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墨玉走了一趟心魔位面, 交代好自己的安排后，楚虚马不停蹄又赶回洪荒。

真忙，他什么时候能成为时间管理大师, 这样下去，魔也累不起啊。

在孔宣的脖子上睁开眼，还不等楚虚问他睡了多久, 一只胖手就裹着疾风袭来。

嘿, 哪个小贼偷袭！

螣蛇一张嘴就要咬回去。

然而, 胖手越来越远, 急退而去，不对, 楚虚定睛一看，是自己在后退, 怎么回事，他动了一下尾巴, 脖子突然被叼住，浑身僵硬。

“老大, 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突然动了一下！”

阿黄跳过来, 口中嚷的内容让楚虚心中一紧，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他是不是要被开膛破肚、抽骨挖髓、严刑逼供？

就在他疯狂回想, 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被阿黄看破时，颈部的鸟喙松开，孔宣故作高深的声音响起：“无妨, 这是我念他乖巧, 为他解开了禁制。”

接着, 在楚虚的一头雾水中, 他飞快对阿黄道：“今天指点就到这里，我要去梳理羽毛，师尊问起，你帮我请个假。”

说完，孔雀带着长长的蛇带子向飞快向远方奔去，那背景，怎么看怎么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到了他们时常碰面的小池边，楚虚已经差不多理完了整件事。

好你个孔雀，我变成了你装逼的道具了是吧？

那只肥猫也一样，一点儿气节都没有，老大是能随便拜的吗？！

知不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你当着原老大喊现老大，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还差点把他元神都吓出来，他刚回来魂都没住稳呢。

孔宣晃悠着脑袋把楚虚落下来，恍若无事地笑道：“道友你睡醒了啊，这天还冷着，没暖和啊。”

楚虚一噎，我冬眠不看温度看兴致，我把肉身托付给你，就是让你用来收小弟的吗？

也许是他的不高兴太明显，孔宣左看右看，就是不与楚虚对视，这只小孔雀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楚虚看他顾盼心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想想他生来就无人教导，能长成这样都是侥幸，已经算得上心性俱佳。

他把这件事翻篇，打探起自己回到魔界这段日子昆仑上可发生何事，虽然他来去匆匆，可若真有大事，通常也是瞬息之间。

见他不追究，孔宣精神大震，连忙噼里啪啦就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倒出来。

于是，楚虚知道了，通天最近新收爱宠一只，偏偏是只灰皮银纹寻宝鼠，与阿黄相看两厌，孔宣借鼠收猫，一举奠定自己大师兄的位置。

元始看着越来越乱糟糟的昆仑心中怒火中烧，已经发展到与通天见面不语的地步，近日彻底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老子炼丹、炼丹、炼丹，楚虚走后，还没有从炼丹房出来过。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说完昆仑，孔宣仿佛想起什么，摇头晃脑道，“有只鸟儿来找过师尊，说妖庭已立，他大哥要与太阴星之主大婚，请师尊与两位师伯观礼。”

他不屑啾了一声，作为一只雄鸟，还是一只有华丽羽毛的雄鸟，哪怕年纪还小，孔宣也本能有攀比之心。

实力他确实比不上，但是在羽毛华美上，不是他说，所有鸟都是弟弟！

就连生下他的元凤，也没有他这般五彩之羽，那两只扎眼的金乌，不过早生了些，居然就枉称前辈？

楚虚听他一顿吐槽，登时明白，可能是来送请柬的太一手痒逗了这只小孔雀，哪知孔雀脾气傲娇，而且还有同类相轻的毛病呢。

他瞅了一眼还在发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感言的孔宣，心中暗叹。

说来，太一与孔宣都曾经获得过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名号，可惜等孔宣闯出名声的时候，太一早已灰飞烟灭，若是巫妖之战结局能改，他还真想看看，是混沌灵宝伴身的太一厉害，还是五色神光护体的孔宣强。

听孔宣絮叨了半天，没听到最想听的魔族消息，楚虚便明白，那处位面交叠应当还没被人发现。

现在魔界三城都陈兵在列，只等打通壁障，彻底开启大战，这个预料之外的变数，不知会给洪荒未来发展带来多大影响。

是否能促成他的目标呢……

……

因为楚虚快去快去，实在迅速，老子的实验依旧还处于进行之中。

楚虚也不急，他在等待另一个消息，那个交给墨玉的任务。

在回洪荒前，楚虚与墨玉同去了一次心魔位面，并找到了老子的意识空间，不愧是太清，空间缠绕的清气纯净悠远，楚虚固然可以通过心魔天赋潜入，但他怀疑，自己进入的瞬间，气息就会惊动老子，甚至暴露自己的马甲。

