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咳咳——”

寂静的公司走廊,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时响起,间隙夹杂极轻极轻的轻喘。

陈秘书站立难安地担忧看去。

青年立于他身侧,侧脸微微撇开一点,随意披散在肩颈后的乌黑长发隐隐飘着发香。

身着的长款白色风衣及膝,身量高挑,看起来纤细比直,然而彼时青年的脸色却过份苍白。

那张艳丽的脸被咳得孱弱,唇色也淡,眉不住轻蹙着。

今天外面的风确实大。

仅仅从停车库到荣氏集团这短短几分钟的距离,就被风吹得喉咙痒意不止。

陈秘书收回视线,伸手正欲再按铃,忽听一声很轻地“嗒”。

门被人从内轻轻拉开了,暖气倾泻而出。

陈秘书站直看去,荣总仍然是一身深蓝色西装革履,甫一出来,对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青年苍白的面容上。

他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这个场景。

“先进来。”

玉流光冰凉的手被一只宽大燥热的掌心笼罩,牵住。

一股力道带着他往里走,门被人关上,暖气顷刻间袭来,流淌过四肢百骸。

喉咙仍然有些痒,但他舒展着眉克制住了,荣宣及时递来一杯温水,看着青年捧过,仰头时映在杯间的柔弱眉眼显得有些模糊。

就像他这个人,似乎从来都离他很远。

永远都游离在别人触不到的位置。

温水见底。

荣宣又给他接了一杯。

等玉流光脸色好了些,不怎么咳了,荣宣才问:“有什么事怎么不叫我去找你?我不忙的,而且最近天气温度很低,你的身体……”

他顿了一下,嗓音干涩,“改天再去体检一次,好不好?”

尽管上次问了医生,玉流光身体情况尚在稳定中。

但不知道是最近梦到那一天的频率太过高,还是降温太厉害。

总之这个冬天格外令人不安。

直觉始终警醒。

荣宣看着青年。

等了一会儿,青年低下苍白姝丽的面容,杯中缭绕而出的朦胧水汽,衬得他的嗓音仿佛也模糊清淡起来,“不去。”

不等再说什么,玉流光捧着喝了一半的水杯,转移话题:“找你是想说我考虑好了。”

嗓音还咳得有些哑,尾音是轻的。

荣宣听到这话,神情不变,看了他几秒。

过了会儿他问:“考虑的是我们的关系这事吗?”

玉流光想反问一句那不然呢?

不过既然要订婚,那态度也得适当更改一些,最好直接把这一块的任务完成了。

他稍微琢磨,单手拿杯,另一只手朝着荣宣伸去,摊开。

荣宣不明所以。

垂眼看了青年的手一眼。

这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关节都是雪白的,肌肤很细腻,手心淡粉。

摸上去柔软,但又不是那么柔软,指腹会有轻微的薄茧,那是流光少年时期在顽劣环境中生存得到的勋章。

也有被人照顾的痕迹。

他就是这种类型,不论走到哪里总会不自觉吸引人靠近他,照顾他。

荣宣停顿的时间有点久,直到玉流光催促地轻“嗯”一声,他这才将视线从这只漂亮的手中收回。

几息时间,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玉流光不明显拧眉,轻声:“你手机给我。”

荣宣唇角紧抿。

他还以为……

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交给了他。

密码玉流光是知道的。

这些人都暗戳戳得牙酸,不是拿他生日当密码,就是拿初见日,或者第一次接吻时间,总归这个特殊日期总和他有关。

玉流光开屏,随手点开对方的社交软件。

退掉工作号,登录私人号。

聊天列表很多消息,红点很多都没消,只有一个置顶是他。

荣宣看了一眼,没他做什么。

只是关注刚刚那个话题,“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青年指尖点开朋友圈。

琉珠似的眼瞳落在屏幕上,轻飘飘的语气:“以前我们不是差点要联姻吗?”

