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即使段汀刻意克制自己说话的语气,不要那么怨怼,嫉妒,像个不知分寸的怨夫一样。

可他眼中黑压压的情绪,还是暴露出真实想法。

而闵闻又怎么会看不出段汀的心思?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智商也会狂飙一百八。

段汀一定是想让他被嫉妒冲昏头脑,然后不分青红皂白不知分寸冲到流光面前去质问。

到时候他就会遭到流光厌烦,被流光抛弃。

说不定复合这话还会被收回去。

这个死人。

闵闻心中冷笑,桀骜不驯眼抬起,硬声说:“为什么要意外?”

语言陷阱绝不踩。

段汀不过一个败犬而已,流光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段汀手背青筋鼓起,不阴不阳盯着闵闻几秒,讥讽道:“你还真是天生的绿帽奴。”

说完径直绕开他,冲着青年走去

绿帽奴——闵闻骤然回头,一把拽住段汀。

段汀一时不察被拽得踉跄,还以为他要动手,戾气浮上来,转身就是一拳。

闵闻是体育生。

发达的肌肉和敏捷的反应能力,使他迅速避开眼前的拳头,然而拳风还是擦着脸嗖然掠过。

他忍住动手冲动,暴躁地看着段汀:“难怪流光不喜欢你!”

段汀:“你懂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流光的谁?”闵闻骂道,“你以为你是流光的正牌男友吗?你以为你有立场去管流光和谁交往吗?”

“绿帽奴,哦我倒想当,可流光还不肯跟我复合,我现在连绿帽奴都排不上号,我就是个备胎,你连备胎都不是。”

闵闻越想越气,却不是对玉流光的,而是心里的嫉妒,以及对眼前这个看不清自己定位的人。

声音暴躁:“他跟祝砚疏只是牵手而已,天本来就冷了,他怕冷想捂热一下怎么了?关你屁事?”

段汀:“……”

段汀:“……”

淌在血管里的滚烫液体诡异地沉寂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闵闻,寒风呼啸,蓦然握拳,一拳冲着他砸过去。

闵闻也不忍了,很快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段汀打成一团。

招招致命。

*

“怎么了?”

离开医院,祝砚疏打开车门。

他看青年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目光循着扫视一眼,只看到人来人往。

好像听到熟人的声音了。

玉流光不是很确定。

他轻拧眉,将被捂热的手从祝砚疏掌中收回,“没什么。”

俯身往车里钻。

司机将车的挡板升起来。

车窗紧闭,暖气涌动在四周。

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渐渐有了热意。

玉流光裹着黑色外套,随口道:“好几天没见到发财了。”有点想念那膨胀的毛发。

祝砚疏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手伸过去。

他的声音也很淡,说出来的话却和气质不符,“这里还有一只。”

“……”

手指被人无声地紧扣在掌心。

玉流光挣脱不开,侧头扫祝砚疏一眼,注意到对方视线的停留,皱眉道:“别看,我现在没力气接吻。”

黏在唇上的目光这才沉默离开。

一段时间后,正阖眼的青年动了动眼睫。

垂在身侧,被人紧紧十指相扣的手覆上一抹温热。

他睁眼,琉璃剔透的狐狸眼沾染着生理性水色。

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人亲吻,吻到指根,手背。

最后是手心。

浅淡的呼吸喷洒在手心里,有些发痒,玉流光不由自主弯起手指,将手抽出来,贴住祝砚疏的脸。

祝砚疏第一反应,以为他是要扇上来。

目光都轻垂下去,做好了准备。

可最后只有一抹柔软贴着他的侧脸,隐约还能嗅到好闻的幽香,他情不自禁偏头去吻这只手,像家里那条狗每次见到青年一样,总会吐着舌头去将他舔得一团濡湿。

最后狗会被主人拽着颈下的肉勒令斥责。

祝砚疏是人,不好抓,所以通常给他的反馈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巴掌。

青年确实是没有这种癖好的。

每每动手,都是有人率先招惹。

他咬着这只玉白指尖,目光游离在青年扫来的视线上。

“祝砚疏。”

祝砚疏外表清俊,在外人眼中总是高冷可靠的模样。

此刻却衔着他的指尖,嗓音含混地应声。

玉流光问:“哥哥,你会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吗?”

