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这骰子有多危险。”
夏萝莉紧锁眉头:“吞下这枚骰子的后果无人清楚,说不定连灵魂都会被吞噬殆尽。”
“你也知道这骰子有多危险。”
白歌和老夏保持着五步的距离:“所以不能给你。”
“你又要去赌命?”
夏萝莉咬牙:“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的不同意。”
白歌挑了挑眉:“同时,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我是你的搭档。”
夏萝莉呵斥:“我有权利质疑!”
“可你不是我的老妈。”
白歌摇头:“你无权替我决定生死。”
“我可以是!”
“请严肃一点,你不叫可可萝。”白歌斜眼:“当心孝心变质。”
“你说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个骰子,你必须给我!”老夏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是认真的:“我不能允许你继续赌命,至少不能在我的面前赌命。”
“……”白歌稍稍沉默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正是因为知道有多么危险,所以我才会感兴趣,你知道我的性格,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他根本不在意一百万人的生死,亦不是抱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心理,而是他认为这很有趣。
享受游戏有很多种办法,或是沉浸式体验,或是逃课式玩法。
而最有趣的一种……莫过于bug了。
命运骰子的错误使用方式就是一种bug,它会产生连游戏设计者都很难猜想到的结果。
它不是作为设计好的机关而存在,而是作为一个漏洞而存在。
既然漏洞摆在眼前,谁会忍得住不戳一下?
如果忍得住,那他就不是白歌了。
这场传说级游戏,出现了太多变数,他想要亲自验证一下,哪怕用自己作为筹码。
事实上玩家已经和命运恶魔玩了一场梭哈的牌局,一旦输了游戏,自己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老夏明白这一点,可正是因为明白,她才不可能会答应。
夏萝莉精致的五官面沉如水:“你该更加慎重。”
白歌却是如此回答:“会这么想是你太傲慢了。”
她恳切的说:“白歌,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游戏,过去可以随你,但这次不行,真的不行。”
他平淡的说:“既然过去我会这么选择,这一次也一样不会改。”
他的意思明确……可能有我问题,你可以提,我也承认,但是我不会改,知错不改从来是我的一大优点。
夏萝莉默然。
她意识到说什么都没有作用。
哪怕是好朋友也会有争论和分歧。
作为一个理性主义者,她很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争吵上,如若是简单的逻辑上的对错还好,但如果是价值观的分歧,这种争论不可能有一个结果。
老夏早在进入游戏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会发生这样的分歧和争端。
但她自信自己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她不是安红豆,亦不是楚望舒,没有玩火的喜好。
她的布局往往很慎重,步步为营,理性主导逻辑,逻辑引向结局。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在事态变得最糟糕之前将其控制住,不会令白歌被迫走上这一步。
可她高估了。
不是高估了自己,而是高估了恶魔。
她也低估了。
不是低估了白歌,而是低估了传说级游戏。
谁能想到会埋下这样的一个漏洞。
言语已经无用,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从白歌手里抢回这枚骰子,哪怕付诸武力。
不论如何,不能让白歌吞下它,这种赌命太过于冒险。
付出的代价或许白歌可以承受得住,但她承受不起!
在有些人的眼中,你的命比你自己觉得的还要重要。
白歌也察觉到了老夏的敌意。
过去的交谈中,她总是沉默着,也很少会主动交流信息。
双方基本全靠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和默契来磨合。
久而久之,白歌甚至能从沉默之中读出她的潜台词是什么。
“问答无用吗?这种时候还要玩这套展开?想不到老夏你也是个二五仔。”白歌流露出叹息的神色:“未免太煞风景了吧。”
夏萝莉抬起手,界门开启,龙吼咆哮从废墟中升起。
“如果能阻止你的行为……二五仔便二五仔吧。”
“这也是你逼迫我的,我不会道歉的。”
“我是真的生气了,你这**!”
白歌虚着眼睛,居然把老夏逼到讲粗口了,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仔细分析后说:“刚刚的那句,请用日文再说一遍?”
夏萝莉怒斥:“……龙崩啸——!”
龙吼咆哮的冲击波震裂了大地,白歌稍稍收敛笑容,往后跳去,同时启动残月的装备技能。
战争迷雾升起,他抓住这个机会正要将骰子吞下去,可突然手肘一阵紧绷。
不知何时,一根金色的头发丝已经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看似随时会断裂,但硬生生扯住了他的一条臂膀。
紧接着,一只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白歌反应迅捷,原地跳起侧翻,避免右手被止住。
回头定肘冲膝,但命中的是空虚之物,缠绕住他手腕的并不是人类的手,而是潜伏的生物……
“变色龙也算龙?”
“它叫做霞龙。”
夏萝莉已经穿过了战争迷雾来到白歌跟前,一脚踢在了白歌的膝盖上。
扯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一只膝盖压住他的左手,身高矮了一头,却以更强势的姿态额头贴着额头。
“……这种擒拿对我实际作用不大。”白歌说着摊开了双手,手中的骰子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不能阻止你,但这个距离你避不开我的龙血咒。”夏萝莉说:“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咒法,在一场游戏中只要任何一方承受任何伤害,就会共享百分之九十九。”
“……我不信。”白歌认为这是装腔作势。
“那你试试。”夏萝莉分寸不让,视线紧盯着他的咽喉:“你敢咽下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玩命。”
两人又陷入了僵持。
然后白歌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
夏萝莉眼眸中骤然凝聚起了赤红,血红的魔法阵浮现,金发从末梢染上一缕鲜红。
她果真不是在开玩笑。
白歌手掌一翻,魔术手法藏匿的命运骰子再度出现。
老夏也立刻中断了共享生命的龙血咒术。
“没你这样破坏我游戏体验的。”白歌埋怨。
“回去后,想要什么补偿都行。”夏萝莉说。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
“你比小孩子任性多了。”
“可你没有更好的破局方法。”
“我们还有时间!”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白歌摊开左手掌心,放开了命运骰子:“就算我将这枚骰子给你,又能如何?除了我之外,谁会舍得赌命?谁能不在意?谁心甘情愿……”
这时谁都不曾意料到的变数又一次发生了。
迷雾之外伸进来一只手,拿起了这枚骰子。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