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反正所有自尊心都已经没了。
昨晚淋在他身上的冷水,混乱中吐露出的几句真心,都让他在玉流光面前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当情人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段汀滚动喉结,目光锁定在青年轻飘飘抬着的眼眸上。
明明是仰视,可给人的感觉却一如既往高高在上。
明明是被人强制带到了没信号的陌生郊区,寻常人或多或少会感到不安,可他不怕,不惧,连几句迎合他的软语都懒得说。
为什么那样的环境,生得出这样性格的人。
他最初见到他,对他的第一刻板印象完全是错误的。
像是想了许久,片刻后段汀错开这双视线,从喉咙里挤出几句:“想。当你情人。”
说完他自己先皱眉,整个青春期接受的精英教育,在这刻和他不值钱的行为背道而驰。
可他停不住自己的嗓音,“情人需要做什么?”
玉流光慢慢交叠双腿。
“做什么?”
他像在思考,伸手支住了脸颊。
衣袖宽大,抬起时会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段汀一动不动看着。
难以忽视的黑色长发慵懒散青年在颈侧,映得那一片的肌肤白得招人。青年玻璃珠似的狐狸眼一转,看着他,轻飘飘说:“上床吧?你是不是很想?”
尾音带点轻勾。
明知故问。
眼前人忽然矮下去了,接着套着棉袜的脚腕,被一只燥热的手攥住。
就在那句几乎像是引诱的话落下后。
青年撤去交叠的腿。
他垂下眼眸,俯视着屈膝在自己腿边的段汀,段汀呼吸发沉,感受着手中那截瘦削的脚腕,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此刻的状态。
愤怒,算不上。
喜悦,算不上。
谁当情人能当出满足感。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香。
哪里散发的。
段汀不明显地动了下鼻子。
在青年掠下来玉质般的眼中,他低下头,看着没入棉裤里的雪白,修长手指用力圈住。
很白,瘦削,肌肤下覆着不明显的青色血管。
他用指腹按着边缘的踝骨,忍不住贴了上去。
鼻头贴着那寸雪白肌肤,嗅着里面散发的诱香,滚烫的唇也不由自主贴在上面。
宽大的掌心控住,他细细密密地吻着,偶尔咬一下。
捏在掌心的小腿肉是软的,陷进去一些,印出了红色的手印。
棉质裤腿,被他一点点往上推。
白玉兰香贴着肤散发,濡湿的吻从脚腕一直蔓延到小腿肚。
似乎这就受不住了。
青年开始轻微的喘息,眼上覆上一些薄雾,手指拽着抱枕,唇紧绷着。
小腿肚很敏感。
段汀灼热的呼吸,一寸寸喷洒在上面,留下一路的黏密。
他脱去他的棉袜。
哪还记得什么包袱,近乎痴迷地将鼻尖抵住雪白的脚背,上面青涩的血管在呼吸的喷洒下轻微跳动。
他滚动喉结,舌头掠过的位置,留下晶亮水痕。
可还不够。
还不够。
“……”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响彻客厅。
间隙夹杂青年的低喘。
段汀被人踩着肩,竭力用鼻尖去蹭他闷软潮热的地方,唇舌用力舔吻。
发根被拽着,鼻息甜腻,恍惚间像是置身什么世外桃源之地,这里种满了白玉兰。
青年松开他的发根。
手背抵住湿润透了的眼眶,仰着头轻喘,唇瓣轻启。
段汀感觉他有点轻微发抖。
“段汀……”
在电话响起第三轮,流光嗓音压着说:“接电话。”
段汀抬起头。
他看着青年覆满春意的眼,呼吸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甜腻的香,手不由自主擦去鼻头的水色。
“谁打的?”
