觉，总觉得对方要偷偷坑她。

楚虚一笑，大手一挥，放大的衣袖顿时如麻袋兜头罩下，猫鼠眼前一花，便化为原型，装在了袖中。

嘿，有点沉，楚虚另一只手连忙捏住衣袖，免得橘猫和灰鼠掉出来，他这个袖里乾坤不过是样子货，根本没有镇元子那样真正隔绝空间的本身。

不过，带两只宠物还是够。

一个人找去显得太刻意，带上全山出逃，想必能分散老子注意力，现在魔族正式出现，他危矣。

……

有修为有目标，楚虚的前进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赶到了北海边。

隔得老远，他就感受到了那股滔天魔气，勾得他蠢蠢欲动，就像闻见鱼腥的猫，总想溜达过去一圈。

他左右环顾，两支大军分别驻扎东西与魔界对峙，一如他之前预料，分属巫妖。

看来巫妖之争暂时真打不起了……楚虚心中衡量，落下地，思考如何找三清，总不能站在这里大喊吧。

他拎出袖子里的猫咪老鼠抖了抖，不知道毛茸茸的味道是否能吸引通天前来，好歹也是自己的弟子，总不能真给忘了。

然而，这时候的通天正在更多毛茸茸的包围下，根本顾不上被遗忘的两个弟子。

妖族大本营。

元始这一百年几乎都没个好脸色。

先是罗睺出场，给了他当头一棒，接着老子决定留下来抵御魔界入侵，他也不得不跟随，再后来，魔气越来越浓，心中总是诸多杂念，大哥说此处可磨砺心境，居然就此留下不走了？

通天倒是高兴得手舞足蹈，无数妖族往此汇聚，又有魔族可以试剑，每一天都快活无比，根本无人关注元始的心理健康安全！

他转向闭目养神的老子，咬着牙道：“大哥，我还是认为，要解决此事，应当先闭关证道，等我们三兄弟成圣，便是魔祖再次现身也无惧。”

老子睁开眼，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他淡漠从容：“此地便有吾等证道之基，除了女娲师妹，数人皆在，二弟，何不静心参悟，与诸位同道论道。”

元始几乎咬碎银牙，通天那副模样看着他就心烦意乱，还怎么悟道论道，况且他三清之道，有何可与他人相论。

老子见他情绪外泄，眼神微微一暗，不再多说，只是静静感受着魔界之道与洪荒的区别。

魔界入侵对洪荒来说是劫难，但许多生灵来说，也是机缘，两界互为正反，可相互印证，尤其是准圣斩尸，更是可借魔气之诱，事半功倍。

不过老子的性子一向不爱主动点明，既然元始不悟，就是还没到时候，他有足够的时间静待。

只是……他一个恍惚，在魔气的影响下，不光元始性子更加暴躁，自己也不能免俗，心中时常生出一些干扰他的幻象来。

虽然影响轻微，只要稍稍集中精神，意识就会重新清明，对老子来说也是心境的锤炼。

可看元始眉心依旧郁怒，老子起身，决定顺从心意去找伏羲论道，免得又被元始抓住一通输出，他过去怎么没发现二弟怎么能说呢。

老子留在妖族，其实主要就是为了他们三兄弟的修行。

帝俊与伏羲都擅长推演，正与他之道契合，对于一直在昆仑闭门造车的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探讨机会。

通天本就喜欢妖族，任他放纵一番也无妨，有些时候，越是逼迫，反而越容易逆反。

至于元始，老子其实很希望这位弟弟能放下心中偏见，既然魔界已出，任何的心境漏洞都会被魔利用，只有接纳自己，修得圆满，才能最后斩出自我，消除执念。

——在不知道立教证道前，老子已经做好了和三尸死磕的决心，只是他认为自己前路已明，两位弟弟却还需要磨砺。

他其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兄长，可惜不爱直言，对于粗枝大叶的通天和被偏见糊住眼睛的元始来说，反而成了隐形背景板。

在殿外默默站了一会儿，老子忽地有一丝想念那条螣蛇，也不知道百年过去，对方是否还在，又或者与小黑一般，离山远行。

万物皆虚，唯道永恒，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舍道之外再无他物，可罗睺的出现，终究打破了他心境的圆满。

他以为放下的，其实凡存在过，必有痕迹，又怎么可能完全抹消呢。

只是，他心中的那一点儿触动，还不足以令他返回昆仑，无为非是不为，也非妄为，而是不够愿为，也许到失去的时候，才会令他感受到惋惜与遗憾。

然而，遗憾也是一种体验，老子静静品味当时见到罗睺的愤怒以及杀意，尽管很浅，但对于数万年都甚少波动的心境，依旧难得。

甚至超过了他与小黑相处时的情绪波动范围。

不知林业是否能带给他这样的体验。

就在他这样想时，忽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靠近，老子猛一侧头，一个身影抱着肥胖的橘猫落到他跟前。

嘿，惊喜吗？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