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回档结束,白歌仍然沉浸在刚刚发生的光景中久久无法回神。
老夏被当做重物投下,自己差点被她的尸体砸死。
凶手不仅知晓了他的存在,甚至还在试图弄死他。
读档前后发生的状况不再相同,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老夏第二次根本没能逃出来,就已经被杀害了。
但是为什么?
这于理不通。
白歌咬住牙关,平复自己的焦急心情,因为老夏的死,导致现在自己的心神产生了一定波动。
冷静,先冷静下来,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保持愉悦的心情,想着之后怎么把那狗日的弄死。
接连深呼吸,玩家开始做出假设和推断。
读档前后发生的转变,其可能无非是三种。
第一种,因为自身行动的改变而导致的事态改变。
这个很容易解释,譬如说自己长时间逗留引起了疑心,自己的存在让罪犯不敢出门,也导致了老夏错失了逃离的机会等等……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自己和丁糖纯共同行动,并且来的很低调,一直都待在老城区的出口位置,在天黑之前根本没有入内探查过。
除非凶手提前布下了夜视摄像头进行探查,否则不太可能知晓有人夜晚在这里巡逻,并且他认为自己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行为更像是小偷,而不是一个警察。
第二种,老夏的第一次死亡,并不是简单的死于车祸。
这个可能性是白歌认为更大的一种可能,她不是成功逃跑了,而是没能成功逃跑,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简单打个比方来说,一个人跳河淹死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是自己跳下去的,那么他就真的一定死于自杀吗?
当然是未必!
如果有一个人拿着猎枪指着他,逼迫他跳河,那么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同理,老夏的死于车祸,可能是被追赶,对方故意引导她跑上公路,然后死于车祸,若是这样,老夏从一开始就没能逃出来,这只是凶手的恶趣味。
因而这次她没能成功逃出来,是因为凶手没有了这个想法。
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凶手要抛投重物杀自己,为什么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于是这就引出了第三种可能性。
如果是这第三种可能性的话……
“那老夏就很难抵达活着的真实了……”
白歌沉吟:“但这也并不一定是最糟糕的可能性。”
“师兄,让你久……”
丁糖纯刚刚小跑过来正要打招呼。
白歌一把薅住她的胳膊:“跟我走一趟!”
“诶?去哪?”丁糖纯顿时霞飞双颊:“我,我们还有工作。”
“就是去工作!”
……
车辆再度行驶而过,直接驶入了老城区当中。
这里的公寓管理员常年不管事,一杯茶一本书一整天的得过且过。
白歌跨过了他的视线直奔楼顶。
但通向楼顶上方的门根本打不开。
它用的不是普通的门锁,而是那种老旧式的合金大锁。
上面缠绕着铁链,铁链上锈迹斑斑,连锁扣也同样布满了铁锈。
白歌微微皱眉,这倒是很奇怪。
他确定昨天凶手就是从楼顶抛来了重物。
而唯一能通往楼顶的门锁却被生锈的铁锁层层叠叠的锁死。
如果想要强行打开……不,即便有钥匙。
稍稍触碰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生锈的铁索和生锈的铁门,打开必然伴随着噪音。
这里恐怕有很久都不曾有人登上过了。
“师兄,为什么来这儿?”警察师妹有点糊涂。
“去问管理员拿一下钥匙。”白歌对着丁糖纯说:“出示证件,请他配合一下。”
“嗷……”她去了三分钟左右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不太乐意的老大爷。
“两位警察同志,这是来?”他还想着客套客套。
“开门。”白歌懒得废话。
“好好……不过这门锁已经这么旧了,不一定打得开。”老大爷拿出一串钥匙开始逐个尝试。
“老大爷,为什么这个门会这么多铁锈?”
“铁锈多,肯定是因为没人用啊。”
“那为什么要上这么多层铁锁?”
“嗨,还能是为了什么,过去房子顶层没有围栏,怕开门人上去摔下来,索性就把顶楼入口封住了,这该有十多年没开过了。”老大爷扭了扭,钥匙咔嚓一声,在令人牙酸的声音里,铁锁被打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生锈铁链还牢牢的固定着。
光是开门就用了十多分钟,这让白歌更加确定根本不可能从正门上来。
他来到了相对宽阔的楼顶,因为长期没人活动,屋顶空旷且布满了旧痕。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丁糖纯左看右看。
白歌围绕着四周走了一圈。
确定了一下自己上一次回档时的位置,在东南角位置站定,确定这里就是当时凶手抛下老夏尸体时的位置。
对方一定是在顶楼,而不是在走廊过道,但凶手是怎么上来的?
这四周没有防护栏,但不可能徒手从下方爬上来,否则一失足必然摔落重伤;更不可能从正门行走,动静太大,开锁时间太长。
一定是有什么方式能绕开正门,譬如说借助工具……如果是绳梯,虽然动静很小,但也会很难,在绳梯上不容易保持平衡,也不容易搬运人体。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地面上巡视着,随后走过了一块地面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停下步子,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地面,传来真空的声响。
丁糖纯顿时瞪大了眸子:“师兄,这是……”
白歌手指扣住砖块边缘,稍稍用力,挪开了这层砖块,下方露出一层包裹着防漏水材质钢板,这层钢板之下直通六楼的一间房子,这层钢板显然是只能从内部推开的结构,但即便不打开也已经足够作为证明了。
老大爷瞠目结舌:“这,这……”
白歌说:“犯人住在623房,钥匙给我!”
老大爷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钥匙串已经被白歌拿走了。
玩家走下顶楼,来到房间之前,找出钥匙对准了门锁,此时一旁的丁糖纯深呼吸一口气,她神色紧张,因为这次外出并未随身配枪,否则面对这么凶残的连环杀人犯,必然要配枪。
白歌扭动钥匙,打开房门,并没有和FBI一样,直接一脚踢开房门,而是缓步踏入门中。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古怪味道传来。
即便是冬日,但房间里的风扇仍然呼哧呼哧的旋转着。
房间里没有一丁点动静,白歌看着房间中央的餐桌上的面条,伸出手试探了一下温度,再看向已经在咕噜咕噜翻滚的热水壶。
他说:“走了至少有一刻钟以上了。”
丁糖纯左右巡视,隔了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没人,此时有点说不清自己心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玩家继续巡查。
视线依次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
仿佛是要将这些东西都彻底记住似的一一看过。
他正在全力的运转着自己的大脑。
丁糖纯也在房间里搜查着,试图找出一点属于凶手个人信息的物件。
但当她推开了一间衣柜后,却感受到了一股冷意,衣柜后方藏着一个冷藏间。
冷藏间里飘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气。
“师兄!”丁糖纯嘴唇颤抖的喊着:“这里,在这里……”
白歌循声而来,跨过衣帽间后,踏入冷藏室当中。
他望着这里一颗颗悬挂的头颅和断肢,仿佛来到了一个仿真人偶的制作工厂。
只有很清淡的血腥味道,但这一幕画面比什么都残酷。
受害者远远不止三个人。
滴答……此时有血液滴落的声音传来。
白歌从一颗颗被斩首悬挂的头颅当中走过,来到了冷藏室的后方。
一名金发的少女双目无神的坐在椅子上,脖子歪歪斜斜靠在椅背上,白皙的脖颈暴露出狰狞的伤口,颈动脉被细致的鱼线所撕裂,鲜血涌出,染红了半张椅子。
血液在低温下还没彻底干涸,推测死亡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内。
白歌凝视着老夏没有生机的眼瞳。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而是轻松的叹了口气。
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