又是荣宣。
段汀扫完把电话挂了,“不接。”
接着重新屈膝回去。
熟悉的鼻息喷洒过来,玉流光轻蹙着透着薄汗的眉,捋开黏在颈上的长发,长腿一伸,就踩着段汀紧实的腹肌把人踹开了。
没办法,段汀只好去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表情不爽,没半分钟又给挂了。
“我们继……”
“算了。”
段汀停下来看着他。
“累了。”玉流光垂下苍白的眉,恹恹道,“我身体不好,没法跟你更进一步,点到为止吧。”
段汀皱眉:“连这个都不行吗?”
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差了?肯定是搪塞他,骗他的,段汀紧着下颌看他,很躁动,“那你以后跟荣宣结婚呢?新婚之夜呢?”
面对这串质问,玉流光平静且缓慢地擦去眼尾洇开的水色。
“他又不像你。”轻描淡写,“我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段汀一听脑热,更恨了,“我不是吗?我还不够顺从吗?你叫我干什么我什么不做?”
“放了我。”
“……”
“怎么不说话了?”
“……”
“嗤。”
对他冷淡的轻蔑。
叮铃——
电话声再次响起。
段汀盯着玉流光,咬牙接起电话。
视线中的青年站了起来。
似是不适,他低着头轻喘了口气。
落在电话中,声音格外大。
荣宣的声音突然停了。
原本还说着“流光身体”问题,在这声可疑声响起后,四周突兀寂静了。
段汀等了十几秒,掐断电话。
想到荣宣的反应,他舔了下唇。
——他收回那句话。
别人当情人能不能当出满足感他不知道。
但他能。
他现在能了。
*
郊区边缘极其安静。
只有下雨时会吵闹些,可那样更寂寥了。
来这里的第四天,这座城市难得出了太阳。
玉流光只身一人出来晒晒。
他也走不了多远,身后总有保镖跟着。
不远不近的。
青年回头扫一眼假装没看这里的保镖,喉咙痒意上来,捂着颈白着脸咳嗽两声。
他当然没打算离开。
虽然还有两个人的愤怒值没彻底降下去,但他有信心,他们的愤怒值会在未来不久的某一天,直接清零。
而段汀的愤怒值,降到十几二十几也就差不多了。
太阳折射下来的光暖洋洋,玉流光拢住围巾,把颜色极淡的唇瓣没入其中,手放在衣兜里往回走。
纤长的黑发,被风吹起好看的弧度。
*
当然对段汀,玉流光还是一幅要离开的立场。
当夜两人处在一个房中。
屋中开着暖气,青年身着白色针织毛衣坐在床上,长发利落,手里是一本耳熟能详的童话书。
他垂着长睫,眼瞳落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只是看着,像在认真阅读书上的文字。
手机没得碰,每天除了浇浇花也就只能看看书了。
段汀在他身侧,盯着他姣好的侧脸。
片刻,他不太能忍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忍不住开口:“玉流光。”
“……”
“嗯。”
滚烫的唇贴住了脸颊。
长睫翕动,青年合上书,侧头去看段汀。
段汀却正好捕捉到他的唇,将他按在枕上亲吻,唇从唇角掠到唇中央,舔吻着那饱满的唇珠,留下湿漉漉的涎色。
吻一路往下,贴着颈侧。
他呼吸滚烫,去牵青年的手。
将人抱起来,抱得毫无一丝空隙。
“你得多吃点。”抚到青年背脊上那对瘦削的骨头,他像在自言自语。
然而玉流光却能感觉到,自己被牵起的手碰到什么。
清晰的脉络。
他皱起眉。
柔软冰凉的手心,被人抓着手腕无法离开,玉流光这一刻有些被动。
段汀的呼吸越来越滚烫。
“流光……”
他伏在他颈肩,去吻他的长发,彻底没了包袱,“流光。”
玉流光手心渐渐酸疼。
怎么那么久——他略带不耐地掠下狐狸眼,从阴影中扫到什么。
他撤开视线,五指收紧,冷淡:“丑东西。”
段汀轻嘶:“……但是能让你舒服。”
片刻,玉流光收回手。
清冷的灯光下,他用纸巾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指。
擦着擦着,忍不住将纸巾砸到段汀脸上。
“流光。”
段汀闭了下眼,接住纸,想到闷在鼻息间的甜腻气息,闷热潮红。
还有青年止不住轻颤的躯体。
“……滚。”
段汀舔唇,“我帮你舔。”
“滚。”
“……这么凶。”
被凶了,但段汀心情非常好。
今天是他们二人世界第四天。
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人和他竞争。
也不用隔着玻璃看玉流光和别人接吻,不用嫉妒,不用吃醋,不用被气到发疯。
不用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急性肠胃炎进入医院。
感觉很不错。
他知道荣宣那时候是什么想法了。
为什么世界上不能只有他和流光两个人呢?为什么呢?
