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我一个鲤鱼打滚, 动若脱兔地向窗户跳去,名正言顺地逃离了黑心公安的教育活动。
把头探出窗外的姿势让人有种要抽筋的感觉,我干脆转了个身, 双手撑在窗框上一使劲便整个人坐在了窗框上, 然后身体后仰抬头看去——
“呜哇!”我惊叫出声。
而我的旁边窜出的那两个毛绒绒的黑色脑袋也跟着朝楼上喊道:“危险啊!”
只见楼上的窗户旁正有个留着短发的校服女生,正被一只穿着灰色外套的胳膊推搡着, 上半身都已经探到窗外了。
那校服女生似乎准备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出灰外套的挟持, 竟然主动半坐在窗框上, 接着腿支撑着墙面的力量,给自己着力点去伸手拉扯那只胳膊,摇摇欲坠在窗外的半个身子真是叫我都捏了把汗。
我朝着女生喊道:“现在的小朋友这么厉害吗!别玩特技表演了, 快回房里去——我现在来帮你!”
校服女生忙里偷闲瞥了我一眼,愤然回击道:“我又不是樹莲哥你!我哪有在玩极限运动!这个混蛋——”她骂着, 我看见她试图用指甲去抓面前人裸露在外皮肤,也许是脸、又或者脖子。
“怎么是园子你啊!”我下意识向上伸手。
“喂!関、”诸伏短促地喊道,而一旁安室想要抓住我脚踝的手堪堪与我擦身而过,“太危险了啊!你能不能别!”
我握着窗框上方的墙沿, 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在目测三十公分的沿体上站定, 可以说楼上这层的窗台已经是触手可及的程度了。
灰外套见我来势汹汹,他松开对园子的挟持, 转而想把对他来说也是触手可及的我,从这墙沿上推下去:“小子!别多管闲事!”
楼上房门此时被人用力地‘砰砰’敲着, 园子机灵极了, 正往门边去, 准备给来人开门,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粗犷健气的声音喊道:“里面的人, 离门远点!”
园子悚然地后撤两步,看看门又看看那灰外套,她应该是瞥见了灰外套正从自己的外套里掏着什么,于是提醒道:“樹莲哥!小心——”
“TAKE THAT!”我朗然道:“吃我祖传正骨拳——”
“砰——”
“砰——”
我对着流着鼻血、颤巍巍倒地的灰外套吹了个口哨,随即疑惑道:“怎么有两声响?”
“铛——”门撞上门后铁柜的声响将我的视线唤去,就看到伊达的腿还悬在半空中,他和他身后的松田沉默不语地看了眼地上的灰衬衫,又转而看向人还扒在窗外的我:“……”
而冷面帅哥马自达困的身后悠悠窜出两个脑袋:“樹莲哥?!”
“啊哈哈……是新酱和兰酱啊。”我心虚道:“……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了,那、那我先回去了?”然后便准备原路返回。
伊达三两步就上前拉住了我,然后像抬一米八的宜〇熊玩偶一样,说不费力但也不太轻巧但也不怎么费力地把我薅进房内:“今天一天下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松田他们面对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刚刚救人情况特殊,从窗户上来没、没问题,”他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了吧,伊达继续说道,“但现在安全了,就要选择合适的方式退场。知道吗?”
我余光瞥见那扇刚刚被伊达一脚踹开的房门,郁闷地点头:“我明白了,下次我会踹门进来的……这样比较帅……”
松田喃喃,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孩子大了,现在再当着其他小朋友的面揍他,有损孩子的自尊心。”
“????阵平酱,你清醒点,为什么会突然看起育儿圣经啊!”我大惊失色,人吓得就要贴在墙上去了。
小新一严肃道:“如果那个‘孩子’指的是樹莲哥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我默默举起拳头,提醒道:“新酱,可如果我是‘孩子’的话……孩子之间有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吧?”
小新一滴着冷汗对我呲牙一笑,闪身躲回松田身后,只有他‘嘿嘿’的笑声还能被我听到。
我朝伊达和松田望去,疑惑不解道:“所以不是去买便当了吗?这又是什么情况?”我踢了踢脚边被我恩赐香甜睡眠的灰外套。
“啊,班长在回病房的路上碰见了这三个孩子,听他们说是在新闻上看见你,想来探望你……说起来,你们是怎么知道在这家医院的啊?”松田把两个小朋友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先不说那个了。然后就碰上地上那个,正纠缠着护士长,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想要找这个医院里的某位护士吧。那短发的小姑娘当时就看不下去……喂,関,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我摸摸鼻尖:“呃,我想说要不要去给你们借点长野警官?……!!!喂,这就恼羞成怒啦?!”我躲闪着松田一看就没用力的拳头,没想到这家伙是虚晃一枪,转而对我使用了禁锢技,拦胸将我挟持在他的臂弯里。
伊达莫名其妙对松田竖了个赞许的大拇指,随即叼着牙签对松田说道:“松田你带他们回病房,我把地上这个处理下。”
“O·K。”松田以一种大丰收的架势,一个人出门,五个人回来,出现在楼梯口的萩原面前。
“看起来,一切都不错?”萩原显然是带着另外两个人的份来查看状况的,见我们看着起来都没有大碍,便笑着问道,“这几个孩子是……”
“来看関的。”松田垂眼看我,“你什么时候还成了孩子王?”
