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本公主便问你。”
王女眼中流淌出一瞬的复杂神色。
“第一问，你是否真心爱慕于她，想要娶她为妻？”
寥寥一问。
直接单刀直入的切入核心。
对白歌来说无疑是软肋。
他很清楚自己的强硬态度是建立在谎言和误解的基础上，若是把一切说明白，误会自然会消除。
但同时……他也势必会再度落入被动四面夹击的境地。
可该怎么回答？
对涂山小月也没有山盟海誓的想法，想要瞒过去就必须要说谎。
白歌略作思考，在他回答之前，王女已经紧接着问出第二句。
“第二问，你是否愿意一诺千金，终生不离不弃？”
第二个问题更加深入。
这令涂山小月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很想知道答案，迫切的想要听见白歌如何回答。
若是他有拉着自己私奔的勇气，那为什么不能明媒正娶？
但也不等白歌作答。
王女抛出了第三问。
“第三个问题……”
王女的话语微微沉重：“你是否知晓人寿百年，当你死去后，深爱的伴侣将会迎来漫长人生中的永恒孤独？这就是人妖殊途的最根本理由……”
第三个问题不同于前两者，深入核心的切入了寿命论这一令人无比胃疼的事实。
涂山小月蓦然紧握住五指，她一直都在下意识的规避这个问题，也始终不想去思考这些。
人也好，妖也好，都是活在当下。
但即便不去思考，这个事实也如同心头的一根刺，无法拔除，被触及时就会疼痛。
这个问题甚至让后方快要认不出冲出去的鱼龙舞也安静了。
她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银发。
作为宙光白龙的转世，她将来必成龙族大圣，寿命远超万年之久。
一辈子太长，考虑到遥远未来，她不禁有些恐慌，生怕自己会忘记这一刻的心情。
“真是残酷的质问。”
墨丹青也是感同身受，无言作答。
倾国公主望着沉默的年轻后辈们。
面具下的倾国容颜也苦涩一笑。
……你怎么可能答得上来，这个问题是无解的，也不会有答案。
……毕竟千年前面对同样的三句提问，你也一样没能给予答复。
……如果你当初回答了，是不是现在的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呢？
……也许不会，你是他，却又不是他，纵使轮回转世，也无法保证来世。
……若当来世你还能记得我是谁，那我又何必在这里苦苦支撑着扮做黑脸。
王女将白歌的沉默理解为了对‘第三个问题’的沉默。
她认为只有这个问题才能难得住不顾一切排除万难都想在一起的异族恋人。
实际上，白歌连第一个问题都未必能答的出来。
可在她看来，白歌既然有私奔的想法，第一第二个问题根本难不住他。
正因为缺少了第一第二问的基础，第三问对白歌来说根本无所谓。
因为他知道纸片人是不能当老婆的！
况且身为第四天灾，你跟我说什么寿命论……
您好，抱歉，不存在的！
指不定我活得比你还久呢。
我那边才过去一两周，你这儿已经三年了。
现场只有白歌一个人完全没有因此而触动和反思的想法，他的沉默和表情的凝重完全是自身的演技出色，实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跟他讨论情情爱爱的话题，着实有些出戏。
白歌不懂爱情，是不争的事实。
他嘴唇微微嚅动，最后发出一声轻叹。
“小月……”
被唤出名字的天狐公主抬起面容。
白歌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随鱼龙舞她去看看灯会吧。”
“我有些事想和大公主单独聊一聊。”
涂山小月张了张口，她想说什么，但想起‘人寿百年’四字，心头猛地一疼。
“好……”
“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
“在我成年礼完成后，一定要来见我。”
她的神色很认真，只要白歌不答应，她就不会走。
“我答应你。”
白歌点头：“成年礼后，我会去见你。”
涂山小月轻轻松了口气，此时她心神也有些乱了。
对着大公主微微欠身，随后步伐迟疑的越过石桥，看了眼鱼龙舞。
“走吧，不用看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鱼龙舞后知后觉的问：“他呢？他不走吗？”
“有些事需要单独谈一谈。”
涂山小月想回头，却忍住了没有回眸去看：“但我尊重他的意愿。”
“……你在偷笑，我看见了！”
鱼龙舞恨得牙痒。
墨丹青站在原地，也不知该跟着涂山小月和鱼龙舞，还是留在原地。
祂微微踟蹰，还是决定离开，但在转身的前一刻，注意到了白歌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并不如所设想的那么严肃，反而透着一股……轻松？
但最终也没能看清，似乎只是幻觉。
“我可能白吃了一个包装袋……”墨丹青摸了摸胃，表情有些微妙，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罢了，被坑也不止一两次……”
……
此时石桥上只余下王女与白歌一人一妖。
剑拔弩张的气势也仿佛更加凝重。
王女再等待白歌的答复，他特意支走了涂山小月，莫不是有什么不能被她听到的话。
是恳求，还是威逼，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但是不论是什么，我都不可能退让……
王女自认为白歌不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自己的立场。
即便那刺骨的敌意会让她心痛……
反观白歌全然没有开嘴炮的意思，
全靠王女的发挥，他才安然避开了这次的四面楚歌修罗场，心情十分轻松。
虽然自己始终保持着被动，但只要让对话不断升级，矛盾加剧后总会产生同样的结果。
可以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只需要解释清楚误会，给这位王女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拉着涂山小月私奔的想法，在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就可以离开了。
这次谁人的算计也就此落空。
“殿下……”白歌正要开口解释。
倾国公主却先一步开口：“你住口！”
她按着胸膛，咬着银牙：“我不想听……”
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