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娥瞬间化身名侦探。
她意识到真相就在眼前，十分清晰。
她指着白歌，厉声呵斥。
“一定是你杀了她们。”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真相。”
“但你一定使用了这种手段，将她们骗到某个地方后进行了杀害。”
她声音颤抖着：“你这个疯子。”
这么吼出来之后，她的心情突然平稳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是啊，这个世界哪有鬼呢！
这可是唯物主义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鬼！
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有鬼，那就是人的心底！
其他三个人都不是因为鬼魂的报复，而是被他亲手杀死！
是了，一定是这样！
顾娥站在门前，她盯着白歌，两人相距足足一个天台的距离，有着数十多米的距离，她想逃也完全来得及，这时候还有许多学生都在活动中心里。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他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有了这个想法，顾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瞬间神清气爽，知道了只是自己吓自己，心情也畅快了，同时盯着白歌，眼中也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白歌听完她说的一切，不禁笑了笑。
站在她的立场，这个答案才是最为正常的吧。
如果自己不清楚这个世界有鬼，也必然会这么怀疑。
她并不蠢，只是傻了点……做出这种判断，居然还不选择逃走。
“即便我是凶手。”
白歌指着她：“你不也一样吗？”
“你果然是知道了。”
顾娥咽下一口吐沫：“你是怎么知道的？逼问？”
“是啊是啊，把她们压在楼顶，看着几十米的高度，本能的恐惧会让人说出真相。”
白歌以手扶额，恶劣的笑着，按照臆想中的形象扮演着疯狂的小丑：“人都是怕死的，人性都是贪婪且短视的，她们不会在死亡之前为你保留答案，不是吗？”
顾娥咬牙，她倒是没有为其他几个人感到可惜，反而是埋怨她们居然真的会说出来。
……真是太蠢了，不说出来他还未必会杀你们！
“你叫我来，也是为了杀我吧。”
顾娥背对着唯一的出口，她握着门柄冷笑着：“可惜，你现在碰都碰不到我……”
“是吗？”
白歌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一声轻响后，附着在生锈铁门上的血迹凭空燃烧。
高温顺着钢铁扩散，顾娥手掌立刻被烫伤，浮现出无数血色水泡，她尖叫一声，松开紧握着门柄的手，回头一看，之间门框都变成了赤红色，燃烧着烈火。
蓬勃燃烧的高温直达成百上千度，瞬间将钢铁的外层融化，烧红的铁边就这么被焊接在了一块。
散发着热气的铁门是唯一的逃生通道，此时已经完全堵死。
那高温的铁门已经烫伤了手掌，结实程度也不是靠着踢两脚就能踹开的。
“这是，这是什么！”
顾娥尖叫着：“你做了什么？”
“魔术戏法。”
白歌信步走近：“简单的化学反应，也不必要那么震惊吧？你以为我来之前会什么都不准备？”
“你别过来！离远点！”
顾娥想跑，但是四周一片空旷，又是高楼天台，根本无处可逃。
她内心再度惊慌，见到白歌似笑非笑的表情，强烈的恐惧让她双腿颤抖不已：“你，你不要过来啊！”
“你在怕什么呢？刚刚还那么游刃有余。”
白歌站在她的十步外，停下脚步：“真是有趣。”
“你，您放过我，求求你……”她直接跪坐下来，跌坐在地面上，花容失色，眼角流泪的哀求着：“我什么都会答应你，什么都会为你做！”
这从心倒是十分干脆。
白歌寻思自己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只是笑一笑、扯两句谎言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难道他的天生气质就和丑爷有那么高的相似度吗？
这自然不是，他自己也清楚，恐惧源于人的内心。
在顾娥的心底已经断定‘白歌就是杀人魔’的事实，即便什么都不做，将她逼入这个境地中，对于死亡的恐惧会直接压垮她的心理防线。
但是陷入极端恐惧的人，反而会富有更强的攻击性。
白歌没有靠近，因为他注意到了顾娥跪坐在地面，偷偷借着外套的掩饰，将双手塞进了口袋里。
“回答我。”
白歌直接问道：“你手里藏着什么。”
顾娥一愣，随后表情上的恐惧掩去，转而露出阴狠。
她从口袋中取出了两件东西，一个是萃取了辣椒精华的防狼喷雾，一个是护身用的电击枪。
她当然不是没有准备就来的。
“即便你体格比我大，但我也是跳舞的，身体素质不比男性差！这个电击枪碰到你，你就会立刻倒下，到时候我还能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她支撑其身体，重新站起来，恶狠狠的威胁着：“如果你想杀我，最好放弃这些想法，现在就给我滚出……”
话音未落，一枪声响。
赤炎蔷薇枪口绽放火光，惊起了栖息在树林的群鸟。
弹药擦过顾娥的侧脸，在墙壁上烙下一个透明坑洞。
