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 还是不错的。”走出店门,站在夏午烈阳下的园子如是说,“虽然吃到最后, 奶油的味道会稍显油腻, 但在刚开始入口的时候,配合上咖喱的辛辣味, 两者一结合, 反而在风味上有所升华, 比起单一的咖喱辛辣风味,补充了奶油厚重和醇香的口感,实在是太美妙了。我可以给他四颗半星!”
刚给旁边两位小朋友递饮料的我, 听到园子这么说,边伸手把她刚刚选择饮料递给她, 边不由赞同地点头:“下次跟朋友聚会就选这里好了,啊、倒也不是想让他们尝这个咖喱奶油乌冬,主要是我看菜牌上怎么还有纯奶油乌冬,想试试看……好奇怪, 这根本是甜品了吧?”
小兰则是侧过头冲我笑到:“那个啊……我有问过店员, 听说是咸口的奶油呢, 上面撒了一点海苔碎做点缀,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样。”
我们就这么一路天南海北地聊着, 以顺路的名义把三位小朋友送到了他们今天准备去的目的地——电玩城。
我和诸伏站在电玩城的大门口,向小朋友们挥手道别。
我说道:“好啦, 我们就不跟着你们凑热闹了。有大人在的话, 放不开手脚去玩的吧。”
听我说这话, 连诸伏都忍不住侧目。
园子更是吐槽道:“関哥哥你算哪门子大人呐!我看你们是有正事要办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办事了。哦!说起来……”园子嘟囔着, 从自己挎着的小斜挎包里翻出了一个粉色包装的糖果递给我,“桃子口味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表情傻愣愣地看着园子向我伸过手来,于是也赶忙掌心向上,将我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
在我接过那枚粉色的糖果同时,一旁的小兰也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白色包装的巧克力饼干,放在我的掌心;新一则是从口袋找到了一枚包装上画着柠檬,还裹满白色酸沙的软糖,像丢进聚宝盆一样,放进我掌心的糖果堆中。
三人没有说别的话,默默做完此举之后,脸上洋溢着或阳光、或可爱、或得意的笑容,跟我们挥着手告别,边往身后的电玩城里跑去了:“那、拜拜——”
我感觉自己的右手机械性地挥舞了起来,跟小朋友们道别呢。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刚刚是诸伏正举着我的右手挥动。
也不知道是这个画面里哪个细节逗乐了,攥着我手臂的诸伏他竟然一改常态,不再控制自己的动作和声音幅度、免得引起路人的注意,而是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我一脸警惕地看向诸伏,扁了扁嘴说道:“即使你的笑容再好看再灿烂,也不可能从我手里骗走一颗糖哦!”
听到我这话,诸伏更是像被人点了笑穴一样,开始捂着腰笑得更大声了。
得亏他刚刚带上了帽子,此刻路过的路人可能只能看到他的帽子顶端的缝线。
“哈哈哈哈咳咳、”诸伏说道:“没有人要跟你抢,就是很好奇这背后的故事。不过如果追问的话,感觉你会恼羞成怒……哈哈……”到最后笑声都变成吸气声了。
为了让自己缓过劲来不要再笑,诸伏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也不解释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笑,我只好撇撇嘴说道:“什么嘛?古古怪怪的……”
在凝视着掌心里,这三枚造型各异的糖果数秒后,我几乎是不加犹豫,挑出那枚裹满酸沙的柠檬软糖,麻利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毕竟刚才的奶油乌冬吃到最后真的很腻……我甚至有一种在空口吃黄油的感觉。
“唔、好酸好酸好酸啊——”我被那层酸沙酸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脸也皱成一团,像一只皱巴巴的沙皮狗的模样。
诸伏本来有熄火趋势的笑容,又复活了。
我决定不再研究他的笑点究竟是什么,只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诸伏身侧,探头探脑地问他:“你准备好用什么计策,去套那位导师的话了吗?”
诸伏顶着笑得发红的脸颊,揶揄着说道:“阿碧辛斯大人,不是说好我只是陪您去的吗?”脸上的笑容,又让我想起我自己刚刚在咖啡厅里面'挑衅'他的那番动作。
我手攒成拳头,做出打气的手势:“哦……那就包在我身上!”语气是刚刚向园子学习到的元气JK语气,动作上也一比一复刻了自信撩头发——就是长度不一样,没有我平时的撩法来得顺手。
这下诸伏开始紧张了:“……提前说好,你千万不可以乱来,实在不行的话,就扯扯我的袖口,我来上。”
我目光愈发幽深:“咱俩什么关系啊?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呢?刚刚还说只是陪我去,现在又说我会乱来!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我之前捣过什么乱吗?”
