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羞辱!我被羞辱了——*尖叫*
“我要告你侵犯我名誉权……不对, 这个好像得内容是事实对吧。我要告你诽谤我!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坐在警车后排的我正不忿地拍着扶手箱,控诉安室的无礼和野蛮。
左手边的萩原拍拍我蜷缩着的背:“好啦好啦,不气啦!”
右手边的松田则说:“不气归不气, 传票还是可以发一下的。”
“喂喂——不要再跟着他一起起哄了, 他多大人你多大人了啊!松田!”副驾驶的安室露着半月眼侧身对我们说道。
“就是啊,”我邪魅一笑, 对松田轻眨右眼, “就听听安室妈妈的话吧, 让妈妈省点心。”
松田瞬间领会,怪声怪调地答道:“好吧——我明白了,安室妈妈——”
“我!”安室的手都快把胸前的安全带抓成腐竹了。
“别、别在我车上打起来啊!兄弟们, 这可是公车,到时候不好解释啊。”驾驶座的伊达在放声大笑一阵后, 出言阻拦已经开始散发着黑气的安室。
十分钟前,伊达热情地接下来将我们这群目击证人送去警视厅做口供的任务,并毫无意外地把自己的上级——目暮警官丢在了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Bye bye,目暮警官。
我特地窜了半个身子(危险动作)出窗户(请勿模仿)给他挥手告别, 松田非常无奈地当了我的桌子, 支撑着我不在道别完成前半途崩殂。
随着我们车子发动, 我听见目暮警官嘟囔道:“现在的市民都对配合警方工作这么积极了吗?明明让萩原和松田明天来做一下就够了,不用那么多人啊……”
我替安室心虚地坐回了车座。
安室倒是八风不动、非常镇定, 一路与这一车的警察谈天说地,我怀疑之前他揣测的碧川会跟诸伏聊的内容, 就是他自己的心路历程。
因为他此刻正在向三位警官展示自己最近新学的吉他曲录音——
“你已经不满足于在各个饭馆、咖啡厅当服务生了吗?安室君, 这次该不会是要去酒吧还是豪华酒店的宴会厅进行乐队表演吧?”我无语地在一众夸赞的话语里插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上次碧川,问过我的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安室的黑气已经有点像奈〇出场时的特效了, “他问我,‘为什么说西装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反而更会有牛郎的感觉’,这样的话。你有头绪吗?関君。”
我眼神飘忽,我有头猪。
“嘎哈哈——”萩原和松田又低声笑了起来,连伊达也呛咳了一下。
萩原捂着笑痛了的肚子:“完完全全是関的说话风格啊!”
松田附和道:“百分百、浑然天成的関言関语!”
倒是伊达发表了他的疑问:“所以関君这句话说的是安室君吗?……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搭配,会让扣子扣满的衬衣能有这个感觉啊……”
“这种歪理邪说无需深思。”安室扶额,叹了口气后回答了伊达。
伊达拉下手刹,大笑着拍了拍安室的肩膀。
“我一直都想说,安室明明看起来跟我一样瘦,但实际上蛮健壮的吧。”我捏着下巴说道,“我要是被伊达来上这两下,马上就能去骨科接脱臼的肩膀了,安室连身形都不带晃动的。”
伊达思索了一下:“不至于吧?”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安室虚着眼:“哈哈……只是他惯有的夸张修辞手法。”
伊达好似了悟了什么,他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确实是很有格调的遣词造句啊!”
……
东京警视厅,询问室。
刚做完笔录的我们正蹭着搜查一课的泡面和零食柜当加餐。
“也就是说,那个卖掉凶枪的春山会帮派分子现在也被带回来了?”松田手插在裤兜,倚在询问室的白墙上问道。
我乖巧地举手:“我们可以去旁听审讯吗?”
目暮警官:“啊这?无关人员按道理是不允许……”
我露出可怜而乞求的目光:“可我是目击者诶——想看看凶嫌也无可厚非吧。拜托了,目暮警官。”
在目暮警官摘帽擦干额头的汗后,我带着身后一串无语的警官和公安登堂入了监控室。
我回身对安室比了个‘耶’,灿烂一笑:“我就知道,我早就加入了东京警视厅大家庭这个队伍!从我第一天被拷进来的时候起——”
萩原在一旁小声耳语争辩:“你进大门的时候,我都已经把你手上的手铐揭开了啊!”
