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下一步就应该是解决根源。

然而，如之前所说，楚虚本就没有真正的恋爱经验, 又要如何表现出完美的求偶行为呢。

这可不是自然界动物那般简单，跳个舞送颗果子就能把老子糊弄过去，他的情绪, 老子不说能察觉十之八九, 六七分肯定是没问题的。

过去, 老子单相思, 不会在楚虚的回应上苛求，可他如今都表现出抢夺的模样了, 总不能还是爱淡如水吧。

或者他把对美食的热爱套到老子身上，看会不会被承认？

楚虚大摇其头。

自己固然算得上喜欢吃, 但离真正的美食爱好家还差得远，内心那点儿食欲, 要转化成为老子认可的爱意，未免太看轻太清。

老子对他绝对是真心实意, 而凡事有了对比, 只要不是那种会被爱情糊住眼睛或者自欺欺人的白痴, 怎么会不知道心爱的人是否把自己放在心里。

楚虚之前一直没有露馅，除了他们关系转变还不算久, 对老子多少有几分真心外，沉迷演戏减少了与老子的亲近也是一大原因。

这样来看，他倒是歪打正着, 要不是和分神演双簧太起劲, 其实还是会面临现在的问题。

只是, 该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问题可以推迟, 却不会消失。

而今老子被他和分神挤得出戏，已经是危险预兆，必须想方法重新把对方拉上舞台，谱写狗血的剧情。

楚虚想得头大，一时拿不定主意。

要是他过去有过倾心相恋的对象还能积累点儿经验，光啃理论知识，在真正有实践经验的老子面前很难搭戏啊。

莫非要他指望老子感知能力突然变得迟钝，把友情当爱情？

其实，除了这个办法，也还有一个更安全更没有风险的选择，只是最后的发展可能会超乎自己的预期。

楚虚脸上一阵阴沉，他低垂睫毛，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早在自己决定利用对方的感情时，不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吗……

……

火花四射的首阳山温度陡然从高温降了下来，山上的绿叶都在和平的氛围下舒展了些。

老子心中困惑。

就在他前不久发觉了一件令他心中极为灰心的事情后，没过多久，事情好像就发生了转机，尽管还是离他预期有些差距，却已经在逐渐接近。

按理来说，这是件好事。

他心中也有理由说服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他这般，一旦明了心意，便可意志坚定的执行，给爱人一些时间本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

然而，在享受着终于成为三人中心快乐的同时，一股冥冥之中的感觉却发出了警告。

楚虚与螣蛇的反应太快，他这边才出现征兆，两人立刻就改变行动，减少互掐，和自己培养起感情。

如此对症下药，令老子回想起那只精灵古怪的小黑豹，还有随后的螣蛇，他们同样都是在感知自己情绪方面出乎意料敏锐，甚至连与他相伴万年的两位弟弟都不及。

现在，他的弟子又是同样的状况。

尽管能用缘分来解释，可越是深思，仿佛越觉得里面隐藏着某种内情。

是他格外吸引这样的人，还是只有拥有这样的天赋，才能被自己看在眼里？

老子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我都不能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耳边一股热流靠近，螣蛇眉眼上挑，玩味道，“别告诉我在想另一个人。”

说着，他与老子的距离越发拉近，耳垂甚至能感受到湿润的气息，老子一顿，瞬间把所有杂事从脑海删除，猛然拉开距离。

螣蛇捧腹弯腰，笑着道：“没这么吓人吧，你就不想亲近亲近？”

他挤眉弄眼，侃得太清两颊泛起绯红，脑中瞬间闪过那些妖族的“亲近”画面，一股陌生的冲动在体内翻涌，欲咆哮而出。

阴阳之道乃洪荒正道，老子本不应该为此害羞，可他过去主动时还觉得无所谓的事，一旦换做螣蛇，不知为何，胸中的激动就仿佛要突破胸腔撞过去。

是因为自己所言所行，总有天地大道之意，对方的行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黏热吗？

老子只觉一阵酸麻从耳朵传到脖子，整个脑袋都有些晕乎。

他如此纯情的表现，又激得螣蛇一通取笑，

好家伙，我一个见多识广的穿越者，还能在这方面输给万年老古董不成！

在转变方案后，楚虚痛定思痛，觉得过去是自己太被动，他就算没吃过猪肉，又不是没见过猪跑，老子能知道什么叫龙阳十八式，什么叫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吗。