玉流光瞥他一眼,起身去穿棉拖鞋。
头发扎起,雪白后颈暴露在灯光中。
段汀的目光肆无忌惮停留在他身上。
青年朝外走,又似想到什么。
回头再度瞥他一眼:“我跟你订婚怎么样?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提示:气运之子[段汀]愤怒值-10,现数值 47。】
【提示:气运之子[段汀]愤怒值-10,现数值 37。】
只是一句轻飘飘地,没有任何下文的平淡语气。
段汀所有思绪戛然而止,骤然去看他,“真——”
“条件是放我走。”
玉流光不紧不慢补充,“你只有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来辨别这话的真实性。
青年离开了。
段汀刚要追,脚步又缓慢停下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这段监控拷贝下来,导出音频,只留下“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这一句。
然后将被轰炸四天的手机开机。
五分钟后,有人打来电话。
段汀赶在那之前,播放了自己剪下来的音频。
带点计较似的针对。
“给你听段录音。”
对着电话那头的荣宣说完,段汀按下录音,紧跟着响起的是青年熟悉的,平淡的嗓音。
说不出什么意味地“——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
段汀隔着电话挑衅,荣宣当然听出来了。但就和之前想的那样,他早做好了丈夫的准备。
荣宣安静一会儿,“你很得意吗?这些话他也跟我说过,你很清楚这是谎话。”
“哈,谁在意?”光是想到有人要和自己当初一样痛苦,段汀就忍不住恶意道,“他要跟你退婚,跟我在一起,骗我的话,没关系啊,再带他消失一次就好。我不像你,会把骗子放走”
荣宣:“他身体不好。”
段汀:“谁不知道?我有看他吃药穿衣服,你以为就你能照顾好他?”
“他曾经死过一次。”
“……”
段汀表情陡然阴沉:“你傻逼吧,你咒流光?你去死他都不会死。”
说完掐掉电话。
他咬着牙,挨个拨通了祝砚疏和闵闻的电话,播放这段录音。
至于那个歌手,他不了解,他没他联系方式。
不然一并痛苦一次。
哈。
做完这些,电话再没有响起。
房间里安静到过分了。
段汀没有得到预想中打击情敌的畅快,反而烦躁地扔开手机。
恰逢门上传来门把被扭动的声音。
他飞速抬眼,下颌紧绷,看着青年流露的那一片雪白衣角,本能道:“刚刚荣宣打电话过来,你知道他怎么咒你的吗?他说你死过——”
青年毫无血色的面容映入眼帘。
和平时的苍白不一样,这次玉流光甚至连眼眉都哒下来,呼吸很轻,看都没看他一眼。
“别吵。”
冷淡嗓音没入被子。
青年额发沾着点水汽,闭眼背对着他。
段汀的视线跟着他转动,嗓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床边,荒谬地想到荣宣当时那句话。
怎么可能死过一次。
谁死了一次还能复活啊。
明摆着是咒流光的。
段汀继续站着,看着那拢在被窝里的人,忽然轻喊:“玉流光。”
无人回应,他自顾自道:“我联系医疗团队,明天来给你体检。”
是叙述,不是疑问。
见青年依然没回答,段汀心里憋着股气往外走。
怎么可能死过一次。
他的身体哪有那么差。
不是只是畏寒吗?
