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4)
降谷零办公室里热闹不减。在他和関樹莲两人很没有成年人模样的互挠了三分钟, 这混乱的状态,才最终消停。
降谷零的手掌梳过额前的碎刘海,这次他没再管衣服上被関樹莲刨出的褶皱,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黑泽阵, 说道:“黑泽, 说起来FBI还提到一件事:贝尔摩德让我们带话给你。”
这下连刚拆开一颗龙角散包装,给刚刚干嚎却没一滴泪流出的自己润润嗓子的関樹莲, 都好奇地抬头了:“贝尔摩德给阵带话???”他眼神警惕, “带什么话?‘你不来劫狱,我就把你十六岁第一次走出研究所那露出了乡巴佬进城神情的照片, 印满芝加哥?让那里所有叫你哥的人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模样?’”
降谷零忍无可忍:“你能收敛收敛对家人的占有欲吗?她没有要抢你哥。而且那照片是哪里来的啊!”
関樹莲就没怕过降谷零,他眼一横心一硬:“我好像也没收敛过对朋友的占有欲吧!”
降谷零一顿:“唉我真是、唉你真是”
对眼前这个被関樹莲一路带跑的公安, 已经彻底麻木了的黑泽阵,用他稚嫩的童音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上:“不要再在我面前上演你们友情和羁绊的把戏了。贝尔摩德说了什么?算了,其实我觉得不用知道。”
“咳咳,”降谷零终于从関樹莲拐弯抹角的精神攻击也不知道究竟攻击了谁,也许是黑泽阵吧里回过神来:“贝尔摩德说, ‘我想明白了。从一开始, 你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把握瞒过我,而拒绝的我,选择了霞多丽, 跟你当时所说的那个借口毫无关系。’”
黑泽阵点点头:“果然不需要说。”
降谷零瞥向関樹莲:“你怎么突然消停了?”他还以为这家伙会一脸八卦地追问呢。
被询问的関樹莲眼神飘忽:“什么也没有。贝尔摩德没说其他的?”
看看一旁平静地喝着风见裕也买来的红豆牛奶的黑泽阵, 又看看脸上写满了‘心里有鬼’的関樹莲,降谷零心中愈加狐疑:是基因吗?又在打哑谜!
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谜语人的传承者之一。
“嗯, 没有。”降谷零伸手合上便携电脑,“我要去美国, 争取审讯的机会。你们有这个一起去的意向吗?”
黑泽阵将红豆牛奶一饮而尽:“我和伊万去。我们有个案子还差一环,不抓到能衔接起前后的证据,FSB不肯结款。”
関樹莲乐得清闲,自然是不肯跑去美国自己揽活干的。他在清晨睁开一双死鱼眼,用一声‘唔’给站在自己床头的黑泽阵告别,随后就又蜷进被窝。
“好吵”不知黑泽和伊万是怎么收拾行李的,竟然收出了五金店收纳货品时才有的交响乐效果。
関樹莲把自己的脸也埋进了被子里,尝试消除自己耳边的噪音,挽救睡眠于既倒。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在一个远短于他的睡眠时长,但罪魁祸首黑泽阵和伊万早已离开的时间,関樹莲醒来了。
“痛苦,好痛苦”他像枯瘦的白额高脚蛛,爬出了被窝,艰难化成人形,拧开房门把手。
“嗯?”
老掉牙了的恐怖片里常常有用柜子堵门,防止门外的怪物/连环杀手/精神病进入的桥段。此时在関樹莲的房门口正横着他本来该在玄关的柜子但明明他的房门是内开的啊。
関樹莲定睛看向门前奇怪地横陈玉体在地的柜子,在看清上面直愣愣地朝他望来的摆件究竟是什么时,发出了叫隔壁公寓邻居紧急报警的惨叫声:“黑!泽!阵!!!!啊啊啊啊啊啊!!!!!!!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隔壁的邻居心惊胆战地对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道:“对对,很凄厉的喊声,绝对不会只是吵架那么简单。你们快来吧!隔壁我记得住的是那个演员,会不会是他的黑粉上门袭击啊?!你们在来的路上了吗?”