诸伏一时语塞,眼神里有一丝遁入空门的澄澈感:“你说的对,其实你帮不上忙,就是最好的帮忙。”也许是我的‘案底’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程度了,他选择破罐子破摔。
我:“?????这听起来根本不像好话啊!”我一鼓作气,发誓要在诸伏面前给自己挣点体面,“那说好了,你这次就是陪我去的,我一定会圆圆满满达成我们的目的的。这次,一定要给我正名!你看好了,搞不定的话,我就跟你姓——”
诸伏的语气不得不变得幽深:“我实在不想收到琴酒的伯`莱塔警告……还是说,他其实会为此奖励我?因为这样岂不是算我从他的家里带走了一个大凶器,解决了他难解的问题。”他长叹一声,“竟然轮到我代为受过了……”
我无法反驳,只能送出比视的目光表达我的不满:“……”
……
“你干什么?”诸伏一把从我身后揪住了我的后脖颈衣领。
我悻悻地收回已经抓在围墙上方的手,顺着诸伏手臂的力气,跳回到地面上:“不是说要找他聊聊吗?在正在执行第一步,找到他呢!”
诸伏重重地将眼睛合上,没想到再次睁开后,他居然还能面带笑容,语气亲切地问我:“那你就不能走到正门,然后摁下门铃吗?”
是杀气!
我后背一凉,连忙谄媚着笑道:“是是是,走走走,我们现在去摁门铃!”结果诸伏又将我一把拉住,我一脸无辜地回头望着他,“又怎么了吗?”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说道:“你等一下吧……我给我们找一个名正言顺、登堂入室的帮手好了,不然等你这么问,什么时候才能撬开人家的嘴巴?”
我嘟囔着反驳:“你能批准让我使用武力装备,那想必撬开人家嘴巴,这个动作不用三分钟就可以完成、嗷!我就说说,没有要付诸行动啊!”
诸伏狞笑着说道:“别提只是说一说,就算只是想一想,你都要给我收敛着点。”
我本来听诸伏这样讲,还以为他要找那两位已经对他正在做什么知根知底的、爆处班小队长过来帮忙。
没成想,十分钟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小轿车停在街旁,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前些天因为我在大马路上,深夜跟机动车玩对对碰,而联系黑泽,说要给我叫家长的那两位搜一警官:伊达和高木。
我高兴地抬手向伊达打招呼:“哟,班长!”
对于我每天不是在乱叫,就是在去乱叫的路上的称呼们,显然伊达和诸伏,都已经不打算为此做努力和挣扎了。
他们俩任由我叫一个并不是我的班长的人‘班长’,而班长也热情地叼着他那半永久的牙签,仰起下巴,对我呲牙笑着打招呼:“哟,関——”
很好!很有精神!
如果不是高木在旁边一脸新晋菜鸟的模样,现在我们这四人组合,恐怕就像是MAFIA出街在行动了。
高木抓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对着我和诸伏问道:“所以失踪者就是这家主人的学生,对吗?”
我肯定道:“对,是她男朋友告诉我的。当时说他就是从失踪者的导师这里,得到了失踪者不告而别,忽然找不见人的消息的。”
伊达点点头:“来的路上,我们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失踪者和她的导师的一些情况,”他抬手摁向那个我和诸伏觊觎了很久的门铃,“直接找他问问吧。”
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本来看到大高个的伊达还有一些警惕,等目光扫到我身上的时候,脸色就忽然放松了下来,双手合在胸前,惊讶地感叹道:“哎呀,你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对吧?”
我像保育士一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做出鼓励的姿态:“没错没错,那个是什么呢???”
“就是之前志方绪导演那部电影里,总是以一脸无辜、天真又有些犯傻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结果最后却被发现你就是电影开头、陷害主角锒铛入狱的那个暗线反派!”中年妇人热情地接上我的话,说到最后时,我俩的手已经攢在了一起。
我双眼饱含热泪:“没错,就是我啊!天国的欧卡桑,你看见了吗?我也算是出名了呀——”
诸伏在我身后,低声提醒我:“不怕你的欧卡桑真的听到了这句话……”
我退开半步,给伊达和高木两人流出向中年妇人正式询问的空间,扭头对着诸伏悄声答道:“在场的人,只有你知道他是谁,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那我一定拿你是问……到时候,我把你那张小时候的照片影印复制,再过上塑封,分发给组织里每一个跟你认识的成员。”
诸伏又开始深呼吸了。也许他最近对瑜伽和冥想情有独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