不是只要足够保暖,按时吃药就好了吗?
玉流光又没有心脏病绝症这种东西。
傻逼荣宣。
段汀表情阴沉地下了楼梯,大步朝外走。
途径客厅沙发,他余光瞥到一抹猩红,脚步下意识顿住。
诺大的客厅铺满了浅蓝色毛绒地毯,可以供玉流光赤足踩在上面。
而在沙发一侧被阴影遮住的地毯上,洇着很深一块的颜色,似乎是血,覆在浅色系上很明显。
段汀凑近时,没闻到什么血腥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扫过玻璃桌上的水杯,杯里水空了一半,旁边是一叠被收好的胶囊。
指腹蹭了蹭地毯上濡湿的红,放到鼻息间。
冷的,很浓的血腥气。
段汀起身朝外走,这个点所有在庄园工作的员工都下班了,住在庄园另一栋别墅里。
他找来管家,寒风扑面,他的神情也很阴戾,“把所有人叫过来。”
管家讶异:“好的。”
十分钟后。
数名员工齐齐出现在段汀面前。有厨师,有园艺,有保镖,有保洁。
还有负责陪玉流光玩的。
虽然玉流光从没搭理过。
“今天的地毯谁换的?”
寒风一直吹。
某个员工战战兢兢走出来,还以为自己哪里失职了,不敢去看段汀阴沉的脸色,“是、是我。”
“你受伤了?”
他绝没把这当做关心,反而更战战兢兢,“没……没有啊,段总……”
“谁今天受伤了?”
员工们面面相觑。
一片沉压压的凝滞氛围中,园丁略忐忑地走了出来,“我这个应该算吧。”
说着伸手,表示道:“今天处理花草的时候不小心被jing划伤了,这个位置,出了点血。”
听到出血,段汀表情缓和不少。
“我看看。”他走上前,眼眸垂下去,落在园丁那只粗糙的手上。
手指上一条很细的伤口。
不认真看看不见那种。
再不看医生就要愈合了(:
段汀:“散了吧。”
员工们茫然挠头,看着段总急促离去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
“我靠吓死了,我还以为我地毯没洗干净。”
“我以为工伤可以报销……还怀疑段总人这么好啊……”
段汀脑袋开始抽痛。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冷风吹多了。
他抓着头发,刚上两层阶梯又退回去洗手间。
盥洗池有水流痕迹,证明玉流光刚刚开过水龙头,段汀的目光像侦查器一样扫过每一个位置。
没有血。
他憋着一股气,重新上楼,把门关上去检查玉流光的身体部位。
他太着急了,太着急荣宣电话里那句诅咒了,几乎没了理智,完全凭本能去看他的手,手背,腰腹。
还要看,脸上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段汀跪在床上,膝盖下是玉流光盖着的被子,他像被这一耳光打得怔住了,紧绷的脸一动不动看着眼前人。
青年用手撑着枕。
纤细的身躯撑起,黑发散落在苍白的侧脸边,看他的眼神很冷,“你找打是不是?”
“……”
段汀缓慢回到地面,站直。
他盯着他问:“你是不是吐血了?”
“……”
玉流光:“没有。”
段汀:“地毯上的血是谁的?还是你受伤了?”
“我怎么知道。”
他枕住脸,“困,别吵。”
“……”
段汀倒是不说话了,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往外走,母亲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静了静,段汀面无表情接通。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迎面而来,果然是一句责问:“现在流光父母还不知道这事,全凭祝砚疏周旋。如果祝砚疏说了,他父母找到我这里,我拿什么去说?我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要怎么说我的儿子,把流光带走了?我也找不到?”