荣宣想起:“嗯,是。”

这件事只有上文,没有下文。

几年前是商讨过联姻,双方都不算抗拒……至少那时候,如果不是祝砚疏搞鬼,他们说不定真的结婚了。

虽说结婚后或许依然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但他至少,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

玉流光开始编辑文案,只思考了一秒需不需要屏蔽某些人,很快就做好决定。

他将发丝捋到耳后,轻描淡写说道:“我们订婚吧,时间下个月内,具体时间再定。”

两部手机都编辑了文案。

【荣宣:谈了,下个月订婚@流光。】

【Y:谈了,下个月订婚@荣宣。】

指尖停在发送键,按下去。

等两只手机都显示发送成功,玉流光慢吞吞抬头,一片寂静中,他对上荣宣那双漆黑的眼睛。

这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

第一次激怒这位气运之子,第一次和他接吻,或是后来被带回别墅,两人之间的激烈性/爱。

无数次看见这种眼神,都处在荣宣情绪极其波动的情况下。

他无可无不可地碰着温热的杯沿,低头抿了口温水。

腕骨忽然被一只宽大燥热的手心攥住。

水杯里的水一荡,漾出一点湿痕。

从拥有身份,到订婚成为玉流光的未婚夫,中间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荣宣第一时间,是并不相信的。

静的那几秒他在想,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以后订婚了,如果玉流光还想在外面玩。

他装看不见,能延长这段婚姻吗?

这样的婚姻是不是过份不健全了。

不过又能怎样呢,坏结局还能影响他此刻的答案吗?再坏的结局能影响他此刻廉价的喜悦,以及惊喜吗?答案是否定的。

荣宣抓着玉流光瘦削的手腕。

掌中皮肤冰凉,他用指腹扣在上面,盯着青年敷着点生理性水色的眼瞳,嗓音喑哑得不可思议,甚至不问一句真的吗?

直接道:“下个月二十五号,怎么样?”

二十五号是他的生日。

这会是他最期待的一个生日。

【提示:气运之子[荣宣]愤怒值-10,现数值10。】

玉流光倾听,不出所料捧着水杯微笑。

“可以。”

眼眉轻轻弯起弧度。

孱弱苍白的眉,好像也因此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抓着他手腕的掌心倏尔加紧力道。

下一瞬,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逼近,他抬起了细密纤长的眼睫,唇上紧跟着覆了一抹温热。

压倒在宽敞的沙发上,似乎怎么吻都行。

荣宣摘下他手中的手机和剩一点温水的水杯,宽大掌心穿透他后颈的黑发,贴住。

两人唇瓣紧贴,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荣宣一开始只是轻轻地亲吻。

去碰他的上唇,下唇,舔吻唇缝,以及饱满的唇珠。

痴缠意味怎么都遮不住。

等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后,他才去吻开那唇,流光倒也算配合,唇瓣轻启一点,柔软潮红的舌尖便裹挟着幽香袭来。

那双琉珠似的浅色眼瞳,半阖着去看他,有些散漫的态度,荣宣看得心脏滚烫,舔咬着他的舌尖,吻出细密的水声。

“咕啾……”

“哼……”

冰凉的耳垂和身体因此覆上薄汗。

有些热了。

玉流光伸手,无力地勾了一下荣宣的脖颈,唇上力道太重,像是想将他吞入腹中,有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荣宣想在办公室胡来。

黏密的亲吻贴在唇角,荣宣低头抱着他,给他擦了一下额上不明显的薄汗。

忽然。

【提示:气运之子[荣宣]愤怒值-10,现数值 0。】

【恭喜任务已完成 1/5!】

当初最后一个才被刷满愤怒值的气运之子荣宣。

最后反而是第一个让他任务产生实质进展的。

荣宣搂着他,已经不准备再吻了。

流光身体孱弱。

最近温度无常,出点薄汗不要紧,如果太热太冷,恐怕又要进医院。

他垂眸看着眼前湿红的软唇,抑制了颅内那有的没的想法。

正要将人松开。

倏忽,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他的侧脸上。

荣宣凝视着玉流光。

玉流光微微歪头,用手贴着他的脸庞,抬头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浅淡的白玉兰息很快离去。