伊达走在目暮警官身后,也回身窃窃私语:“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你们都是怎么认识的了……总感觉我错过了很多事……”
我的目光涣散一刹:“不……这个还是别了解吧。”
安室和松田颇有默契地双双发出一声嗤笑。
单向玻璃后的春山会帮派分子长着一张路人脸,我感觉以这个不费笔墨的立绘来看,他身上恐怕不会有什么线索。
我兴致缺缺了起来,静静站在玻璃前听着路人脸供述着他非法交易枪支的来龙去脉:
正如小早川先前交代的一部分内容,路人脸也确认了其中的真实性,涉案的枪支就是路人脸卖给小泉航生的,收费可以说较之行情相当不菲了,据说费用也是小泉航生一次结清的。
“小泉航生跟小早川弟弟的交情很好吗?还能一次性付掉这么大笔钱。还是说小早川兄弟还把费用提前准备好了。”我看向目暮警官。
“咳咳、関……这个,我们就不跟你细说了吧?”
目暮警官竟然对我的目光产生了免疫力!
我的眼神逐渐幽怨,目暮警官摸摸帽子:“唉……暂时可以确认的是他们三人都有涉案。”
“我明白了,谢谢你!目暮警官!”我笑逐颜开地摇了摇目暮警官的手,决定放弃路人脸,赶紧换个路线攻破,“也就是武田太太和武田家儿子跟这起案子无关咯?”
“这个我们暂时无法下这个结论呢。”目暮警官微微笑着,拍拍我的手然后松开了。
“好吧,不把话说死——是聪明人才会做的事。”
说起来,这样是不是反而算是‘有这个猜测但没证据’的说辞啊……
我看向我的同党安室君,只见安室君不知从何时开始目光幽深了起来。他幅度很小地对我摇了摇头,随后又上前一步跟几人辞别,边揪着我的后脖颈衣领拖走了我。
“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在目暮警官示意下,伊达拿着车钥匙追上我和安室。
安室让伊达将我们送回原先的炉端烧店家旁的停车场。下车后两人相视一笑,在只有路灯的‘滋滋’电流声里,他们击了个迟来的掌。
顺带一提,我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已经提前被安室塞进了他的RX7车厢。
可能是怕我破坏气氛吧……
等安室上了驾驶座,我俩看着伊达跟我挥手示意着起步离开,我终于悠悠开口:“安室哥哥,你什么意思嘛……要是伊达嫂子没那个意思,我能有机会接近他吗?我能对他做什么吗?竟然还要把我先塞上车——”
“他有女朋友了。”安室边发动RX7,边冷酷地吐字道。
晴天霹雳!
“什么?!”我大惊,“女朋友——?”谁有女朋友?伊达有什么朋友?伊达啥女朋友?
“伊达·有·女朋友。”安室道。
……没关系,我可以靠安室调节心态!
“你说你是不是该反思下你自己,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大家都是同学,怎么你就还没有女朋友?”我抓着扶手说道,毫无意外地——开上深夜高架的RX7又起飞了。
安室的心理素质感觉已经可以到遁入空门的程度了,他语气毫无波澜:“明天就送你去上学……明天就送!”
我迅速服软认错:“我错了。”
“所以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安室在红绿灯前分了个眼神给我,“上次让你去警视厅做笔录你都不乐意呢,这次竟然主动提出要一起去。”
我狂乱地薅了下自己的头发:“透酱,打个商量,下次看出来了也别问出来好吗?我只是身体先于大脑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而已、”
安室:“……关键词?春山会吗……”
“所以我的商量是被你婉拒了吗?”我提醒道。
“春山会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地方吗?”他利落地停入车位,仍追问道。
“主要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或多或少跟它有关……所以不是它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地方,而是我想知道它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地方。”我思索道。
“原来如此……”
“喂喂!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可不可以啊?”我试图把对话拉回(我的)正轨。
“不。”安室说道,“都不。不能不去上学,不能视而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控制狂!!!我无能狂怒地从车座上滑落。
在公寓走廊的房门前分别时,安室露出了堪称邪佞的笑容:“明天我会负责送你去学校的,関君。”
“不用的安室君……我们就此别过就好,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大道,我的话……我打车吧。”我宛如痛心疾首地说道。
‘砰’的声响背后,是我狠狠摔上门的动作。
可惜又可喜的是——第二天清晨,我和安室双双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