弟子的身份不方便调戏，他就要在螣蛇这边找回来！

于是，楚虚重新划分任务。

善水的身份，对老子的爱慕以崇敬为主，表达感情瞪星星眼就行，螣蛇却可以放手施为，令老子体悟一把什么叫做拨雨撩云、调风弄月。

而且，比起让老子把心思花在左思右想上，还是谈情说爱更加安全。

说起来，两辈子，几千岁，楚虚也是头一次有实践的机会，这时候不放开胆子，还等什么时候。

他下定决心后，整个人仿佛都鲜活不少，眉宇间也带上了一丝过去没有的情谊。

要真心喜欢老子对他来说其实不算困难。

自他穿越以来，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着老子，无论是算计还是什么，当一个人在你生命中占据了绝大部分，又怎会完全不动心。

尤其是对方几乎称得上完美，除了生死，他们之间再无其他障碍。

放下心结，准备好好享受自己的初恋，螣蛇难免便露出了本性中的一点儿恶劣，总是冷不丁偷袭一下，想看看老子的变脸。

老子也不负他望。

明明能光天化日之下与他讨论人伦之道，偏偏面对他的调戏时却束手束脚，好似担心螣蛇把他就地正法。

不过，这也是个好主意。

舔两下唇，螣蛇注视着老子近乎完美的外表，心中蠢蠢欲动。

道体是道的显现，以对方的修为，近乎完美，配合老子的气质，拿后世那些小鲜肉相比都是侮辱，至少人类肯定是做不到完全没有一个毛孔，也没有任何瑕疵污秽的。

然而，当他对上老子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眸，恍若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飞扬的眼尾顿时耷拉了下来。

老子走进，抬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眼中满是担忧：“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莫要被外邪侵扰。”

嘴角一个抽搐，螣蛇很想说，现在你面前的就是最大外魔之一，没谁敢侵扰我。

但他还是乖乖闭眼，听从老子的吩咐，摆出收束欲念的模样。

他自己明白，人族壳子有崆峒印压制还好，螣蛇而今身躯，在没有时刻警醒的情况下，确实会多少放纵些本性出来。

或者说也不算本性，而是魔性，只是成为魔族多年，身份的影响早已洗不清，在老子看来，便和过去的螣蛇有些微区别。

只是他死里逃生，即便老子发现了，也不会怀疑。

但当他进一步放纵自己时，在老子看，就和生了魔念一般。

心中陡然泄气，螣蛇向前一扑，突然把重量压在了老子身上：“……我和过去不一样的话，你还喜欢吗……”

其实他更想问，要是之前的自己是伪装，老子是否心意不改，然而任何引起对方怀疑的话都只能吞到心里，半点儿不敢漏出来。

果然，他心中冷笑，一旦角色转变，就是心态变化的开始，过去的自己，哪会在乎什么狗屁你爱的是不是真的我，一切以任务为先。

然而既以身在居中，自然也会被局势影响，唯一庆幸的是这种投入会令他露馅的可能更低吧。

老子不知道螣蛇真正的问题，却下意识一把搂住了对方。

“只要是你，此情不变。”

螣蛇两眼一闭，沉默埋首在老子怀中，实际上暗自不断吐槽，连人都认不出，信你个大头鬼呢！

呵呵！

一头安抚住了螣蛇，另一头就该楚虚起火，拿着分神的第一手情报，楚虚毫不客气瘪嘴对老子道：“师尊的意思是要徒儿主动退出竞争吗？徒儿不会的！”

老子一脸尴尬，他也想不到自己和螣蛇之间的话传播得如此之快。

说对螣蛇的感情不会改变，岂不是对应最后会选螣蛇，然天地良心，他当时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如实说出自己心中的真话而已啊！

哪知徒弟会拿着这句话当面质问，简直令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幸好楚虚自己定了结论，没替他提前交卷。

不过，老子也没有因此对两人身份产生怀疑。

无论是楚虚恰巧听到，还是螣蛇过后告知，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件事太尴尬，老子巴不得就此被遗忘，自然不会追问纠缠。

楚虚见好就收。

提前确定人选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老子投入的感情还不够深厚呢，要入魔，他直觉还差了些。

需不需要真刀真枪来一场……螣蛇的欲念带来了启发，楚虚不禁把主意打到了老子的身子上，以老子守身之严格，万年魔法师被结束，怎么也会刺激心态的吧。

老子一抖，有种被某个东西盯上的感觉，他伸手推演，却找不到这股预感从何而来，关键是劫难中仿佛又有一丝好处，看不清哪儿来。

楚虚这边把推到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却还是打消了想法。

其一是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同样的意义，别老子没被坑，反而赔进自己。

另一个，他现在□□两人，无论是选其中一个霸王硬上弓还是两个同时上，恐怕老子都不会愿意，说不定还落得尴尬下场。

把目光收回，楚虚弯起一个甜甜的笑，掩饰自己刚才大逆不道的心思。

老子正准备对徒弟交代最近注意安全，预兆就陡然消失，最后留下一股似遗憾似惋惜的情绪，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