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人。”
白歌发出了质问。
真凶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
“因为我是死神。”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真凶烦躁的说:“我根本没得选!”
“你跟命运恶魔做了一笔交易?”
白歌的手指敲着手肘。
“我只是运气很差,被选中了。”
祂低沉的说:“不杀你们,我就会死。”
“他说了,你就信了?”
白歌说:“恶魔的话你也相信。”
“我不得不信……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身患绝症。”
“我最初也不想杀人,如果死神不杀人,就一定活不久。”
“杀了你们,一个人的死,能让我多活十年时间。”
祂盯着白歌。
“我不想死,只能听从恶魔的谗言。”
“所有人都知道有死神存在,但其实死神就藏在众人之间。”
“这个发展不是经常会有么?那只恶魔是故意这么玩弄我们。”
他说着,试图将错误都推到恶魔的身上。
“于是你就这么轻易的上当了。”
白歌虚着眼睛:“于是你就用其他人的命,换你的命了。”
“我说过,我没得选择!”
真凶咬牙:“换成谁来,都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白歌挑了挑眉,他没有回答。
或许这句话是对的,因为鸽子向来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他人。
性本恶的说法对他而言的确适用,但是……
“即便事实可能如你所说,你的表现也太难看了。”
白歌咋舌:“杀人就杀人,想活下去就活下去,别推卸责任,也别用这种言语来进行自我安慰,恶魔或许是罪魁祸首,但他只是给你提供了动机,不论是武器还是杀人都是你亲手执行的,说到底你还是没有克服心底的软弱,才需要用这种理由来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你……”
真凶的表情顿时显得奇怪。
“你很好奇为什么我愤怒?”白歌想了想:“我可能没什么愤怒的理由吧,哪怕把你鲨了扬骨灰,也并不会觉得痛快……倒是你亲手设置的这个谜,给我带来了一定的乐趣。”
“乐趣……”真凶的神色逐渐开始扭曲:“是你疯了,还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那肯定是前者了。”
“别用那种苦大仇深的视线盯着我。”
“我想你作为死神,如果不能在这里把我鲨了,也算是气数将尽了。”
白歌摸了摸下巴:“你当然可以试试动手,跟我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我想……你的后手不会只是藏在背后的那把陶瓷刀吧?”
真凶脸色更加难看:“你怎么……”
“我不傻,相反,我很聪明,你去了一趟厨房,拿把刀子防身,这很合理。”白歌抱着双手:“可是,你要搞清楚,你眼前的是一名老刑警了,想要吃背摔吗?”
被点破了心思的真凶已经放弃了偷偷绕到后方的想法,知道已经无法分散白歌的注意力。
索性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了背后的陶瓷刀片刺向了白歌,同时发出尖嚎声。
“啊啊啊——!”
顷刻之间,白歌已经踢飞了桌案上的水壶,喷洒而出的热水和滚烫的茶壶直接砸在了身上。
凶手前冲的动作一滞,双手更是被开水烫成赤红色,剧烈颤抖,刀子也根本拿不稳。
所以下一刻,白歌的另一脚已经踢在了祂的胸口中央,人影直接倒飞,撞在了墙壁上。
咚的一声,壁画掉落,白歌踮起右脚,脚底还有点弹性的的反弹力道。
他眯起眼睛,心中却也不例外。
凶手虽然是男性,但自幼患有绝症,身体虚弱,所以从外表看,几乎和亲生妹妹一模一样。
以死者身份假死的十五年来,想必过的不算太好,改头换面,甚至还隆胸变形,连声带都变了。
料想祂平日没有少注射雌性激素,吃药控制雄性激素,这样一折腾,孱弱的身体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能被一个弱女子当场击毙的男性终归是少数。
想一击毙命,你至少手里得拿个收音机精准爆头啊。
白歌望着恐怕硅胶都被踹爆,肋骨已经开裂的真凶。
“就这?”
“你一个死神,不披大衣,不戴面具,不用双枪,不会旋转舞步,不会diediedie就算了……”
“就这么被一脚踹的当场失去战斗力,会不会有点太弱了啊。”
“命运恶魔不会没给你任何优待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阴阳怪气是一种绝症,治不好的那种。
白歌忙着嘚瑟,在凶手跟前跳着踢踏步,仿佛杀人之后还要亮个成就狗牌。
事实证明,这很有效,能让人的心态瞬间失衡。
一时间真凶内心的羞辱、愤怒直接突破临界线,连疼痛都顾不及。
从地面爬起来,又是一声怒吼着扑了过来,身体腾空,动作看似迅速,实则用力过猛。
白歌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了对方的脸上。
但也就在同一瞬间,祂扯住了白歌的裤腿,即便牙齿掉落,鼻梁断裂,鲜血横流,也还是将刀子直接扎入了白歌的右腿里。
原本,以她的臂力,白歌最多只是轻伤,流点血,破点皮,甚至不会伤筋动骨。
但意料外的是……
白歌的右腿从小腿开始,直接断裂。
小半条腿就就这么被扯了下来,鲜血直接涌出,小腿处伤口森白色骨头的断层显得那么清晰。
他差点站不稳,一只手扶着沙发,往后跳了一小步。
“唔……”
白歌看了眼断腿的位置,相较于疼痛,他更多的是吃惊,然后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情绪恢复平静。
“这就是恶魔给你的能力,难怪啊……难怪你的分尸速度那么快。”
“对……不是多么厉害的能力,不能隐身,也不能定身,只是让我手里的刀子变得锋利一点。”
真凶握着的只是一把陶瓷刀,陶瓷刀是不能用剔骨的,但它直接斩断了白歌的腿部,可见这把刀的锋利度被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她握着刀子,甩掉白歌断裂的右腿。
“你的腿已经断了,想逃也逃不了。”
“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流血过多而死。”
“不如索性,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得了!”
白歌默然不语。
他并不紧张,也不需要紧张,现在他只是沉浸在这个事态之中,代入思考。
如果他是五百年前的那个刑警,面对手持无限锋利度利刃的凶手,并且已经丢失了先机,丢失了一条腿的情况下,此时无疑是身陷囹圄,情况危急。
白歌不认为他会带上丁糖纯一起,因为这件事终归是两个穿越者之间的恩怨,不可能将旁观者代入进来。
那么对于这个人,对于这个情况,对于此等险境,破局的办法是什么?
“嘶……呋……”
深呼吸一口气,白歌摸了摸口袋,果然,从口袋里找出了那枚骰子。
他抬起眼,看着满目狰狞的真凶,抬起手说:“可以了。”
时空陷入静止,虚拟的声音传来:“回溯到这里,就足够了吗?”
“嗯……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走到这一步,我也已经明白了命运恶魔的布局是什么了……”
白歌看着掌心这枚骰子化作虚拟的数据消散而去:“真是诅咒的因果,而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