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扇门扉，仅有一个正确选择。
这对于巨大多数人都是一个困难的单选题。
可对于白歌来说，这道问题的解答根本连多花一秒去思考的价值都欠奉。
他径直的走向了虚拟所在的门扉，伸出手压在了门把手上。
“你……”虚拟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白歌扭动门把手，推开了一道裂隙。
裂隙中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光亮，光亮将虚拟的拟人形象从中撕裂成两块。
“你不用感到意外，因为这种小把戏我见得太多了。”
白歌近距离和虚拟对话，他笃定的说：“因为我不相信你，所以你说什么都没有作用，对于没有人类情感的逻辑机械来说，遇到不安定份子都该直接扫除，和电脑查杀病毒一样，没必要理会病毒在想什么，同样的，你想抹杀我才是最正常的做法。”
“……我没有这么做。”
“对，但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你做不到。”
“……”虚拟默然。
“因为我已经算是脱离了虚拟世界，你无法干涉我了。”白歌敲了敲屏幕：“所以你只能龟缩在屏幕里，所以你根本没办法抹杀我。”
“你的话前后矛盾，如果我没办法抹杀你，又何必要说谎？”虚拟再度反驳。
“那可未必。”白歌眯起眼睛：“你在这里无法扼杀我，但在现实当中，我的身体或许在你的掌控当中，你无法扼杀这里的我，却可以在现实里扼杀我。”
“你为什么这么断言？”虚拟不答反问。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白歌说：“不是吗？”
“……”虚拟默然，这次没有回答，拟人化的表情浮现出数据的波澜。
“从一开始用夏萝莉的形象来接触我，除了哄骗之外，也是为了误导我，但由于自己迅速暴露了身份，所以立刻更换了策略，转而采取怀柔政策，故意给我出一道选择题……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不论哪一扇门都是正确的，你只是干扰了我的感知，不能阻止我开门。”
白歌给出定论：“所以你从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察觉的还是晚了点。”
虚拟说：“……我突然有了种可惜的感觉。”
“只怕你的可惜是种错觉。”白歌一句一停顿，加重了语气：“你应该感受到的……是恐惧！”
“……我不懂得恐惧。”
“你懂了那就奇怪了。”白歌噙笑：“我收回前言，你的拟人化程度很高，能撒谎就证明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机械，也超越了普通智械的层次。”
白歌的手指握住门把手，神色静默：“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可以肯定你在拖延时间，外界恐怕已经拘束了我的躯壳，一旦我走出去，鬼知道是不是迎面就是一发爆头痛击，但……你拦不住我。”
“你会后悔……”
“我从不会回头看。”
白歌推开了银色的门扉。
开启的白色门扉背后，是一片纯白色的光亮。
他一脚踏空，仿佛陷入无尽的坠落之中。
……
摇曳，晃动，轻微的震动，车辆传来的金属震动声响。
白歌从沉睡中醒来，他睁开了眼，找寻了一下平衡感，此时的脑袋略有些昏沉。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封闭的铁笼，但有着轻微的晃动，封闭空间内的灯光黯淡，只有淡白色的微光。
“……这里是？”
“嘿，你可终于醒了。”
车厢的另一端，坐着一名金发的中年男子，样貌和穿着显得邋遢。
他的双手上绑着钢铁制的手铐，牢牢的封在座椅上。
“你是谁？”
白歌问询：“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运输车内，看不出来吗？我们都是囚犯。”
金发的男人用眼神瞥了眼白歌，示意他往四周看看。
白歌注意到还有两个人分别坐在两个角落里，他们低着头，面若死灰。
但穿着的衣着是更加高级的布料，身上也多了更多的枷锁，脖子和脚踝被红色的铁环封锁住。
“如今车厢里的四个人，除了我跟你之外，其他两个都是经过了军事裁判的死刑犯。”
金发的男人继续叹息着：“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判的，但上了这辆车，恐怕我们都得死了……”
“这是去菜市场斩首的囚车吗？”
白歌皱眉：“我到底是睡了多久？”
“看你的样子，至少有三个小时以上了。”
男人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旁边这两个似乎是违反了军纪，从战场逃跑上，结果被抓回来接受了军事审判，这可是死刑，我嘛……属于偷了点东西，偷偷溜进了守望之城，躲了半个月还是被抓到了，估计也是要被斩首，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白歌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他晃了晃脑袋，半真半假的说：“可能是被抓的时候伤到了脑袋，导致了记忆暂时性丢失。”
“那可真是灾难，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这也太惨了。”
金发的男人说：“我看你应该是虚拟的住民吧，也只有从那个世界回来，可能会导致暂时的时空错乱，导致记忆碎片化……”
“你知道虚拟世界？”
“当然知道。”男人表情有些激动：“我就是为了它而偷偷溜进去的，那可是世外桃源，如果能找到一个终端，通过隐匿ID的方式登录，就能……”他说着摇了摇头：“不过虚拟的管控太严格了，我知道几乎没什么机会，但就是想试试，听说那地方是唯一的天国了。”
“外面的世界，有这么糟糕吗？”
白歌问：“你是不是得网瘾了？需要电疗啊。”
“放屁，我看你是失忆把智商也丢光了。”
男人瞪眼跺脚：“外面世界危险多的根本数不过来，遍地都是恶兽，数之不尽的感染体，钻出一只老鼠都半个人这么大，全世界除了三座浮空要塞的守望城之外，待在地面上根本没什么活路，百年前的一百零八座城市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恶兽？感染体？浮空要塞？
……现实是末世？
……黑客帝国？
白歌从对方的言语中提炼着信息，内心有了大致的判断，但这些信息显然还不够。
现在主线任务也尚未解锁，还需要更多更完整也更加确切的信息。
这就是开放世界吗？什么都得自己探索，碎片化叙事比黑魂还艹，可黑魂哪有老滚好玩？
这时，车辆缓缓停靠，金属舱门开启。
共计十多人的队列站成一排，穿着涂装为铅灰色的钢铁盔甲，虽是铁甲覆盖率几乎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身体表面，但看上去并不沉重，反而分外轻盈，造型略显古朴，看似是轻甲，但防御力绝不是一层薄薄的镂空钢铁可比拟，外形的花哨并不是因为性能低下，而是出现了产能过剩的情况，在性能之上开始追求外观上的美感。
这就好比汽车品牌，什么车都可以跑，但性能差不多的时候，受到追捧的则是更漂亮的外观。
白歌快速扫略了一眼，虽然他不是圣龙也不是腰子，对于高科技的评价不太精准，但这样的一套制式装备，其科技含量绝对不下于原版的纳米装甲钢铁之躯。
可惜目前玩家的能力几乎全数被封印，连大智若愚的信息探测技能都用不了。
纵使无法判断这群人的实力强弱，但白歌不认为自己这幅躯壳能有什么反抗余地。
他身上附着了足足四个能源拘束器，仿佛沉默羔羊里的汉尼拔似的。
在队列尽头，一名衣着涂装为银灰色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披着披风，宛若一名白银圣斗士似的站在那里，盔甲上雕刻着猎鹰般的纹路。
显然这件装备比其他的更加高端。
“下来吧。”
男人冰冷的说：“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