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程路上,一股沉寂蔓延在四周。

以陈甄为首的第三支队队员们不远不近跟在十米开外,脚步齐整,训练有素,无人窃窃私语。陈甄偶尔看着青年背影,偶尔移开视线,忍不住去想他们会聊什么。

大概不会聊什么好的。

奥凯西殿下这次冲动了。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工作、生活,这些都被安排好了,井井有条,可一个奥凯西殿下,就坏了青年这一周的工作。

前方,纤细出挑的背影渐渐停步,紧跟在他身后的奥凯西也停下,瞬间像是触发连锁反应,陈甄、第三支队队员们也齐齐停下脚步。

空旷的广场无人发出声音,玉流光转过身,正对着奥凯西。陈甄被奥凯西挡着视线,看不太清青年此刻的神情,只听见清凌凌的一声脆响——他恍惚意识到,奥凯西殿下挨了一个耳光。

陈甄匆忙移开视线,明明应该感到羞辱的是奥凯西殿下,可他莫名颤栗、尴尬,这一耳光简直像扇在他心脏上,耳膜都嗡鸣了,陈甄迅速回头对队员说:“走,先走远点。”

队员们哪还敢看,忙不迭转身走远了,陈甄落后一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清凌凌的脆响。

认识那么多年,几乎算是一起长大,他却没见过青年扇奥凯西巴掌……可看奥凯西殿下平淡的反应也能猜想,这不是第一次了。

陈甄心乱如麻,实在没忍住再回头看了眼,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能看见奥凯西抓住了青年的手腕,分明身形高大,足以将青年完全桎梏在怀,可他低着头颅,掌控权全然让了出去。

——这一幕着实诡异。

仿佛青年才是永曜帝国的继承人殿下,在惩戒不听话的追求者。

陈甄思绪恍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将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撤去。他匆匆回神,直到走出很远,很远,才再次回头。

“……”

“发出这道命令的时候你清醒吗?”

奥凯西:“清醒。”

奥凯西重复说:“非常清醒。”

他明知道玉流光在给自己台阶。

只要说一句是被易感期影响了理智、心性,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可伴随而来的是停滞不前的关系。

他不想再停在这一步。

奥凯西的易感期刚过去十二个小时,颅内残留的易感期激素还没完全消散。他攥着玉流光的手腕,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下个月月初结婚,我可以安排好全部的事情。”

玉流光用力挣脱他的手。

挣脱不开,奥凯西几乎是没什么反应,像是不知道他在挣扎,只顾着盯他,青年抿唇往下掠了下薄薄的眼皮,看着腕骨上被抓出的深红指印,冷静启唇:“奥凯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奥凯西思绪清醒了一瞬。

也就一瞬而已,“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一直都不了解我。”

玉流光:“松手。”

奥凯西额头青筋隐隐绷起,不动。

玉流光:“很痛。”

紧扣着的手指突然就松了,奥凯西突然在衣服兜里掏了掏,赫然是几天前被他扯得几乎成一条直线的抑制颈环。

他将颈环塞到玉流光手里,玉流光蹙着眉往后躲,奥凯西简直要化作一条狗在他身旁来回踱步了,躁郁地催促道:“给我戴上,戴上了或许我就能清醒些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疯。

手上的抑制颈环几乎沾满了干枯的血液,抓握在掌中,血腥气溢满,俊朗的眉骨之上是突出的青筋,像条气急败坏的疯狗。

奥凯西往他跟前递,他嫌血脏不肯接,抿着薄唇躲,奥凯西直接抓着他的手让他去摸自己颈部,然后半强迫着让他将这根摇摇欲坠的颈环套在颈上。

玉流光沉了沉气,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深红血液,没忍住揪着奥凯西的衣领再打了他一巴掌,斥声:“你是不是疯了?谢相白易感期都没你这么癫。”

奥凯西被这耳光扇得脑袋清醒了几秒,可旋即而来就是这句话,他又不清醒了,气得颈部的青筋都浮起了,红着眼看他,指着自己质问:“你拿我跟谢相白比?是谁青春期的时候拿我当树洞跟我说谢相白很难缠的?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如他?”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凝着他,奥凯西的肺部被一团无名火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他怎么能拿他跟谢相白比。

玉流光十六七岁刚念医那两年,其实他们关系也短暂好过一段时间,奥凯西那时候分不清关系是怎么好的,只知道这位从小和自己讲不来几句话的“弟弟”忽然会叫他哥了。

有时候是哥哥,有时候是奥凯西哥哥,反正怎么叫怎么好听,让人舔狗欲爆棚,给奥凯西听得找不到南北,几乎想化作一个全能哥哥什么都给他做,也是那段时间,玉流光跟他说有个室友很难缠,叫谢相白。

去查了才知道,这人不是帕洛神星系的本地人,甚至还有一半科洛地安蛇人血脉,奥凯西不太明白他说这些是单纯倾诉,还是希望他为他办事,将这个谢相白赶走。

奥凯西最后自作主张,处理了谢相白。

可谢相白挂靠银耀星系谢家,又是那一脉的继承人,当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奥凯西不怕难事,当他准备再继续处理时,玉流光回来问他在做什么。