——对于老子这个等级的对手，再小心也不为过，他绝不能留一丁点儿后患。

“所以你就推我进去？喵？”墨玉满脸愕然，这是魔干事？他可是比楚虚还要弱小还要可怜的新生心魔啊！

楚虚不为所动，正是因为魔族，才死道友不死贫道吧，你对心魔的节操有何误解？尤其是他这位心魔之祖？

他一把抓住墨玉的后颈肉，阻止对方退缩：“听话，你和元始有一丝联系，说不定他会对你手下留情，况且，以他的性子，只要你不主动掀起风浪，他不会痛下杀手，最多留你研究一番。”

“以你聪明智慧，莫非忽悠不住一个万年宅男？想想元始的意识空间你都能三进三出，他哥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好吗？！墨玉扒住地板表示强烈拒绝，别想骗他！

他敢进元始的意识空间，是因为他本就是元始心魔，但老子这样子，完全是心魔克星，他宁愿去通天那儿，至少还能用美猫计！

“你怕他？那你怕不怕我？”不当好魔的楚虚露出狰狞面目，罗睺压榨他，他压榨下面的心魔，只有压力传递，才能更好为魔界服务。

墨玉惨叫一声：“你变了！你不是那个会呵护幼小的心魔了喵！明明你之前还担心我死在元始手上，要我去投奔你！”

“是啊，死在元始手上多浪费，探一探老子的空间，还能给我帮个忙。”

被迫进化的楚·钮钴禄·虚残忍拎起大猫往前拖：“放心，你机灵点儿，我保你九成几率平安出来。”

“那也还有一成喵！”

“我进去都不一定有这样安全，你怕什么。”

“为什么喵？你要告诉我凭什么保证我没事！”

“进去吧，出来再说。”楚虚拎着大猫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抛铅球一样把对方抛了进去，眨眼，惨叫的大猫就消失在老子的意识空间。

之后，楚虚担心老子受惊，察觉到自己的气息，立马离开回到洪荒。

算一下时间，现在墨玉刚潜伏进去，应该还没行动。

其实楚虚做出如此残忍行径也是有缘由的。

本来，他的想法是直接利诱一位心魔，魔族的贪欲与生俱来，只要他给得够多，不怕没有魔卖命。

然而，当薄把墨玉带到他跟前，他才突然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黑被老子饲养，成为压倒元始的最后一根稻草，墨玉诞生后的形象与小黑几乎九成九类似。

楚虚当时一愣，本来准备利诱的他直接转为威逼，并决定了不更换魔选。

至于说不给墨玉解释前因后果，则是因为他太了解猫科动物的性格，不知情还好，墨玉只会一心保命，小心试探，一旦他知晓，楚虚真怕他直接触怒老子，真落得飞灰下场。

再说，能在老子意识空间走上一遭，日后洪荒除了鸿钧，谁能留他，他这也是为了给属下锻炼与激励嘛。

心安理得说服自己后，楚虚只等老子反应。

如果老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证明他确实道心已近乎圆满，无论发生何事，只要过去，便如尘埃被拂，不留痕迹。

这样的话，自己最好只用一个身份解决所有问题，并且生死不但不能动摇对方的意志，反而搞不好会助对方熔炼道心。

而如若有所动容，证明他还不是未来的太清圣人，只要不停在某一方面加码，迟早能击溃心防，取得胜利。

楚虚默默祈祷，罗睺这次像是来真的，为了他的小命，老子你就入一下魔吧。

你入魔了，照样能在魔界当上魔祖之下第一人，不过是换个地方炼丹种地，你要是不入魔，送掉的就是我的小命啊。

两世求存，他容易吗。

不过，楚虚对于墨玉的结果还是很乐观的，毕竟以他螣蛇的壳子看，对方对小黑多多少少都还有些情分，他只需要墨玉给自己带来老子内心真正留存的印记，只有明白了是何方面，他才好不断加深。

所以，到底是隐藏的绒毛控？还是对弱小的一时怜悯？又或者是对第一个靠近的特殊？

只有找到那个点，他才能精准打击。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是比攻城更艰难，因为他要攻取的，是一颗没有缝隙的心。

他来到炼丹房外，静静感受着里面的气息，以他的敏锐，只要老子心绪波动，他立刻就能分辨出里面的感情。

心魔对情绪的辨别能力，犹如调香师品鉴香水，多么复杂的配方，他都能一一辨清。

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再次相逢后，老子的心无波澜给楚虚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哪怕对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重视，这份重视对他来说依旧如水中花、镜中月。

他没忘记，当初小黑同样靠得极近，却又瞬间被推开，谁也不知道，螣蛇会不会是同样的待遇。

他不能把感情的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他要拨开迷雾，深深扎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