段汀站在冷风里,漠然道:“实话实说就好了。”
知子莫若母。
段母听出段汀语气里的沉寂。
她心头不安,想了半天说:“流光还在你那吧?这孩子身体不好,你别折腾他。”
段汀抓紧手机:“……我知道。”
段母说:“明天你回一趟家,我跟你好好聊聊,我之前不知道你还对流光有感情,不然我就不在你面前提了。”
“反正也是联姻,我们家去跟祝家谈也可以,我们让点利,促成你跟流光的婚事。”
段母说着心虚。
都对人做这种事了,还指望人流光原谅?
可不这么说不行。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固执。
段母没抱什么希望,正准备再劝几句,段汀道:“好,明天六点来,开车两个小时,聊一个小时我就走。”
段母一怔。
她觉得段汀怪怪的,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嗯……你没对流光怎么样吧?”
段汀抬头看着夜空,困惑地回忆了这几天的事。
他应该是没有的。
他都不敢对玉流光大声说话。
可是为什么会心慌?
好半天段母才听到一声“嗯”,她还是不太放心,可也只能道:“早点睡,记得准时来。”
“……嗯。”
*
清晨。
段汀穿戴整齐,叫人看好玉流光。
离开房间前,他看着还没醒的青年,回头几步亲了下他白皙的鼻尖。
又揉了揉他柔软乌黑的头发,蹲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
这种事也只敢在人睡着时做了。
段汀离去后,原本睡着的青年慢慢睁开了水润的眼。
狐狸眼转动,扫过门口,脑海里是系统延迟播报的提示音:
【提示:气运之子[段汀]愤怒值-5,现数值32。】
……真的很小气。
穿衣时,玉流光蹙着眉如是想。
不知道段汀去干什么了。
他来到洗手间,无可无不可地想了会儿,用毛巾去擦湿漉漉的脸。
湿冷的发丝贴着颈,他喉咙频繁涌上痒意,忍不住咳嗽两下。
越咳越重,最后青年俯身撑着盥洗池,手心离开唇,沾了些鲜红的血。
玉流光镇定地重新漱了次口。
系统望着这幕,觉得后台程序有点卡顿。
……幸好它这个型号的系统,有痛觉屏蔽装置。
系统想了想,低声说出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安慰:【下个位面就好了,看回档记录,你那时很健康,非常健康。】
玉流光用毛巾擦脸,稍回想两秒,“我记得的。”
他记性很好。
就算忘记细节,可只要接触到相关的人或事,就都想起来了。
系统:【加油,拿到位面之力就不算亏。】
“嗯。”
青年放下毛巾,朝外走去。
*
段汀纯粹是回家挨了顿打。
他完全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有家法了,被藤条抽了好几次背脊。
稍微一动,火辣辣的疼就涌了上来。
段汀拽着方向盘,将脑袋抵在上面冷静了一会儿。
也好。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开车回去是一点多,医疗团队会在八点到达庄园,玉流光的体检结果应该也出来了。
他得看看体检结果,再去想后面的事。
段汀直起身。
衣服黏着背脊上裂开的伤口,牵扯一下就钻心的疼,他深呼吸一口气,反而如释重负,车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的车程。
段汀一会儿盯着路面,一会儿又抬眸去看后视镜。
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他。
他打了下方向盘,转弯,沿着青山路路牌方向走。
后面的车霎时加快了速度。
段汀又扫一眼,眉头皱起来。
后车车速越来越快。
他蓦然一踩刹车,由于惯性整个人往前一倾,又往后倒去,正好砸中带伤的背脊。
来不及在意这点痛,段汀看见后车毫无刹车的意思,直直撞来——
“轰——!”
车头车尾相撞,不算严重,被追尾的程度,后车灯肯定是掉了。
段汀抵着方向盘,发现自己竟还有空想这些。
他阴沉地抹了把脸,摘下安全带下车,对来人有了预测。
“砰——”
荣宣关上车门三两步下车,段汀正要骂,就被人迎面用一张卷起来的纸砸到脸。
……发什么疯!
段汀抓住纸,怒意扩散的同时,下意识展开。
五个大字直喇喇地撞进他骤缩的瞳孔——死亡通知书。
作者有话说: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