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1）
正午烈阳下, 有些刺目的日光铺洒在毫无遮挡的操场上，晒得橡胶的跑道都被熏蒸出有点刺鼻难闻的味道来。
接近午饭的时间，隔壁饭堂已经是人头攒动, 操场上却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影, 好像训练了一上午也不怎么惦记着要补充能量似的。
但也只是好像而已。
“我要是现在去找関同学道谢，谢多亏有他在, 我们只用扫操场，而不是任务最艰巨的澡堂,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嘲讽他？”被罚扫操场的刺头一号松田阵平，停下自己手里扫除落叶的动作, 胳膊肘撑在扫帚的杆头, 手掌闲闲地托住下巴。
萩原研二也顺着松田阵平, 思考起来：“哈虽然関同学性格跟阵平酱你一样有点天然, 但果然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吧？不然阵平酱你刚刚补好的牙, 万一又掉了呢？”
“哈？”松田阵平不忿道, “要不是他半夜翻墙进学校的时候，从樱花树上掉了下来，吸引走我的注意力，我那颗牙还不一定掉的。”
“这么说来”萩原研二回忆着，“我是有听関同学说过, 他为了修剪头发，结果错过了正常进学校的时间。他那头卷发看起来很阵平酱的很像呢，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松田阵平脸上是习以为常的无语。不远处扫着地的诸伏景光好奇问道：“那萩原你知道这次那位関同学，又是因为什么被罚打扫浴室吗？”
“是因为他报道时带的行李有问题。”萩原研二掰着指头点数起来，“硫磺、硝石、硝化甘油据说还有不少其他配件。”
“呜哇, 听起来好不妙，炸弹犯预备役？”
“也可能是他想在毕业后去警备部的爆处班也说不定啦, 没必要那么早就下结论。”萩原研二耸耸肩，随口答道。
“萩原君，你真是个好人。”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沉默数秒，这么说道。
萩原研二背后发毛：“啊！”他往旁边跳开一步，露出了自己身后的第二只卷毛生物，接着惊讶道，“関同学？”
‘関同学’抖抖自己的短卷发，拨弄头发的指节反映出他并不适应自己的新造型。离他最近的萩原研二还能听见他嘟囔了一句：“不然把它拉直算了。”
旁若无人地用手薅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関樹莲扬起笑容这让降谷零抖了一下对着几人伸出右手，那里正拎着一塑料袋的盒饭：“看你们没得吃，给你们打包了。不用这么警惕地看着我吧，我只是想拜托你们晚饭的时候也帮我买一份饭，谁让我还要打扫浴室呢。两份饭的话我会感恩戴德的！”
他掌心合十，露出感激的表情，因为转变得太快，反而让人有点不适。
降谷零印象里的関樹莲，也不知道该说是阴晴不定好，还是说他情绪转换就是比较快，常常上一秒看他像是伦敦永无艳阳天的阴沉雨季，下一秒又会笑逐颜开、而且还不只是微笑那么平缓的弧度，要按降谷零的说法，他觉得有点像在恐吓别人。
萩原研二接过袋子：“包在我身上！”他微笑着，看不出什么被恐吓到的模样。
“至于那些违禁品”関樹莲临走时，还是记起要跟他们解释一下，“我大学是学习的制药工程，怕在警校里封闭学习生疏了，所以带来练练手。别担心。”
他不咸不带地补上最后三个字，压根没有一点在乎对面几人心理健康的意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不作声地交换了眼神，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对这个敷衍的解释的不信任。
“这样啊，抱歉抱歉，哈哈”萩原研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还是谢谢関同学你给我们留便当，晚上你有指定菜色吗？”说到最后，因为関樹莲远去的距离越来越远，萩原研二扬声问道。
“不要有肉的”関樹莲随意摆摆手，只给了几人一个带笑的侧脸。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萩原研二。完全不显山不露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可疑呢，明明昨晚还和自己提起过，那个関同学有点怪怪的，提起对方大学校门口最出名的美食，对方竟然好像一无所知。
真是充满秘密的怪人。
“他的意思他不吃肉？”降谷零问道，“警校这么大的训练量，他身体吃得消吗。”
“别是萩你先得罪了人家吧？”松田阵平调侃道，“上次我还看见他吃了咖喱猪扒饭呢。”
“瞎说什么，研二酱我人见人爱是这个世界的公理啦”萩原研二把盒饭放到场边，又再次举起扫把，“好！再努力一下，就有饭吃了！”