她双腿一软，跪坐下来，裙子湿了。
“呋……”白歌吹了**口的硝烟，他和善一笑：“你说什么？请大声点再说一遍。”
“唔，呜呜呜……”
顾娥的脑袋贴在地面，她压抑着哭出声来。
这次，她是真的怕了，怕的要死。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这个疯子！他居然有枪！还装填了！差点射中自己的脑袋！
但她根本不敢痛骂，只能低着头恳求：“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去自首，我可以承认一切，去牢里度过下半生，但求求你不要杀我。”
“嘘……”白歌竖起手指，说着康先生的名台词：“别害怕，别着急……我不会杀你的。”
顾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真的？”
“如假包换。”白歌将枪械收起：“原本我只是想来找你谈一谈关于她的事，关于这枚书签的过往，但你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神经质的状态，宛若一只得了失心疯的狒狒一样不断狂叫，导致我也完全无法进入话题，甚至浪费了宝贵的十分钟时间……”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都告诉你！”顾娥顾不得擦去脸色的灰尘，直说：“她的许多事，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甚至连她的内衣尺寸都清楚！”
“我的确很想问，但可惜……”
白歌望着天边已经暗沉下去的天色，遗憾的说：“时间到了。”
……时间，什么时间？
顾娥没来及发问，她跪坐在地面上。
只见白歌左手背后，右手按在心口，左腿后撤，微微欠身弯腰，如一名魔术师脱帽对客人致礼。
“那么，我就此告辞……永别了。”
白歌轻轻跃起，从天台上背对着地面坠落，身影消失不见。
顾娥惊呆了，心中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跳楼自杀。
她急忙冲出去，手掌扶着栏杆，找到白歌跳楼的位置，下方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他去哪里了？
这也是魔术？
顾娥完全不明白，但她知道，实际应该是得救了。
“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
她背脊战栗着，肩膀抖动着，双手捂着脸，压抑着喜悦。
表情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放过，但活下来就是好事。
她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紧接着对白歌又产生了数倍的怨恨。
内心不断诅咒着，也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顾娥注意到四周一片漆黑。
“该怎么出去？”她抓着栏杆，想了想：“还是报警吧……必须找人把门切开……”
然后她试图抬起手。
但是没能抬起来，她又动了动，仍然没有动静。
双手仿佛黏在了栏杆之中一样，动弹不得。
她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竟是握住一滩黑红色的血迹。
铁锈上附着鲜艳的血红。
这里，这里是……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里是她亲手将那个女人抛下去的位置，两次！
难道……
难道！
她不信，疯狂的扯着双手，终于挣脱出来。
拿出手机，敲出报警电话，两声嘟嘟声后，她尖叫着说：“警察，警察！有人要害我，有人要杀我！这里有疯子！这里有精神病！”
“您好，这里是沙滩之子收拢中心。”接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微笑的女声：“跳楼自杀请按1，服毒自尽请按2，火葬套餐请按3，骨灰扬海请按4，幻影凶间请按1048……”
“呀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朝着楼下大喊呼救：“谁来，谁来救救我！谁来……”
然后，她喊不出声音来了。
一个人也在低声说。
“救救我，放过我，求求你……”
“救救我，放过我，求求你……”
复读声传来，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天台。
重复数十遍，回荡不休，令顾娥的表情更加惊恐。
最终一声落下，就在她的背后。
顾娥颤颤巍巍的回过头。
她就站在那里，捧着头颅，露出残酷的笑。
“你来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夜的天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最后一切都在一声沉闷的坠落声中归于平静。
白歌在图书馆前微微侧身。
打开震动的阴阳薄。
【生死无常，复仇在我】
【血天鹅的复仇已完成】
【找到她的凭依物后，方可执行厉鬼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