萩原失笑:“阵平酱,这是那三个孩子啊!我们之前见过的园子、小兰还有见过几次的新一啊!”
松田揽着我后退两步:“怎么会,长这么大了?!”
我小声附和道:“我也想说呢!我明明感觉上次见他们,还是可以一只手抱三个的大小。”
松田埋头与我窃窃私语:“就是啊……萩不说的话,我根本没认出来啊!”
小新一扁着半月眼:“喂喂,不要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说这些啊……”
萩原一手牵过一只,边回头对我和松田笑道:“中学生一天一个模样很正常的啦。”
……
等伊达把灰外套塞给附近的巡警,我们几人带着孩子们终于好好地吃完了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饭。
萧瑟的晚风里,我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松田的外套,跟松田一起很没有帅哥形象地待在路边等人——不过仔细分辨一下,就会发现原来没有帅哥形象的人,只有我。
就在刚刚萩原和伊达分头去送孩子们回家,而另两位见不得人的同伴则在我们一个转身的时间里就找不到了踪影。我和孩子们挨个道别时,小新一还握着我的左手,悄声问我是不是也是警察。
抬举了,真是抬举了。我默默地把左手抽出来,换成了光洁没有枪茧的右手握住小新一的手,把他交到伊达手中,顺口告诉小新一他,千万别多想,少看点警匪片,我就是个普通人。
萩原在旁边接打电话,我本来以为他是在找人把他的挚爱RX7开来,没想到挂掉电话后,他游弋飘忽的视线落在我和松田身上:
“阵平酱,姐姐刚刚说看到了我们的新闻……‘虽然脸马赛克得严严实实,但你们俩欠揍的气质是在掩盖不住’这么说着,就赶来了东京,等下就到医院门口。……我送孩子们回家,接姐姐的事,就拜托你和小樹莲了喔?”然后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带着小姑娘们逃走了。
空余松田伸手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什么?千速来了吗???喂——别留我一个人啊!”
萩原袅袅余音传来:“还有条比格呢——比格呢——”
时间回到现在。
蹲在地上的‘比格’歪头问道:“姐姐?”
半靠在路边隔离护栏上的松田答道:“就是之前说过的,萩的姐姐——这个引擎声?”他侧头往远处看去,一辆甩出一条红色光带的机车带着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出现在我们面前。
“呲——”那机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停下,来人利落地下车,边将头上的安全头盔取下,一头橘棕色的长卷发像电视上女明星代言护发产品时的招牌动作甩动开来,比萩原研二颜色艳丽但肖近的面容对我们飒然笑道:“哟阵平——地上这只小朋友就是研二说的,你的新弟弟吗?”
“研二那家伙……”松田抽着嘴角。
好、好帅!好美!好厉害的样子——
轮到我蹬鼻子上脸了!我从地上跳起,以超出寻常的热情伸手招呼道:“是的姐姐!我就是阵平酱的弟弟——”然后把脸凑到松田脸侧,“松田樹莲!”
“是樹莲啊,”萩原的姐姐笑道,脱下手套对我伸出右手,“萩原千速,很高兴认识你。……阵平的‘弟弟’啊,这么一说,你们两个还真有一点像。”
我边向萩原千速伸出右手,余光却瞥见一辆黑色的老爷车正从萩原千速身后的车道上缓缓驶过:“……………………呃…………嗯……我要说什么来着……”
松田:“………………”
我:“………………………………”
萩原千速循着我们的视线回身望去:“怎么了吗?好帅气的车,是保时捷356A吧。”
……世界,我不能原谅你,竟敢在这种时刻偷袭!以痛吻我!我要告你猥亵!!!
“……”松田‘唔’了一声,犹豫道:“那辆车,是保时捷356A——也就是関你哥哥开的车型啊?”
我握上萩原千速的手,机械地轻晃两下,表情滞重:“虽然我不知道356A是什么……但我认得人啊!”我表情哀恸,泪眼朦胧地可怜道,“千速姐,要是我回不了家,请一定要、千万要替我作证,这都是松田的错!”
“喂!”松田抗议,“明明是萩这么向千速介绍你的啊?”
我幽幽出声:“但我没有办法跟千速姐控诉她的弟弟啊,难道你可以?”
松田:“……咳。”
我狐疑抬头:“嗯?哦?哦——?嗷呜!”
松田一拳落在了我只剩八卦在发光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