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给你的奖励。”

荣宣将他按入自己怀中,心脏贴着心脏。

阖上滚烫的眼。

“……”

……

“确定不需要心理诊疗了吗?陈秘书,我认为……”

下午六点,陈秘书带着心理医生往外走。

途径走廊,他苦着脸按电梯边道:“这也是荣总的意思,哎,荣总的心理疾病很严重么?”

心理医生:“客观来说其实不算太严重,嗯,世俗意义上的不严重,只是他的有些想法……”

声音一顿。

眼前电梯门打开了。

荣宣刚送完人回来,浑身带着点风雨的冰凉气息。

他抬眸一扫心理医生,想了想说了句:“我要订婚了。”

心理医生:“啊,啊?”

荣宣道:“跟我的爱人,上次我说的百分之六十概率成了。”

啊?

您不是说您爱人爱玩吗?

这要是结婚,还玩怎么办?

不对。

即使如此,恐怕这位荣总也能接受。

毕竟他是那种为了能让自己更和平接受这种事,而找到心理医生来调理心态的强大男人。

心理医生心中复杂,面上露出恭喜的笑:“恭喜恭喜啊。”

心理有疾病的患者,不会想听到泼冷水的话。

他们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痛苦的结症。

所谓清醒地沉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与其继续开解,倒不如说两句好听的。至少荣宣此刻情绪是朝着上面走。

荣宣颔首:“到时候会给你递请帖,不需要礼金。”

心理医生:“好好好,我一定来沾沾喜气。”

荣宣礼节性点头,走出电梯进办公室处理下午搁置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出神地打开手机。

找到玉流光发的那条朋友圈,点赞。

底下回复鱼龙混杂。

两人共友不少,基本都是同阶层互有利益往来的。这些共友从看见朋友圈起,就来回在荣宣的朋友圈下,以及玉流光的朋友圈下,发表评论。

【今天似乎不是愚人节吧,你们……】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啊啊??真的假的?】

【我靠我还在追流光啊,不要啊。】

【是假的吧?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联姻找我啊流光!】

闵闻也看到了朋友圈。

眼前一黑刹那,他几乎立刻就强撑着发消息:【流光!!!真的吗?】

【是不是大冒险输了??】

【是不是有人强迫你?】

*

玉流光没看手机。

这些回复都不要紧,反正这场订婚的目的是刺激段汀,大概率是进行不下去的。

他回到家的时候,客厅一片孤寂。灯都没开,窗外寥寥的黄昏照射进来。

祝砚疏今天回家有点晚了。

青年半眯着眼,轻抬视线,去看自己的房间。

过了会儿,他踏上阶梯,停在房门前。

四周一片寂静。

他扭开门把手,抬腿踢开,自己则站在原地没动。

“哐当”一声,门在墙上轻轻震动一下。

屋中窗帘紧闭,一片漆黑,独有的光源从门口传入,落在地面,将人的阴影拉得修长。

鉴于有进屋被祝砚疏“偷袭”的经历,玉流光没有贸然进入。

他垂下眼,平静地给祝砚疏打了个电话。

“叮铃——”

刺耳突兀的铃声在室内骤然响起。

即使是预料之中的事,但铃声响起那一霎那,还是条件反射轻颤眼睫。

下一瞬,一抹猩红眼眶映入青年眼帘。

祝砚疏掐断了电话。

竭力维持的平静还是从充斥红意的眼瞳中暴露出,下颌都是紧绷着的,整个人没入在满是阴影的房内。

他盯着他,仅仅只有一秒,玉流光微凉的手腕便被一只燥热的掌心拉过。

一个吻撞过来。

焦躁、气性、以及无法抑制的嫉妒,通通化开在这个吻中。

为什么要订婚?

