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丝丝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玉流光:“……”

扫描到一团透明灰色的系统:【……】

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过沾着水汽的脖颈,几秒后,玉流光冷静地穿上换洗衣服,连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离开被温水浸染过的浴室,一片冷气扫来,裴述坐在床边给自己上药,因为听不见声音,所以没发现他这么快就洗好了。

【…我明白了。】玉流光甩开指尖的水珠,想到刚刚在浴室遇到的诡异事件,平静道,【所以季昭荀是变成了一只鬼?】

系统轻轻啊了声:【因为人已经死了,身体也火化了,所以程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校准。】

【如果他像第一个位面的你那样,只是刚死一会儿的话,校准率还能更高一些。】

可如今人已经死透了。

所以变成鬼,是最优解。

玉流光安静了有一会儿,水没擦干净就套衣服的感觉不好受,有种黏糊糊的拉扯感。

他蹙眉低头,指尖撩起衣角衣摆,裴述上完药,好像终于感应到什么,在这时抬起了头。

一抹劲瘦的白陡然撞入黝黑的瞳孔。

流光的皮肤很白。

摸上去是温热的,软,却又很劲,腰线流畅,腹部有好看的薄肌。

一只玉白的指尖触在上面,轻轻擦去残留的薄水。

令人联想到舌尖。

如果是在漆黑环境里,会有人愿意用舌尖去舔过。

舌下的躯体也会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衣摆撩下来,裴述黝黑的眼瞳跟着眨动了一下。

片刻,他低下头,从这截腰想到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认识那么久,裴述一直知道流光身手很厉害。

但他还是担心流光会去拳馆挣钱,所幸流光没去过……流光成绩好,随便给哪个同学辅导一下,就能拿到不少报酬。

可就在去年中旬,他在拳馆看到了流光。

那时他正例行参加拳馆一周一次的下注会。

作为“明星”拳手,如果在下注会上赢得比赛,能获取其中百分之十的报酬。

虽然对手往往都很厉害,一场比赛下来会留下不少伤痛,但裴述很珍惜这样的挣钱机会。

每次打,都拼了命。

灯光聚拢,裴述戴上装备上台,听不见观众的呼喊,也听不见裁判的报幕,他只能去看手势。

黝黑眼睛透着执拗,直到裁判挥手,对手上台。

裴述愣住了。

是流光。

现在是下午两点,流光本来应该在学校教室上课,或是上什么课外课……马术、枪击课之类的,他其实不太懂贵族学校的具体课程。

但流光在这。

流光站在他面前,是他的对手,是这场下注会的另一个选手。

裴述短暂愣神后,摘下拳套努力对流光打手语。

——别打。

——弃权。

——我弃权。

观众席大抵在闹。

他是明星拳手,每场下注会的下注率都超过百分之九十。

很多钱系在他身上,但他抬起了手,用弃权的姿势去看裁判。

玉流光摘下一只拳套,表情冷淡地对他打了个手语。

——打。

举起的手慢慢放下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裴述喘了口气,突然有些奇怪的想法。

他上午刚和另一些人打过架。

这场比赛其实对他很不利。

如果输了,会受伤,会失去支持率,对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影响。

如果赢了,也会受伤,可赢的概率其实很低。

流光在这里。

是生气了吗?

裁判对裴述打手语。

——是否弃权?

裴述迟缓地转了下黝黑的眼睛,木讷摇摇头。

——比赛开始。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放下手,拳风袭来,裴述眨动了下眼睛,被打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地面。

他擦了下脸上的火辣辣,直愣愣看着流光。

眼前干净清丽的男生垂着眼眸,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他。

还穿着学院制服的腿压着他,他动弹不了,也没打算动弹,努力去分辨流光的口型。

他说——叫你别去招惹季昭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说——说了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你找他除了挨打还有什么用?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保镖?

好安静,好安静啊。

听不见。

好想听听流光的声音。

拳头砸到裴述脸上。

疼痛促使他被动格挡了一下,又松开胳膊,继续去看面前的人。

讲话的同时,这场比赛是没有停止的。

裴述觉得自己受伤了。

早上受的伤被牵动,可能是裂开了,应该出血了,狰狞的疼痛蔓延到四肢。

但是也没什么。

如果是和原本的对手打,他会受更严重的伤。

裴述偏头,拳套贴住他的喉结,他又回过视线,去看流光。

流光冷淡道——现在,弃权。

他很听话。

说弃权,那就举起自己的手,去看裁判。

尽管后果可能是要被逐出这家跆拳馆。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门道,可以去别家的跆拳馆。

流光消气了吗?

