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2)
食堂里的鼎沸人声好像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在此刻变成熬煮过的糖浆, 凝滞又迟缓地流动着,配合着画风突变的罗曼蒂克画面,倒也算是甜蜜的窒息感。
関樹莲玻璃弹珠似的漂亮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好一会儿松田阵平的脸, 直叫迟钝的松田阵平也察觉出来了不对, 开口问道:“怎么了吗?我脸上又沾上咖喱了?”
関樹莲眼睛都没眨,仍保持着凝视松田阵平的动作, 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好奇你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这么特别的关注点, 一般人很难找到。”
“完全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嘲讽啊陈述句?”
“陈述句。”関樹莲眨眼了,他莫名其妙听见周围这五个人长舒出一口气, “?”
怪人们。
萩原研二替这两位脑回路和说话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家伙翻过篇章, 他撑着脸颊:“関同学, 昨天的晚饭还和你胃口吗?”
“挺好的, 炖的很烂, 还省去我咀嚼的时间。”関樹莲这下换成盯着萩原研二的笑脸了, 只是这次还没有盯多久,他就捂着眼睛,端着吃光的餐盘离开了,口中还念念有词,“好刺眼的光芒, 下水道的老鼠先走一步。”
“……”
伊达航思忖片刻:“関同学他一开始是、是这种面无表情地说搞笑役台词的人设吗?”
诸伏景光决定不再为这位同期保守小秘密:“唔,我有次回去拿拉下的东西时,看见过関同学在没有人的教室里,试图坐在窗台上我是说窗台上、不是窗台外也不是窗台内摆POSE。就是那个姿势,一只腿平行地面、直直地放在窗台上, 另一只脚稍微折叠,鞋底踩在窗台平面的瓷砖上, 然后関同学的后背挺直地贴着窗框”
“COOL”
东京,某条刚刚扑灭火灾的街道。
“我觉得我之前的话说早了、说少了。”伊达航深刻反思,“我现在追加!应该是COOLER, COOLEST啊,関同学。”
才把外守一送上警车,答应警官们他们会另外搭车去录笔录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姗姗来迟。两人从像一堵人肉墙拦住了道路的三人缝隙里望去,只见那位本来应该为他因为迟到竟选择翻窗进入教室而罚扫操场的同期,竟然悠悠闲闲地翘掉了惩罚环节,站在路旁,正
降谷零瞳孔大地震!
“这、他、这是在干什么?!”
松田阵平眯着自己的眼睛:“呃,问MAFIA收保护费?”
满意地把两张银行卡收进自己口袋,终于大发慈悲放走了一高一壮俩MAFIA的関樹莲,一回身就撞上了同期们探究的表情。
对上眼的瞬间,那几双各异的眼珠子四散逃开了。
“……”関樹莲重重合上眼睛,他不敢置信,可惜再次睁开眼,面前这几人不像幻觉会消失,仍站在他面前,“这么巧,你们出来”他打量了下几人粘漫烟灰和硝烟味道的制服,“出来放火呢?哈哈,上学生活是有点枯燥哈。”
此话一出,几人更确定了此人属于社恐分子令社会产生恐慌的分子。
松田阵平:“哈?我们这是!这是碰上案子了!”
“好好好,不是制造案子,只是碰上案子。”関樹莲安抚道。
降谷零看着関樹莲身后的巷口开过的那辆黑色保时捷老爷车:“関同学,刚刚的人是你哥哥吧。”
“算是吧,按社会通俗的说法,应该叫同母异父的那种。”関樹莲无谓地答道,“所以你们还不跑吗?我刚刚好像听到警笛声了。”
对,我们刚跟他们告别,都说不是我们放的火
“别管了。”降谷零虚弱道,“那个,之前一直就想问関同学,関同学你看起来不愁衣食;听你之前想去交番的描述,像是只是想过普通平静的日子,又对警察工作不感兴趣的样子関同学,所以你是为什么想要当警察?”
関樹莲又回到恹恹的表情,眼睛要睁不睁,但却很干脆地回答了降谷零的问题:“你感觉的没有错,我对当警察不感兴趣,之所以来是老不死的非要我来当警察。”
就这么在不太熟的同期面前说出了那个词啊!
几人心中哀叫。
“啊,这样啊,関同学是家中有这方面的、传承吗?”诸伏景光替自己已经卡壳的幼驯染接上了话。就像他和他的哥哥那样?可也没听说有哪位警官开保时捷上班呢。
“没有呢。”関樹莲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的用词之激烈,大剌剌地打了个哈欠后又继续说道,“他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代言人,我不用问都知道他的郎子野心是想要我半年内渗透警视厅,三年升警部,五年任厅长,十年把持朝政,为他开山、为他劈虎,为他解散国会、□□再选内阁总理大臣,实现2.0修正版本的”
“等等等等!!!”几人不约而同出声打断,“越说越离谱了啊,関同学。”
听起来真是好可怕的揣度!
