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少女嗓音传来,轻灵且清脆,她的中文发音如此标准,完全听不出半点违和。
虽声音没有起伏,情绪如此稳定,但埋怨的意味已经呼之欲出。
少女说话时,仿佛有阵阵吐息隔着手机吹在面颊上,似乎能看见金发的双马尾少女正皱着眉头,双手抱胸,垫着脚的打量自己。
如此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询,却让白歌不知如何作答。
他挠了挠脸颊,语气笃定的回答。
“下次一定!”
六年前,夏萝莉并未开口,不知道是不是还不会说中文。
现在她主动打来了电话,主动开口问询。
这只能证明,她并不是自己虚构出的假想。
这个梦境世界混入了其他人的意识,也混入了老夏的意识。
梦幻紫萝之毒能够侵入精神,也能令人双方的意识暂时性连通。
夏萝莉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么主动躲着我。”
白歌想了想,决定说谎:“没发生什么。”
夏萝莉说:“如果没有,你不会被丢入精神领域。”
白歌又说谎:“这个,其实我只是在午睡。”
夏萝莉又说:“我知道莉莉丝的梦幻紫萝。”
白歌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
夏萝莉回答:“我是自愿的,她的梦幻紫萝的作用是提升精神强度,只要自制力足够就不会暴走,相当于一种非常有效的精神兴奋药剂,只可惜不能短时间内重复使用……”
白歌点头:“所以你现在也是在梦里,只是因为梦幻紫萝的缘故,和我的梦境共通了,看来我们都是被同一个女人下毒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你我双方是同一阵线的……”
夏萝莉颔首:“是这样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丢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歌停顿了三秒,战术打盹:“ZZZZ……”
夏萝莉微笑:“你以为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
白歌猛地萌新:“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你在问的是什么来着?啊,我跟你说,我今早吃了豆浆包子,还都是豆沙包子,楚望舒真的不靠谱……”
“为什么你会跟楚望舒……好了,这个我虽然也很在意,但重点不在这里。”夏萝莉继续追问:“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一点都不高明,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老夏,其实男人嘛,总有些难言之隐。”
“闭嘴,问答无用,你这shakeit啊!”老夏此时可能已经炸毛了:“外界情况到底糟糕到了什么程度,你又做了什么才会缄口不言!”
“还能是什么呢,肯定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啦,譬如全裸在御花园跳新宝岛什么的……”
“你如果真的有这个胆识,我倒是可以不追问,但如果不是,你就得找做一遍,怎么样?”
“亲爱的老夏,你这样是会失去你亲爱的沙雕群友的。”
“呀卡吗洗!回答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吗?”
“这不是回不回答的问题,这也不是难不难的问题。”白歌一本正经的说:“wuli信赖母鸡鸡!”(备注:请看懂的人,用间贴翻译这两句话)
“你实话实说,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生气。”老夏语气放缓。
“……”白歌再度陷入了沉默。
“祈祷nia?”
“其实我想跳反。”白歌承认了。
“跳反?”
“我其实也想拒绝的,但是那传说级游戏,它真的太香了。”白歌搓了搓手:“老夏,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明白我的想法吧?”
“……哎。”电话另一端传来叹息声,夏萝莉的话语见怪不怪:“我就猜到是这样。”
“你不生气吗?”白歌诧异了几秒。
“假如你家养了一只猫,路过有人丢了一瓶猫薄荷,它扑过去猛吸,你会怪它吗?”夏萝莉举了一个例子。
“emmm……”白歌寻思,咱的智商怎么都比家猫更高吧?
“这并不是猫的错,谁都有无法克制的冲动,要怪也只能责怪丢猫薄荷的人。”夏萝莉往后一靠:“连你的弱点也被看穿了,潘多拉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是啊是啊……”白歌迎合着:“是个坏女人。”
“还是个身边的坏女人。”夏萝莉抱住膝盖:“对你我双方的性格心理都熟知,且能利用弱点布下陷阱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白歌心说你都猜到了还故意问我干吗。
“因为调侃一个装作镇定的人会显得很有趣。”老夏很自然的说:“我认为这样的交流方式容易冲淡陌生感,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语音通讯吧。”
“你会读心术?还是在用隐者之紫窥探我?”
“我已经用黑客技术打开了你手机的摄像头了。”
“小同学,我现在头顶有很多问号。”
“放心,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没有黑入你的摄像头,要黑也不黑这个,黑你家里的那个更合适。”
“???”
“别发问号了。”夏萝莉灵巧的转移了话题:“你现在置于火场之间,这是六年的火灾现场吧。”
“是,提前了十分钟将人送走了。”白歌说:“我现在考虑要不要从六楼仓库区绕一圈去售票大厅的另一端,或许能找到过去没找到的线索。”
“纵火犯吗?”
老夏过去也和白歌推演过数十次案情,但最终都没能得出结论。
他们过去合作过很多次,通过文字游戏的方式来对案件进行推演。
虽然解决了绝大部分的案子,但存在三个案子迄今为止都是悬案。
其中一个就是纵火犯的存在证明,可谓谜之犯人X。
“既然目前还无法离开梦境空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找找纵火犯,或许会有蛛丝马迹。”
“那就试试看吧。”老夏说:“或许会有什么线索痕迹,但你得注意的是,梦境世界一旦本体面临死亡,就会崩毁,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我心底有数。”白歌停顿了一下:“说起来,关于外面的事,你怎么样了?”
夏萝莉躺在床铺上,听见这句话,她想了想说:“放心。”
白歌闻言,心底压力稍减。
她又说:“我只是快死了而已。”
……
砰!砰!砰!
三斧头落下,安红豆几乎已经直不起腰了。
呼吸急促,缺氧和浓烟令她开始耳鸣。
但还是咬着牙举起手里的消防斧,劈向了房门。
紧锁的门锁终于被劈开,她撞进了房间里,好在空调还在运行,房间里没有浓雾,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背已经彻底浸湿。
“哈,哈……”
空间里回响着剧烈的喘息声。
但还没来得及休息,安红豆听见了一连串的响声。
看向声音的来源,她掀开了仓库一堆货物,找到了被藏匿在纸堆下的一个铁箱子。
她看着箱子上的显示屏,将右手按了上去。
经过了指纹解锁,箱子开启了,铁箱表层被猛地撞开。
一名染着金色头发的女生从箱子里站起身,她大口的喘着粗气:“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火太大了。”安红豆扶着桌子,喘着气恢复着体能:“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哪。”
“……”对方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从箱子里走了出来,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安红豆的眼神既警惕又复杂,她叫做韩珍熙,韩国留学生,她们已经认识了两年,是很要好的朋友,自己就是在她的公寓里留宿了一夜,醒来才发现被绑架了。
她望着对方,忍住开口质问的冲动,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必须找到落单的第三人。
她说:“没时间让你适应了,大火越来越严重,我们必须找到师姐……”
可韩珍熙看了眼安红豆,眼中流露出对另一人的强烈厌恶:“我不会去救她的,这个女人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