什么?

似是听错了什么词汇,祝砚疏去看他,迎面却瞳孔一动,被青年主动吻了一下。

那截长发贴着青年雪白的脸,浓墨重彩的眼瞳轻飘飘看着他。

唇上的柔软馥郁馨香,祝砚疏怔然几秒,很快忘记刚刚那疑似惊怕到漏了一拍的心跳,俯身捏着青年后颈吻去。

【提示:气运之子[祝砚疏]愤怒值-5,现数值25。】

【提示:气运之子[祝砚疏]愤怒值-5,现数值20。】

*

闵闻:【流光,能见一面吗?】

闵闻:【我来你家找你了。】

收到消息时,玉流光正窝在沙发里吃草莓,脚边是依赖地贴着他睡觉的大黑狗发财。

【闵闻愤怒值是多少来着?】随口问。

系统检测:【四十五。】

【嗯。】

得到确切答复,玉流光舒展眉头,给闵闻回了个:【可以,来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提示:气运之子[闵闻]愤怒值-5,现数值40。】

他托着腮看手机,没一会儿看见祝砚疏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

对方俯身捡起了被玉流光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去公司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玉流光伸手。

祝砚疏给他穿上,过了会儿才听见青年懒洋洋地应一声。

他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在走后近二十分钟,大门响起门铃声。

同时,手机上是闵闻发来的消息:【我到了,流光。】

玉流光慢吞吞往大门走,眉头轻拧。

他在想段汀有没有发送那段录音。

或是单发给了荣宣,还是所有人都发了?

一切的怀疑,在门开后被打消。

入冬了,闵闻一身冰凉的水汽,堪称风尘仆仆地站到他面前。

外面在下雨,他怕把冷气过给流光,硬是在门口站一会儿才殷勤地说:“我给你买了好吃的!还是热的。”

一看就不像被录音打击过的样子。

玉流光也就放心了,接过小吃让他进来。

“今天温度真的很低,流光你得多穿几件衣服。”闵闻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一皱,想说点什么,又憋住换了个话题,“流光……上次说的复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我没有催的意思,真的没有,就是忍不住想。”

闵闻声音低了下来,“前两天我去医院找你,看见你和祝砚疏牵手了。”

青年从他面前走过。

带起的风是一股白玉兰花的浅淡清香。

闵闻动动鼻子,目光追着他走。

“手冷而已。”视线中的青年披散黑发坐在沙发上,看不见神情,听声音是不以为意。

他追过去,坐在身侧,像是忘记关锐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十分信任应和:“我想也是这样!那天我还遇到了段汀。”

小狗一样,见到人就絮絮叨叨,恨不得把什么都说出来,连打架的事都说了。

明明来之前,闵闻还再三提醒自己不可以说这事,打架太不成熟了,流光知道了肯定要给他扣分的。

结果见到人还是没能忍住。

就是想说,想把什么都告诉他,一点秘密都不藏着。

闵闻巴巴看着他,“流光,那复合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玉流光咬一口草莓。

这口草莓有些酸,他被酸得轻颤一下,嗓音含糊:“差不多,快了。”

闵闻:“一个月可以吗?”

俯身去瞧他,“两个月呢?”

含着草莓的唇肉是淡粉色。

沾着水意,湿湿红红。

他看得出神,忽而想到两人第一次接吻。

那时他不敢亲流光。

在一起一个月,才鼓起勇气问他可不可以亲。

他还以为那也是流光的初吻。

结果努力地亲了他好久,自认自己天赋还算不错吧,可流光反应平平。

他挫败了好久。

不过那时他以为流光天生性冷淡,对这种事没什么欲求。

不像他自己,恨不得每时每刻跟流光接吻,亲近。

想了些有的没的,闵闻眼睛飘开,忍不住吐出一句话:“那,那可以预支一个吻吗?”