为什么要订婚?

说好了和解呢?又是骗他。

凭什么是荣宣?

诸多疑问卡在神经末梢,刺激得祝砚疏几乎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太想发疯了。

想亲玉流光,想撕了他的衣服。

想看他腿心紧绷,想和他像以前那样□□。

为什么要订婚?

现在这种状态不好吗?

他甚至可以压抑自己的所有情绪,无视一些摆在明面上的,他和别人眉来眼去的证据。

为什么要订婚?

发根处传来刺痛。

祝砚疏轻喘,舔咬得青年唇上是遮不住的痕迹,他在黑暗中看着那双冷淡而压抑愠怒的眸,不顾头发被死拽着,再次激烈地吻上去。

听话的家犬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他早该明白。

“啪!”

手风袭来,祝砚疏被打得脸微微偏过去,这依然没能止住他的冲动,他用手控着青年的下颌,红着眼眶去亲他馥郁柔软的唇肉。

水声不息,唾液交换。

玉流光被按在墙上,完全避无可避,被亲得几乎无法自主喘息,只能由着祝砚疏渡来空气。

他扬起头,乌黑的发丝黏在颈肩上,眼尾飞红,洇着湿润,可雪白的眉心却冷淡得极具反差。

他就这样看着祝砚疏沉沦,在对方越发放肆,还想去脱他的外套时,再一个巴掌扇过去。

“祝砚疏!”

祝砚疏喉结滚动,被打得偏头看着角落。

脸上的掌印冰冷。

带着点熟悉的香气。

他不再造作,猩红的眼眶在黑暗中盯着虚空看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别订婚。”

玉流光:“为什么?”

祝砚疏回头看他,神经质地重复着:“你说了和解的,你说了和他们和解的,你说了和我像以前一样,你说了……”

他慢慢不说了。

没有用。

玉流光从来是个骗子。

他的任何话只在当下有用,如果在将来也有用,只能代表着他将这条线铺到了将来。

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只是谁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祝砚疏站在原地。

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清俊的面上覆着两个再明显不过的指印。

体质是孱弱。

可他的巴掌,除非调情,绝大部分时候都很有力。

身侧掠过一道身影。

他嗅到清香,跟着转身。

玉流光站在抽屉前,抓了几颗药塞嘴里,硬咽下去。

顺手打开了灯。

屋中乍亮,他冷淡地去看祝砚疏,对方失控的神情在这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听话。”

他冷声,“你也不顺从我。”

祝砚疏想到他发烧那天。

片刻,他嘶哑声音道:“我需要你选择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玉流光:“选择你?你想过父母没有?他们知道我们私底下做过爱吗?嗯?”

祝砚疏固执说道:“你没有上户口,我们也没有任何亲缘上的关系,只要和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玉流光说:“哦,你想和我结婚?”

祝砚疏:“我想。”

片刻,玉流光坐在床边,脱下了风衣外套,露出里面雪白的的针织毛衣。

“过来。”命令的语气。

祝砚疏抬手碰了一下被扇过的位置,抬步地走到他跟前。

床边踩着运动鞋的脚,忽而踢了他一下。

祝砚疏低下头,滚动着干涩的喉结,跪在他面前。

身上甚至是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

看到那条朋友圈,他就再没了工作的心思,直接回了家等人。

“我是让你起开一点。”玉流光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面无表情道,“挡我光了。”

祝砚疏没起身,也没开口。

他发现自己冷静许多。

或许得益于这两个巴掌。

控制不住情绪时,让青年冷冷看上一眼,拽着发根打两下,也就控制住了。

确实是有病。

祝砚疏平静地问:“你为什么选择他?”

玉流光撩开额发,玉白手指贴着黑发散热,声音冷淡道:“没有理由。”

祝砚疏:“你不喜欢他。”

“这不重要。”

一阵沉默,玉流光反问:“你真的要和我反着来吗?”