他忘不掉他当时的神情。

其实不可怕,只是那瞬间奥凯西明白自己做错事了,所以对他的一切反应都相当敏感。

那时候,奥凯西还在强装镇定,说当然是帮你处理掉你不喜欢的人。

实际上他现在都觉得那一段时间像个梦,不真实,明明关系才好了一些,怎么又突然断崖式下降——那天玉流光明明白白地跟他吵了一架,让他不要找事,不要自作主张,还说以后不要往来了。

关系就这样又变差了。

从关系变好,到变差,速度十分之快令人来不及沉溺,奥凯西想到这些,无名火更旺,他紧着后槽牙,红着眼看眼前青年几秒,倏然一言不发抓住他的手腕,一路往哈里森去。

玉流光挣扎了两下,突然说了句你力气真的很没有分寸,奥凯西僵住一秒,略微松开了力道,却仍然抓着他,怕他跑了。

到了哈里森内殿,他将所有门窗紧闭、反锁,然后扯下颈部彻底被自己拽断的抑制颈环。

“咔。”

颈环掉在地面,摔碎了上面手指粗大的机械齿轮。

全程,玉流光就这样置身事外看着他。

奥凯西朝他走:“我们做。”

“去洗干净。”

奥凯西一怔。

他停下脚步,神情不明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怒骂,或者巴掌,他甚至做好了准备,也要把结婚的事跟他明明白白说清楚。

可唯独没想到他一点反抗都没有。

“都是血。”青年掠着眼瞳,往向他颈间。他似乎永远这样不崩于泰山,面对这种直白的请求都不红脸,不生气,“我讨厌血的味道。”

奥凯西下意识摸过颈侧。

他往浴室走,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回头道:“所有门窗都反锁了,密码只有我知道,这次不是你的生日,你猜不到的。”

言下之意,也出不去。

玉流光没有理他。

他转头朝床边走,奥凯西则在洗澡,翻来覆去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末了拭去所有水珠。出来的时候他做好了玉流光已经走了的准备——虽然清楚他做不到,但这坦然自若的态度,很难不令人想东想西,惴惴不安。

奥凯西走出来,怔愣地看着已经褪去外衫的青年。

他正在取发绳,头微微低着,修长的手在颈后,乌黑瀑丝散开,落下,奥凯西呼吸重了一些,他咬着牙,走过去,“你一点都不挣扎吗?”

玉流光侧头。

他的相貌雌雄莫辨,披散着乌发时显得柔美,雪白的眉眼在这句话落下后并未起什么反应,只是说:“不是说门窗都关了么?又挣扎不了。”

奥凯西说:“可按照你的性子,你一定会想办法,或者辱骂我,打我,出气,你怎么会……”

怎么会就这样平静地接受?

奥凯西转动僵硬的脖颈。

他突然不想了,如果玉流光挣扎,愤怒,他或许也会更愤怒,更没理智,然后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可他这样理性,平静,他心头那股烈火霎时间也被冷水浇灭。

奥凯西:“算……”了。

“我现在很不舒服。”玉流光冷脸打断他,“明白吗?你在外面对我拉拉扯扯,弄得我心情很不好。”

皮肤的接触,情绪的起伏,都会影响那奇异的病症。

奥凯西霎时不说话了,他红着眼看他,大步走近。

……

奥凯西是第一次。

尽管他和玉流光有过许多次边缘性行为,吻过,用过道具,用过手指,可真真正正的融入一体这是第一次。他以前很不明白,为什么都做到那个地步了,玉流光就是不肯让他进行最后一步。

他想不到玉流光是故意的,只觉得他还是讨厌自己,所以洁癖作祟。

所有前戏奥凯西都很清楚了。

无数次边缘性行为教会了他怎么取悦身下的人,怎么去撩拨他的情欲,手指从那柔软潮湿的地方抽出,沾着水色,流连过渗着薄汗的雪白腹部,他低着头啃咬青年柔软雪白的颈侧,两具躯体密不可分贴合。

玉流光轻微喘息,侧头时不留神贴住了奥凯西的脸,于是他的唇被人急促堵住,脸被捧住,热气缠绕,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上,像一座怎么攀也攀不过的大山,生理和心理都得到极致的满足,热浪一次又一次袭来,他轻蹙眉尖,意识恍惚地涣散眼瞳,有泪从眼尾滑落,被奥凯西舔过。

原来他不止是会冷静。

这种时候,也会*到哭。

抓着奥凯西肩膀的手指用了力,在上面留下弯弯的月牙。

奥凯西不断地吻他。

下身再缠绵,也不冷落双唇。

他喜欢亲吻,喜欢在青年惊喘的时候,吻住他的唇,堵住一切喘息,然后故意停下,问他下个月月初可以结婚吗?

不回答,就时快时慢。

最后玉流光掐着他的脖颈泪眼蒙蒙地骂他很烦,没吃饭就起开,奥凯西颈部被汗珠浸透,眼睛颜色深到吓人,掌心握着他的腰,恍如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又急促落下,他终于得到那句“可以”,可奥凯西又矫情起来,觉得这个坏骗子床上的话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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