接线员安抚道:“我们的警员正好有在附近办事的,女士您放松、放松,警员已经到你们公寓楼下了,现在马上上楼了。”
警员确实来得很快,本来还站在自己家门口的邻居女士,看着匆匆从电梯门内走出的身材健壮高大的男子和他身后稍显纤弱的同伴,赶忙凑上前去,指着对门:“两位刑事先生!就是这里了,刚刚的惨叫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领头的那位块头更壮硕的警官对邻居女士点点头,他取下叼着的牙签:“您别紧张,先回屋里去吧。可以的话我们稍后就来找您仔细询问具体情况。”
“当然、当然。”邻居按警官的指示回了房,还反锁上了公寓门。
“咚咚咚”有力的敲门声回响在楼道。
“好像里面没有声响啊。”身材纤瘦的警官耳朵贴在公寓门上,“伊达警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被喊作‘伊达警官’的男人思考半晌:“这样啊。”他却掏出自己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号码,拨了出去,“你听听,有手机响铃或者振动声吗?高木。”这么说着,他自己也凑到了门板边上。
“唔呃嗯”高木眉头拧成死结,年轻还带着两分初出茅庐稚气的面容,眼神却没有一点飘忽不定,他眉眼豁然开朗,“有!很小,但是有很规律的振动声!”
伊达莫名看了高木一眼。好强的耳力啊!ԧᒐȿ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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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伊达敲得更用力,“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再不开我们就要强行进入了!”
高木:“诶?!”他担忧地看向伊达,“这样可以吗?”
伊达又把牙签叼了起来,对着高木呲牙一笑:“啊,没关系,这里是我朋友的公寓,他的手机刚刚不也振铃了吗?他不会介意的。”随即又对着公寓房门投去了担忧的目光,“不过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见迟迟没人应门,伊达警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铁质的发夹,看到高木的眼神,伊达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未婚妻落在我这里的,看来等下要给她买新的,正好再给她挑点发带。”
“发带?”高木点点头:“最近交通课经常聚在一起讨论的吗,好像时下正流行。”
伊达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公寓门锁的防御就在他手里那根细小的铁艺发夹下,土崩瓦解了。
“有人吗?”两人半靠着彼此的后背前进,以防有人从背后袭击。
“乍一看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这是什么?好像是被围巾包裹住的木质工艺品。”伊达警官从地上提起可怜的、被主人随手抛弃在地上的东西。
“是那个吧!”高木兴致勃勃,“流星大摆锤?可以拎起来抡人脑袋的那种。”
伊达警官:“……”他把‘流行大摆锤’放在位置奇怪的处于过道中间的柜子上,又向高木使了个眼色,两人均是对这个奇怪位置的柜子旁的房门起了疑心。
伊达比了个手势:‘我在左先进,你后进往右’。
高木回以手势:‘OK’。
“砰!”一声破门的巨响后,两人如计划顺利地一前一后进入房内。
更奇怪的是,房间内一切如常,显示着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装潢简约的卧室:除了一张跟酒店有得一拼的死白色四件套打理的两米大床,就只剩两张黑色木质的床头柜,和几乎铺满整个房间的灰色圆形地毯。
没有混乱、没有打斗、没有非法入室的痕迹。
高木看向伊达,伸出手指指那张大床。主人似乎没有叠被子的习惯,蓬松柔软、有相当厚度的被子随意地像被人踢了一脚般摊在床上就是如果不注意,很可能会忽略其中一小团鼓起的褶皱。
高木把配枪收回腰间,在伊达戒备举枪的状态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褶皱,“哗”又闪电般伸手掀开了厚度惊人的被子。
“啊!!!!”
“呃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伊达叱道,一边把枪收回了腰间,“别、别喊了,自己吓自己呢!”
高木瞪眼看着被他‘挖掘’出东西,‘唰’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尖叫,生怕他的反应会吓到面前这个小家伙。
是的,那团躲在被子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的孩子。对方那双怯生生、闪烁着水光的灰玻璃珠子似的圆眼睛,一击就击中了年轻刑事的心脏;更别提两颊的婴儿肥上还飘着刚刚因为躲在被窝里,空气不足而捂出的热粉色,衬得这孩子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剔透。
就是好像这孩子没有被好好地对待啊年轻的警官高木涉这么想道。
看着孩子那头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明显过长、不容易打理的自然卷发,和身上跟路过母婴用品店时,余光瞥到的童趣十足、颜色可爱的衣服格格不入的一身黑睡衣,这家的大人似乎是有些敷衍了事了。
而且还只留这么大的小孩,一个人在家!万一小孩子自己跑去厨房玩大乱斗怎么办?
真是太不负责了。
高木正准备扬起此生最和蔼的笑容,对又一次‘害怕’得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圆圆小脸的孩子说两句安慰的话呢,就看见对侧的伊达警官毫不客气地从被子里再一次挖出了小孩。
高木:“诶?”
伊达叼着牙签,丝毫没有害怕自己粗野的动作和极有气势的体格会吓到小孩,还把脸凑近了端详:“……”
伊达:“関?????”
高木:“啊哈哈哈伊达大哥,你嗯????”
伊达放下小孩,后退两步:“这个故作可怜的眼神!関,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