“……”祝砚疏道:“我说不清。”

能有什么说不清的。

玉流光垂眸看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祝砚疏还有二十点愤怒值没有降。

他闭眼,又睁眼,去摸祝砚疏的头发,指根没入对方发丝。

不知是有意无意,碰的正好是被自己拽过的那个位置。

抚摸着,就像在摸家里那条黑狗。

“发财。”他轻声叫着这个有些土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小称呼,“你要听话。”

“要顺从我,你说的,你要骗我吗?”

似乎随着这个抚摸,气氛忽然就缓和下来。

“我顺从你。”祝砚疏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道,“但一直这样,你想不起来我。”

玉流光:“怎么会?”

祝砚疏:“如果今天这件事我缄口不言,你甚至不会跟我解释一句为什么,或许订婚那天我们才能说得上一句话。”

玉流光皱眉看他:“你想太多了。”

“……”

祝砚疏颈部的青筋在跳动。

抑制不住地跳动。

他抓了下手指,去碰青年搭在膝上的手。

冰凉的,柔软的。

这只手没有挣扎,而手的主人垂眼看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

祝砚疏吐出一口热气,“流光,一定要是荣宣吗?”

玉流光:“嗯,你可以不来参加订婚宴。”

“那我要怎么办?”

两人对视,他似看见有微润的光在祝砚疏眼中浮动。

“我当你情人好吗?”

这位当了二十多年豪门独子的假少爷,甚至开始没了底线,“订婚不会改变什么的,就像是以前那样。”

玉流光轻叹。

他用手贴住他的脸,就在那被自己扇过的位置。

“不要胡说了。”

轻柔的嗓音,紧跟着是逼近的芳香。

青年冰凉的唇,轻轻吻了他一下。

那乌黑长发扫过他的脸,留下了牵连不断地痒意。

流光。

流光。

【提示:气运之子[祝砚疏]愤怒值-2,现数值18。】

*

那天出院后,段汀回到了段家主宅。

这几天他强迫自己不去关注玉流光的任何信息,不要再去想这个人。

他自认很有效果。

至少他不会再隔一会儿就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就像上次所想的。

一年,五年,十年。

他能忍住的。不能再被玉流光那样羞辱了。

正值夜里七点,段家聚在一块吃晚饭。

段家没什么吃饭不看手机的规矩,毕竟现如今这个社会,十分钟不看手机都有可能错过重要信息。

所以段汀开着手机,页面停留在消息联系人列表。

他并没有点开那个刺眼的聊天框。

甚至将置顶撤下去了。

阶段性胜利。

段汀面无表情吃了一口饭,思绪方一出神,再回神时不知道页面怎么就来到了聊天页面。

“……”他看着自己和玉流光的聊天记录,眉头一紧,砰地将手机反扣桌面。

吓了段母一跳,“吃饭呢你干什么!”

段汀表情很差。

一言不发吃了半碗饭,他再次打开手机。

这次习惯性地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页面一转,只见常年空白一片的朋友圈一栏,出现了些新鲜的东西。

这什么?

段汀皱眉,下意识点开。

【感情骗子:谈了,下个月订婚@荣宣。】

“?”

段汀退出,重进,定睛一看。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人了,备注错人了,重新返回头像页面去看感情骗子的昵称。

Y。那个曾说发朋友圈秀恩爱是幼稚行为的骗子,在朋友圈官宣了。

血气霎时涌上来。

“呲啦”一声,段汀蓦然站起来,这回把父母弟弟都吓了一跳。

他表情阴沉得可怖,“我好像不识字了,这是说玉流光要和荣宣订婚了吗?”

手机屏幕转过去。

几人一看,“是……啊,他们要订婚?”

回应几人的是段汀骤然转身而去的背影。

他抓着车钥匙,在车库随便找了辆车,一脚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破防,轻而易举(

国庆快乐!!

这章发五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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