流光这样,是不是担心他被季昭弋的人打死。

裴述躺着,感觉到压着自己腿的人站起来了。

他撩起酸疼的眼睛,看见流光腰边的制服顺着站起来的动作,吹开一些。

皮肤很白,像雪,沾着点血色。

血——?

后来裴述才知道,这场擂台赛的当天,也是季昭弋的哥哥,季昭荀的死期。

血是季昭荀的。

难怪流光这时候不在学校,在外面。

裴述不在意季昭荀死不死。

他就担心流光会被这件事波及。

有没有受伤?

“我要睡会儿。”

玉流光的声音响起,裴述听不见,没什么反应。

直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一只透着香的手撩开。

他鼻尖轻动,愣然抬头,看着流光对自己打手语,片刻点头。

——流光睡。

——我帮你洗衣服。

裴述打手语。

玉流光听到洗衣服三个字,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这种事似乎有些欺负人。

但管他的,难不成还要他自己亲手洗?

再说,裴述也能从中得到些乐趣。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颔首点头。

裴述起身,看着流光走入房间。

家里是两居室,没有客厅,开门就进入的这间房本来算客厅,但裴述顾着流光的单人房,就在客厅倒腾了张床。

“哒”门被人关上。

裴述拎起衣袖,走入浴室。

流光的衣服香香的。

他低头贴着闻了会儿,才舍得洗,洗小布料时也贴了会儿,那块布料被高挺鼻梁拱起小弧度。

片刻,裴述揉自己发热的耳朵。

好想听见流光的声音。

他拍拍耳朵。

流光说以后要带他去配助听器。

他有点怀疑,后天性耳聋这么多年没治,助听器还有用吗?

但是流光说要给他配助听器。

裴述搓洗手里的小布料,一不小心把小布料搓破了。

打了个手语说抱歉。

要给流光买新的。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85。】

“……”

*

【我看不见季昭荀?】

系统:【可以看见,愤怒值降低到九十就能看见。】

【降低到百分之六十时,同步解锁别的气运之子的“眼睛”权限。】

【除此之外的人都看不见。】

玉流光闭着眼睛,刚回位面接收的事件有些多,困意很轻易就涌了上来。

睡意进入深层次范围,似乎还做了个梦。

梦到季昭荀了。

季昭荀死的这天。

*

季昭荀和季昭弋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关系很塑料。

其中一个作为长子,是季家早定好的继承人。

而次子季昭弋,性格则相对更不着调,以至于家里不仅对他没有任何期待,还频频拿他与早几分钟的兄长做对比。

可以说整个季家上下都关系浅薄。

所以当季昭弋拿着枪交给他,对他说可以亲手解决这个人时,他没有任何意外。

“自己怎么不动手?”梦里的青年冷淡审视眼前的豪门二少。

季昭弋举手自证清白,“这不是看你更讨厌他么?你来动手,更解气。”

“……”

“怎么不说话?怀疑我想拉你下水?”

季昭弋语调散漫,“流光,你差点退学这件事,虽然不是季昭荀主动推动的,但他默许了,这难道不算被动促进你差点退学的事实么?”

“杀了他,以后整个季家就是我的。”季昭弋说,“也是你的。”

青年垂眸。

小手枪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

可一颗子弹就能杀死一个人。

他将手指卡在扳机处,轻抬。

季昭弋垂眸,看着枪抵住自己的腹部。

“先杀了你。”

很轻的声音,“怎么样?”

季昭弋安静了会儿,舔了下唇,“怎么办,我竟然有点兴奋。”

小手枪落下去了。

他掠起唇边,看着流光离去的背影。

季昭荀会死在今天吗?

季昭弋耸肩,看了眼自己的手。

没能亲手解决季昭荀,还是有些遗憾的。

“……”

