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 我看看如果扑上去擦眼泪一定会被大和敢助暴打、甚至可能召唤関女士不远万里前来教训小孩的上原由衣的紫罗兰色外套,悻悻放弃;
眼睛一转,我又看向诸伏高明那艳丽跳脱的宝蓝色西装, 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刚刚还用来擦眼泪的大和敢助的浅驼色外套:
“呜哇——”然后将眼泪擦在诸伏高明他那颜色漂亮、一看也不便宜的外套上。
“関、関君。”诸伏高明垂下眼皮, 三人都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上原由衣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等事情结束,带你去附近的神社、唔……八幡神社怎么样?去拜拜。”
大和敢助抱着胳膊, 视线此时放在袖口被眼泪沁染的水痕上:“不要吧, 濒危动物还好解释, 但那个‘丘比’是什么啊,总觉得有种微妙的不适——”
被我抱着胳膊当清洁眼泪道具的诸伏高明,犹豫着伸手, 最后还是拍了拍我的脑袋:“関君,不然还是先起来吧。那间事发研究院的负责人应该快到了, 在我们面前没关系……外人看到了,嗯、”
大和敢助接上:“三流明星小朋友,你的谐星形象可能就要转成苦情白月光了。”
听见这话,由不得我的精神作出反应, 我的脑袋就已经在诸伏高明的袖子上抹净泪水, 立马人模狗样地支棱了起来:“那可不行!我演白月光, 这得叫多少人梦想破碎啊。”
话音刚落,一个语带笑意、轻轻拖着尾音的年轻男声从我们斜前方不远的路上传来:“什么梦想破碎?”
谁?……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抬头的时候, 颈椎咔咔作响的声音。
“啊!啊呃?!研二哥——”我惊叫道,手更是没有礼貌地直指着一身夏威夷度假风、磷灰石色衬衫辅以大面积热带花图样装束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这一身气派——左括弧我绝不是有求于他才说好话右括弧——的衣服, 再加上他走在山里也不知为何有着一种星星环绕在他身旁闪烁的风流溢彩, 让他身旁同行的、全副低调武装起来的同伴都不那么有存在感了。
但前提是, 如果我没认出那道身影是我们安室君的话……
一旦认出来——
现在安室的存在感比孔雀开屏的萩原还大了呀!大了呀!了呀!呀!
“呜呜……”我又毫无谐星形象地抱着诸伏高明的胳膊两股战战、瑟瑟发抖起来,“是我渴望宁静生活的梦想、破碎了……”
安室隔着墨镜跟我对视一眼, 他那墨镜倒是与松田那老土款式相去甚远。之前我就想跟松田吐槽了,松田他戴着好看,根本只是因为他长得好,有脸撑着,你看换成我——哎嘿,也挺好看的,因为我也帅*气泡音*。
看着安室将自己遮得连发丝都看不见的程度,我必须要承认萩原说的话真是非常有道理,他们这群家伙都在浪费自己的脸做什么呢,真想跟志方导演借他跟我炫耀了好几次的摄影机来,给这几位帅哥拍点人物纪录片。
萩原对我露出不知为何格外灿烂的笑容,但他没有像从前接上我的话茬,反而是对着诸伏高明说道:“您就是诸伏警官吧,我是刚刚和您电话联系过的研究院所有者代理人——茨田剑司。”
马自达啃几……噗……马自达、啃几……安室透,你们公安的训练难道有忍笑这个部分吗?你笑啊!只有我一个人又哭又笑的,也太奇怪了吧。
在我因为萩原一句自我介绍而‘失魂落魄’时,萩原他正对着诸伏高明伸出右手,而我看在他提供了如此大的笑料的份上,大发慈悲地放开了诸伏高明的双手,让萩原有机会得以跟他那曾被我‘捷足先登’认识的同期好友哥哥好好地握上手。
我蹲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两只交叠的手,我忽然一拍大腿意识到:刚刚谁说他是研究院所有者的代理人来着?萩原研二,你也叫波本威士忌啊?
交叠的手松开,只听萩原好似随口介绍,指着身旁遮得严严实实的安室说道:“这是我的助理,不过不用在意他。”
安室:“……”
大和敢助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那只全副武装出现的北极兔,吐槽道:“你助理也紫外线过敏吗?”
没成想,他对面的人可是萩原研二。
萩原:“啊!这位警官,您对这方面也有了解啊?您的眼睛真敏锐,没错,我的助理就是紫外线过敏患者,但他的能力真的太强,以至于他只能以这种奇怪的装束出现,都无法浇熄我心中的惜材之火啊!”
真是自相矛盾又浩浩汤汤的一段话啊。不过研二酱,你要不先看看自己穿了什么吧?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人会出现一起在这里啊?