“想亲你,流光。”

“我想亲你。”

每说一句话,他就离得近了些。

一双黑瞳跟发财一样热情地看着眼前人昳丽的侧颜。

玉流光咬着半截草莓,只是看闵闻一眼,对方宽阔的身形便凑了过来。

体育生肌肉健硕,体温总比寻常人高一些,伸手一将他搂怀里,便挣也挣不开了。

嘴里的草莓还没吃完。

闵闻急性地吻来,鼻息间是青年身上的香味,和那挥之不去的青涩草莓果香。

他去舔他唇,滚烫的呼吸交缠,很快将这淡色唇晕染得湿漉漉,逐渐变为艳红色。

青年没什么拒绝意味。

只是轻喘着,眼睫抖动,用手抓着他硬朗的肩。

另一只则攥着对方的手腕。

粗大的手腕是小麦色,而他手指白皙,抓在上面,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很明显。

身后那长长的黑发散开,有的凌乱于额前。

很美。

闵闻吻开他的唇齿,勾着那半截草莓抢来,咬都没咬,直接滚动喉结强咽下去。

他心跳加速,眼睛滚烫,用力地亲了两下才在间隙里说:“流光,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到当绿帽奴也没关系。

别人骂就骂,反正只有他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玉流光感到缺氧。

半张的唇齿溢出馥郁的喘息,眼睫根濡湿一片。

在身体发汗之前,他撇开糜丽的脸,攥着闵闻肩的力道加重:“……行了,预支超过了。”

闵闻又压着他亲了几下,才肯松开。

仿佛是这个吻给了他有望复合的预感,他强压着神经末梢处的亢奋,一点也不含蓄地说:“流光,复合后我们要亲好久。”

玉流光眼睛覆着水雾。

他不轻不重“嗯”,听到后台响起如愿以偿的提示音。

【提示:气运之子[闵闻]愤怒值-10,现数值 30。】

【提示:气运之子[闵闻]愤怒值-5,现数值 25。】

玉流光擦去眼尾洇着的生理性水光。

差不多了。

他轻喘,摸出手机给荣宣发消息,约在他公司见面。

该订婚了。

*

今天下午两点钟是荣宣约的第二次心理诊疗。

这段时间他只有两件事做。

一是工作,处理文件,开会。

二是在医院陪着流光。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以至于心理诊疗拖了许久。

虽然他认为自己并不再需要诊疗。

荣宣抬腕去看时间,“叮咚”一声,手机里忽而进来条消息。

他平静一扫,神情顿住。

流光:【我来你公司找你了。】

荣宣顿了许久。

一段时间后,他拨打内线电话给陈秘书,让他通知心理医生今天下午不用来了。

陈秘书诧异,“好的荣总。”

他会几点到?

来找他聊什么?

外面风那么大,他身体不好,还能奔波吗?

荣宣眉眼上青筋微跳。

过了会儿,他起身开始收拾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有专人打扫,并不乱,反而过份整洁了,整体装修也偏官方而冷淡意味。

东西都一丝不苟地摆放着。

偏偏荣宣却像忽然有了强迫症一样,将原本就归纳好的书籍拿出来,又按自己的意愿去摆放。

文件,钢笔,合照。

合照。

荣宣看着两人的合照,就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

片刻后他将合照拿起来,塞进抽屉里。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响起按铃。

荣宣舔了下唇,克制着不受控制抽动的太阳穴,起身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得知他们要订婚的攻击性舔狗段汀:。

破防是一种习惯。

今天很准时!

对啦明天(国庆)要上夹,所以零点的更新挪到晚上更

到时候发红包

爱你们贴贴

可恶作话为什么不能贴表情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