*

季昭荀和胞弟季昭弋性格很不同。

他相对更为克制,内敛,不会说太夸张的话——不过这些特质都是假象,浮于表面的面具,熟悉以后这人的控制欲强到几乎令人窒息,毫无规矩性。

他会想在玉流光还没毕业的年纪,就带他回家结婚。

会真正去杀了竞争者,并付诸行动。

很麻烦,非常麻烦。

这样的人,是他的任务对象。

更是阻止他完成任务的绊脚石。

天渐渐下起小雨。

在梦中,青年和季昭荀见面了。

季家两兄弟长相一模一样。

除去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的区别,他们俩的气质还是很好区分的。

季昭荀没有季昭弋身上那种压不下来的活跃气息。

他更古板,这种古板和上了年纪的古板不同,是那种在规矩下生长许多年后的诡异感。

例如,他重欲。

一见到玉流光,第一时间就是和他接吻,很重很深的吻。

可手很规矩,不乱碰,只是扶着他,唇上黏腻的热气和水色却几乎不断,他会抱着他的腰,将他压在属于蔚池的会长办公室上,反复去吻那柔软的唇肉。

这些场景在梦中二次浮现。

玉流光背后是办公室长桌的硬挺和冰冷。

穿着的绒毛衣压在上面,还是压得背脊上的骨头疼。

他蹙眉抬眸,沾着清冷水色的眼瞳看了对方片刻,季昭荀似乎没有发现,仍然用手掐着他的下颌,反复去舔吻他艳红的唇色。

不是在这里。

不是在这里动的手。

学校人太多了,如果季昭荀死在这里,会闹得更大。

季昭弋能处理后续的麻烦,可也不该这么不设防。

玉流光记得是在车上。

他偏开头,几乎是同时,周围的场景就变了。

车的挡板降下来,给予二人一个封闭的暧昧的空间。

季昭荀其实不太去学校。

他是接受的家族教育,只在学校挂了名。

高大的人俯身,在车座之间环住他,以一种相当逼仄的姿势去吻他。

炙热的吻带着这个人特有的侵略性,鼻息间气息避无可避。季昭荀有分寸,所以没有主动去促使玉流光退学,反而是在季家小叔要动手时,在一侧默许,当看不见、不知道。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漠视,无不无辜自由心证。

但放在季昭荀身上,就是他默许的。

“还在跟蔚池谈?”

和季昭弋长相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看着他,声音含混着滚烫,“再不分手,等我处理完裴述,下一个就是他。”

——看,多麻烦。

有这样的人在,任务是完不成的。

玉流光用手指勾着他领口的领带,缓慢攥紧了,气息冷淡,呼吸却是热的,“你以为你是谁?”

蔚家不比季家差。

他以为他是谁?

季昭荀低头吻住他,一下一下啄吻:“我谁都不是,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我说要杀了蔚池,就一定会动手,心疼他吗?那就和他分手,这些话我最多提三次,第四次我带你去参加他们的葬礼。”

“不如先去参加你自己的葬礼。”

“哒”。

枪特有的机械声响起。

季昭荀的吻停住了。

他垂下头,看着握着手枪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此刻食指曲起,按着扳机。

枪当然是真的。

作为季家继承人,季昭荀还没蠢到连枪都认不出的地步。

甚至是这种很新的型号。

季昭荀抬起头,镜片下的那双黑瞳被折射出冷冽光芒,一段时间后道:“季昭弋给你的。”

叙述,而非疑问。

玉流光道:“我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昭荀。”

“砰!”

几乎没有废话。

子弹穿过布料,打进血肉里。

季昭荀俯在他身上,重重粗喘了一口气。死到临头,他竟然没有恐惧,脑子前所未有清醒。

“你以为季昭弋有多好。”

嗓音像透着血雾,盘桓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变成鬼,我会缠着你的,流光。”

灵异世界再说这话吧。

玉流光冷淡地将压在身上的体重推开,闭上眼睛。

他以为能脱离这个回忆梦境。

但闭眼后,侵袭上来的是一片有些血红的雾气。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有人在碰他。

黏腻的冰冷涌上,几乎将他完全包裹,从脸颊到唇上,再到颈侧,之后是腰腹,更往下。

“……”

*

酸疼。

细嫩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生出了一片微妙的红。

玉流光清醒时,跟白睡了一样,不仅没有神清气爽,反而神经末梢更疲累。

他蹙眉撑着床,看着眼前的漆黑,喘了口气。

天还没亮。

苍白的手机灯照着脸,现在是凌晨五点。

玉流光伸手开灯,然后去看自己的手。

雪白的皮肤上一片红意,褪去裤子,腿心也是一片红,状似被什么生磨过似的。

“……”

玉流光找来裴述的药,给自己随便上了点。

掌心擦着那抹红,揉开,揉出了一片滚烫。

【是季昭荀吧。】

系统:【……我被屏蔽了,看不见。】

系统:【但肯定是他。】

玉流光捻着手心,想到季昭荀临死前的那句“变成鬼,我会缠着你的,流光。”

“……”

季昭荀临死前,愤怒值是八十。

死的那一秒,愤怒值来到一百。

死亡是很好促进任务的方式,可每个位面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

玉流光想了一会儿:“降到九十,我能碰到他吗?”