语毕，几人又哼哧哼哧地扫起地来，只有降谷零无意间发现，刚刚那个远走的背影，又隔着走廊的玻璃，遥望着他们。与降谷零视线对上的瞬间，関樹莲丝毫没有避讳自己偷看别人的意思，还对着降谷零又扯着嘴角笑了起来。阳光穿过叶间稀疏落下的影子躺在関樹莲穿着训练鞋的脚边，而落在他左半边脸上的阳光，照得関樹莲的眼瞳亮得像切面极多的钻石，漂亮极了，微笑着平和的面容，更是完全看不出这人是受鬼塚教官‘重点关注’的刺头。
“ZERO？”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降谷零身后传来，“垃圾很重吗？要不要我帮把手，一起‘零’过去？”促狭的意味极重。
萩原研二也上前来，跟松田阵平一起拉住垃圾袋：“走吧？小降谷，便当袋子就拜托你拿一下啦！多谢多谢”
“刚刚，你们都看见了吧？”
“ZERO，你是说関同学默不作声打了五发，全在六环外的事吗？”
“又在说我呢？优等生们。”
“呜哇！你是幽灵吗？”又被吓了一跳的萩原研二自来熟地把手揽过関樹莲肩头，将人一把拉进了并肩走的队伍之中。
降谷零对待事情认真的态度，让他更没有办法好好解读他发现的関樹莲身上的矛盾，既然本人刚好在这里，他干脆向本人求证了自己的猜测：“関同学，你刚刚射击的时候，是故意控制着自己只打在六环外吗？”
怎么粘牙得这么自然？関樹莲收回原本看着揽住他肩头那只手的视线，转而看着降谷零的眼睛，失笑答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萩原研二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松开自己的手，又觉得忽然松开会有嫌弃的意味，终究是作罢了。听见関樹莲的回答，他眼睛微眯，但因为是在笑着，这个动作和谐地融入了他的表情：“因为很整齐？”
松田阵平调侃道：“関，你五发弹孔的位置那么整齐，给一支笔，我都可以连起来画成警徽。而且我估计不止我们发现了这点，你有没有看到鬼佬看见你的靶子之后，鼻子都气歪了。刚刚也是够惊险，他忘记了这件事，不然是不是又要把你叫去训两句。”
関樹莲听松田阵平说话听到一半时，就开始大笑不止，到最后他不得不在走廊上站定，抱着自己的肚子笑：“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只是态度不端正，有那么严重吗。”
喂喂，进警校训练，态度不端正很严重啊。降谷零愈发看不明白这人了。
関樹莲还是一副轻浮散漫的态度，他的脚步随着揽在他肩头那只胳膊一起晃晃悠悠，嘴里还喃喃自语地笑道：“可惜警校不是小学校，没有联系家长的环节不然真想让那个老不死的收到我全科不及格的成绩通知单。梦一个气到脑溢血！”関樹莲咂巴两下嘴，“但话又说回来了鬼塚不寄成绩单，我可以自己寄啊？”
什么情况？总觉得知道了同学家里不得了的家事。几人交换眼神，彼此心有戚戚焉。
降谷零指了指不远处的空桌：“坐那里吧，刚好有六个空位。”
端着盘子坐下后，降谷零问道：“関同学以后想去哪个科室？”
他本来是想问関樹莲为什么想来警校，又觉得食堂人太多，好像不太合适问这种问题。万一也像松田那家伙一样，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呢？
関樹莲表情恹恹地吃着碗里的咖喱蔬菜，连坐在离他最远位置的伊达航都注意到他喉间反复滑动的喉节。
他在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吗？
関樹莲：“我啊交番！每天骑着单车晒太阳，偶尔在停车场，坐在单车上公费和同事聊聊天谈恋爱什么的。”
比萩原那家伙还要离谱的当警察愿望出现了！
降谷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问这个问题才对。
身后那桌另一个班的同期生，忽然加入了对话。他们语带讥诮：“関同学，你就别谦虚了。上次我们还看见你家里人听你喊‘阵哥’是吧可是开着保时捷送你上学的呢！还用骑单车？”
别说保时捷了，就算再迈凯伦的车标怼到他眼前，都压根不影响他吃饭，因为他根本不认识！更别提什么布加迪，换関樹莲本人看见车标，可能都只以为是哪家曲奇饼干的牌子。
関樹莲心下冷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装腔作势的能力：“怎么，保时捷就是你认知的天花板了吗？”
“……”
“……”
啊。降谷零听见那两个男生咬牙时，齿间摩擦出来的声音了。
等到身后那两个同期生吃完饭，愤愤离开后，降谷零他们这一桌的交谈音量，才终于恢复正常。
“所以天花板是什么？”松田阵平眼里是澄澈的好奇。
作者有话说:
此时是接近一周目状态的忧郁花美男的阴湿蟑螂比
関同学都是関桑这样的
if里的比，是十七岁伪造学历就读警校。因为警校甚至不用读一年，夏天生日的比毕业了就业也是未成年精彩人生，从当童工开始（竖大拇指）有点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