要说安室担心如果是他自己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现,聪敏的诸伏高明会意识到这栋研究院与组织有关,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做出可能使他自己也卷入这黑色的风暴中的行动……可这样的话,安室又为什么会跟也被他列入‘保护’范围的萩原一起出现呢?
他甚至还让萩原扮演了这个代言人的身份……
我疑惑地注视着萩原,只见萩原在和诸伏高明对话的空隙里,对我送来一个他的招牌WINK,那眼神里是欣然和得瑟——他该不会是恰好碰上安室,然后在看出安室的烦恼后,硬跟上来的吧。
“小子,想什么呢?跟上啊。”大和敢助对着还蹲在地上发愣的我招手。
“来了!”我赶忙起身,三两步追上这只走向研究院的队伍末尾。
‘无须在意’的可怜助理安室君,与我并肩走在一起,我侧头低声对安室问道:“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安室的语气居然跟我一样疑惑:“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我又开始哽咽了:“可恶,我又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了。”
“……”安室那对半月眼都要冲出墨镜镜片,贴到我脸上了:“你知道吗,朗姆才突然下放日本的事务处理权给我,结果下午我就被转接给我的负责人邮件,叫来处理这栋研究院的事情——我说,你不会真的是吧,嗯?”
我听着安室带着威胁和寒意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放日本的事务处理权给你啊,这事我早上倒是听说了……”我试图用废话拖延一下时间,争取思考解决办法的机会。
“哼。”安室冷哼一声,“你的消息倒是很快啊?我可没说是早上的事,也没有告诉过别人,就连‘北极兔’我都还没来得及说。”
“你是偷偷搜攻略了吧?!好吧好吧,是GIN跟我讲的。”我举双手投降。
“琴酒?”安室眼中寒光闪动,他伸手拉住我,暂时脱离了队伍,“所以,那两名死者中的无名氏,究竟是谁?你是不是还知道朗姆又是为什么突然下放权力给我?”
人生,我究竟欠你什么了!我的玩家没给我充钱吗?不然我的智商点数怎么总比别人低一截啊!人家都是绞尽脑汁,但我胃痛,我现在只能准备绞尽胆汁了。
叮——
说时迟那时快,我脑中忽然好似有个机灵的灯泡亮起:
黑泽,对不住了,看来我只好趁此机会,把干掉朗姆、辅助波本上位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正好还能让这位脑筋很灵活的公安大人,替我想想办法洗脱嫌疑。毕竟黑泽你,也不想自己在公安留下什么‘黑暗中的协助者’这种称号吧,想想就感觉你的表情会很好笑。
……感觉知道这件事的安室,他的表情也会很好笑啊。
!!!!!嗯?!表情很好笑?!!!
‘公安老爷惊闻组织TOP KILLER递交组织二把手位置作投名状’&‘组织最教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惊闻自己其实是日本公安密不出世的协助者’!
——这么有趣的画面如果不能问世,我将是世界级的罪人、人类抽象史的犯人啊!
我嘴唇张合数次,装作不知道从何处开口的踟蹰不前:“……透酱,我怕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会把你吓到……”
安室:“哈?我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没什么事可以把我吓到。”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想的没有错,下放朗姆在日本片区权力给波本的指示,确实是GIN做的,但他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的眼神飘忽,瞟安室两眼又收回、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会按‘他没有别的意思’来处理我和他的关系,照旧。好吗?”
安室的脸埋了一半在口罩里,但因为离得近,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墨镜镜片后,他那震荡的眼神和内心。
请看,根本不需要我动嘴皮子,聪明人自己就会想很多呢!
让我先在心里小人得志地笑一会——我好想知道我们透酱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统宝,难道我们不能来点读心术之类的吗?有肢体接触之类的限制都可以的呀。
【不然你还是向QB许愿吧……】
但聪明人的反应比尚且还在得意的我要快得多,安室又瞥向正在发短讯的我,出声问道:“那死者之一的无名氏——该不会就是朗姆吧?”
我听着他突然拉回最开始的关键问题的问话,手一抖,便将正在编辑的短讯发给了黑泽:
【恭喜你,尼酱!我已经给你填好了入公安申请书、】
我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公安大人,正准备再狡辩一番,只听公安大人又继续问道:“你说你又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了……这一次我倒觉得,有点小小的不同吧?因为把你当成犯罪嫌疑人的,是那三位警官呢,関。”
安室声音带笑,镜片后的眼神是叫人目眩神迷地自信,他微一挑眉:“说起来,你知道诸伏警官,被称作‘长野的孔明’,这件事吗?”
……那我进橘子前一定要告你们文化挪用!抓耳挠腮之际,我第一反应只得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