系统:【能。】

玉流光:“好。”

这个点,他也睡不着了。

起身去外面跑了一圈,玉流光走进浴室洗了个澡,这次季昭荀没有出现,不知道作为鬼的他,每次出现是否有限制。

漫不经心想了一会儿,听不见的裴述也醒来了。

那双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了流光几秒,才起身对他打手语,问他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了。

一个很敷衍,甚至不算标准的手语。

裴述看懂了——我今天送你去上学。

他打手语——我骑单车,你坐我后面。

玉流光平时上学都是蔚池来接的。

洛菲路离学校不算近,骑单车至少半小时以上了……他顿了下,没有拒绝,点头。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80。】

裴述心情有些不错。

尽管那张略显寡言的俊脸看不出来。

昨天他以为流光不要他了。

以为流光送他到擂台,是希望他去死。

原来没有。

裴述踩上单车,手上给流光拎着书包。

他回头,单手打了个手语。

流光坐在他后座,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上面还有伤口,裴述没觉出什么疼意,回头继续对他打手语。

“……”

玉流光踩着地面,昳丽的面容微微侧开一点,俯身贴近吻了一下裴述的侧脸。

“快点。”明知道人听不见他讲话,他还是冷淡道,“别磨蹭。”

裴述扯开有些青色的唇角。

笑起来也疼,但想到这个亲吻又不疼了。

他动动鼻子,嗅着流光香香的气味回头。

脚下飞快,载着流光往学校去。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75。】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0.5,现数值 89.5。】

??

“……”

与此同时,一辆车正停靠在洛菲路贫困区路口。

单车驱车而过,蔚池坐在车的后座,隔着车窗看着两人。

“少爷,走吗?”

司机回头问。

蔚池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

“走。”片刻,他温声。

“好的。”

“……”

*

学校比较轻主课,更注重所谓的兴趣教育。

例如马术、枪术、围棋……等等诸如此类的课程。

今天周二,上午第一节是枪术课。

枪术课快结业了,一共只有两个月的课程安排。

蔚池到的时候,课程刚进展到一半。

他揉着手腕,靠在墙边,目光越过数个同学,去看那个拿着枪的熟悉身影。

还在长身体中,就已经有将近一米八了。

身量高挑,只是站在那就是一道明显的风景线。

过长的狼尾发垂在后颈,一部分略在肩前,发尾颜色有些淡,他看着枪靶,糜丽的侧脸在场内苍白灯光的照映下,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砰、砰。”

枪是仿制枪,全部中靶。

蔚池好像也听到自己心跳砰了两下,他舔着唇,视线落在流光细密的长睫上片刻,低头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流光,会长办公室见。】

“……”

*

今天出了太阳,室外温度二十五度以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似总有一阵阴冷的风拂过。

时而拂过颈侧,时而拂过腰侧。

会长办公室门窗紧闭,开着空调。

温度低了许多,可身体的燥热却无视了环境温度,一截一截攀升。

“流光,虽然我可以接受不忠贞的感情,可有时候还是会不舒服。”

“今早看到你吻裴述了。”

他被扣着腰,坐在冰冷的长桌上。

脑袋轻抬,被人吻着唇瓣喘息,酥麻的触感从唇齿掠过,勾勒的水色从下颌一直停在颈上。

“我忽然发现,你昨天好像没答应我复合的请求。”

制服的领口被人吻开。

冰冷的空气掠过,那截雪白肌肤泛起痒意。

玉流光失神地垂眸,黑发黏在脸侧,颈侧,衬得这张清丽的脸有些混乱。

他一动不动,眼尾洇着漂亮的水色,就这样凝视蔚池的荒唐。

就在办公室。

门好像没反锁,能听到学生会同学在走廊来去的脚步声。

蔚池吻着他,呼吸很热,身形逐渐矮了下去。

他咬着下唇,手指抓在一侧的文件纸上,抓出褶皱的痕迹。

蔚池宽大燥热的掌心,抓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头。

“流光……”

有点含糊,带点水渍声,还有极致的快感一并涌来。

玉流光腿心紧绷,手指勾着蔚池的发丝,被他吻了下手腕。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接着是蔚池的疑问:“流光,你这里的皮肤为什么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申请插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

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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