関同学,究竟是在怎样的压迫环境里长大的?他口中的那位老爷子,该不会还是那种电视上端正笑容、家里拉上窗帘让小孩跪在祖宗牌位前抽的可怕政客吧。
好像也不太对?一般家里从政,不会直接让小孩开保时捷出门吧?把思维逆转一下!
萩原研二思索道:“所以関同学是因为家里面从商,所以想要孩子里有人从政?”
関樹莲的眼睛里反射出橘粉色的落日,衬得他一直有点冷淡的表情暖和了许多:“我们里,有人从政。我猜只是没有我那么听话?”他露出微笑,“你们准备去哪呢?我刚好讹到零花钱了,你们了解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料理吗,我们去打打牙祭,算是谢谢你们早上在教室里还试图帮我打掩护。”
“啊?不用啦,那不是没有成功吗!”伊达航笑笑,手搓过自己短短的发茬,“而且我们要先去一趟警视厅做笔录、”
関樹莲自顾自拍拍离他最近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肩膀:“那走吧,我来之前,怕自己命真的那么不好,所以特地了解过警视厅的布局,正好带你们去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回头看向几人,“站着干嘛,不现在走吗?”
更微妙了啊!每一句都那么的微妙什么叫‘怕自己的命真的那么不好’,警视厅已经令関同学厌烦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那位老爷子真的希望関同学三年警部、五年总理大臣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豪门家庭?!
松田阵平三步并作两步,最先跟上了関樹莲:“你过得很糟糕吗?‘怕自己命真的那么不好’,听起来是‘虽然不好但暂时还能哄骗一下自己’这么个意思吧。”他手插在制服裤子的口袋里,虽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太正经,但被鬼塚教官三令五申后终于学会扣好的制服很好地中和了他痞气的动作和表情,让他的问话听起来少了戳人痛处的感觉。
関樹莲半眯着的眼睛里透露出淡淡的死意,听见松田阵平的问话终于是像睡醒了睁大了眼
松田阵平:啊,有点像插在冰上的死鱼头。好像问到人家的伤心处了?萩!萩?!
暂时还没有要萩原研二出马,因为関樹莲的眼睛又淡淡地死去了他再次眯起双眼:“唔,糟糕,非常糟糕,在你觉得已经不能更糟的时候,命运却说‘瞧不起谁呢’的那种糟糕。茨威格不是说‘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时常想玩通灵板,问问他如果命运亏欠我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进行赔付,而且我要加收年化百分之七的利率可惜我不敢玩,他们都说通灵板不干净,不小心死掉了,我怕重开到生危机6的中文地区,可能还随机成浣熊市同学聚会的牺牲品仔细一想,也许没那么糟呢!”
忽然燃起来了呀!!!関同学,那应该还是比较糟糕的!!
被高浓度灰色死鱼眼正面袭击的松田阵平,跟関樹莲并肩走进警视厅的大门,看着関樹莲在两秒中切换上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前台的警员说明来意后,松田阵平趁警员在给身后其他人登记,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时,小声对関樹莲问道:“那个是怎么做到的就是立马换成微笑的动作,怎么在两秒内做到的?”
関樹莲斜着眼睛,终于认真地上下打量起松田阵平来:“你不用,你就顶着这张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松田阵平:“?”
関樹莲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对登记完人员信息的前台警员扬起微笑:“谢谢您,我知道怎么去搜查一课,不再劳烦您带路,您忙您的吧。”
他摆摆手,明明锐利的五官此时看起来乖巧极了。
降谷零思索着:奇怪,都是微笑,为什么和那天隔着玻璃看见他时,差别那么大。
関樹莲把几人领到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门前,没有要跟他们一起进去的意思:“那你们做完笔录叫我,我去附近转转,我想看看警视厅的拘留室是什么样的,先对以后的生活环境做做实地考察。”
几人:“……”
萩原研二冷静地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按住了准备离开的関樹莲肩膀:“我们怎么联系呢?”
関樹莲掏出了一只一只粘满水钻的!粉色珠光漆底的!旧款翻盖!手!机!
是违禁品啊!!!是违禁品啊啊啊!!!
你带手机上学你还在同期面前拿了出来啊関同学你对这个世界会不会太过于信赖了!这该不会才是你被世界毒打的真正原因吧?!
関樹莲:“你手机号码多少?”
萩原研二苦笑着:“関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能带手机上学呢?”
作者有话说:
滑铲!!!(被幼比面无表情地抬腿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