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好!打他!老德我可是押了你赢的!”
“哈哈哈,季少可是在老德身上下注了五百万,看着咯,裴述一个聋子,再能打也天然处于劣势。”
很吵。
激烈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袭来,细密逼仄,避无可避。
坐在观众席中间排的青年身形轻晃,下意识睁眼。
昏暗的环境中,这双眼睛被润了些水色,他像是放空了一秒,随后定睛,垂眸朝着不远处的拳击擂台看去。
“流光,不困了?”
一道勾着的尾音逐渐逼近,接着,对方像是注意到他轻晃的身形,不紧不慢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肩边拉。
宽大掌心是燥热的温度。
“不想看的话,我们就走吧。”
对方道:“你闭着眼可没注意到,你的小竹马一直在盯着你看呢。”
以往他拿“小竹马”三字说事,一定会遭到青年冷淡的扫视。
但这一次,青年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开口:“叫停吧,季昭弋。”
被称为季昭弋的年轻人顿住。
那张清俊的脸上笑容消失,季昭弋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玉流光:“叫停这场拳击赛。”
季昭弋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流光,这家拳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比赛一旦开始除非选手主动求饶认输,否则打到死也不会停。”
“而且是你让裴述去打的,还是说,到了这种关头,你忽然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裴述?”
扣在手腕上的手掌,逐渐加紧了力道。
玉流光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腕,甩开季昭弋的手。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季昭弋陡然起身挡在他面前,高大宽阔的身形像是一堵墙,落下来的阴影将纤瘦的青年完全笼罩。
“既然舍不得看,那就走。”
季昭弋面无表情,“从后门走,省得你那个小竹马再给你个哀怨的眼神,哦,我忘了,他现在已经被打趴下了,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垂着的视线渐渐上移。
青年也站了起来。
黑色拳击馆是一家见不得光的地下拳馆,常常充斥暴力与血腥,来这里的看客没几个是普通人,多为富豪或指望下注暴富的囚徒。
拳馆的色调都是暗的。
只有台下那个四四方方的拳击台亮着刺眼的光,哪怕坐得再远,也能看见汗液与拳风齐飞。
这样的环境,玉流光却穿得格格不入。
他是从学校出来的。
身上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还没脱去,蓝白灰配色,半扎着的狼尾发垂在颈后,皮肤雪白,立在季昭弋面前神情冷淡。
看不出是不舍裴述,还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打!打!快,趁着他打不动了偷袭!”
赛事似乎到了白热化阶段。
欢呼声越发高涨,吵得人皱眉,玉流光转开视线去看擂台,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伏在地上喘息,一动不动。
没时间了。
位面里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否则位面坍塌,他的位面之力弄不到手。
这个位面,他记得已经死过一个气运之子了。
“你确定不叫停?”玉流光冷淡问。
季昭弋扯开唇看他,“我说了,拳击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开始就无法以外力叫停。”
玉流光轻嗤。
他一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大少爷这时候讲起规则,把谁当傻子。
一道重力将季昭弋推开。
季昭弋踉跄两步,下意识转身看他,起初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直到看见那道青涩的背影跳下观众台。
狼尾发顺着弧度轻跳,随后身影快步拳击馆的工作人员面前,夺走一副拳击套。
季昭弋瞳孔一缩。
在青年攀着擂台警戒线将要上去前,季昭弋气得手臂青筋紧绷,负气大喊:“陈立民,比赛停止!”
众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回不过神。
一道风掠过,季昭弋跳下观众台。
黑色拳击馆老板陈立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蓦然上前想去抓玉流光——他记得这位是季二少的男朋友,要是不小心受了什么伤他拿整个拳击馆赔都赔不起!
手在抓到青年腕骨那一刻,陈立民又强行去抓警戒线——季二少占有欲冲天,谁多看流光同学一眼都不成,他要是碰了手,明天这双手就会被砍下来扔进海里。
“流光同学……”
老德站着不敢动了。
他是季二少雇佣的退役特种兵,今天就是奔着打死裴述来的,哪会想到还有这一茬。
视线里面容清冷的青年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老德赶紧往后退两步。
“哗啦”警戒线一松,青年站上了擂台。
季昭弋冲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玉流光紧绷的腰线,随着上升动作后腰的衣服撩起一截,露出雪白,又迅速落下。
“打吗?”玉流光问。
老德吞咽唾沫,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又看看自己比他大腿都粗一截的肌肉臂。
摇头。
“那人我就带走了。”
老德讷讷:“您随意……”
*
裴述什么都听不见。
他伏着身形,汗液从眉骨落入眼眶,激起一阵酸疼抽痛。
不想打了。
他想。
反正流光不在意他,不想管他。
那就不打了。
拳风挥过来时,裴述没再反抗。
他倒在地上,重重粗喘,耳边听不到观众的声音,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喊叫。
他偏开头,想去看流光。
看不太清,观众席太暗了。
他只能收回头,闭着眼喘息。
疼痛久久没有再落下。
裴述又睁开眼瞳,模糊的视野里多出一双白净的运动鞋。
他用手撑着台面,目光怔然地看着这双鞋,视线慢慢上移,去看垂眸注视自己的人。
眼前人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
身上很干净,看着不像上来打架的,更像是来拍定向写真。
裴述怔了几秒,霎时不顾腹部的痉挛爬了起来。
流光不能打……他爬起来,耳边听不到,嘴里喊不出,戴着拳击手套的手连手语都划不出。
只能去抓流光的手腕。
别跟他打。
别跟他打。
裴述摇头又点头,脸上很多汗,黑发也被沾湿,对着他的模样十分狼狈。
季昭弋在台下咬牙看着。
怎么没早点打死他。
又去瞪老德,这就是所谓的国际特种兵?能让裴述在他手里过那么多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老德苦笑。
“能走吗?”
玉流光对着裴述问完,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才想起他听不见。
顿了下,他摘下黑色拳击套扔到台上,对着裴述用手语——能走吗?
裴述怔了几秒,缓慢放下手去捂痉挛的腹部,点头。
——那就走。
青年摘下他手上沾着鲜血的红色拳击套,扔到老德脚边,随后跳下擂台。
后颈的狼尾发微飘,裴述嗅到了清淡的白玉兰香。
这点香味隐去了擂台的血腥气,他迟钝地跟着跳下去,喉结滚动,咽下带着血的唾沫。
“二少,这可怎么办……”
陈立民欲哭无泪。
无人知道,黑色拳击馆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四大家族中季家的二少爷,季昭弋。
这是黑色拳击馆第一次违规。
今天来下注的人不少,都赌老德赢,可打到最后,其中一个参赛者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季昭弋看着玉流光和人离开的背影,差点气疯。
完全无心再去利益最大化,他咬着牙头也不回丢了一句:“该怎么赔怎么赔!”
“……”
*
这个位面已经死了一个气运之子了。
回家的路上,玉流光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死了的人能复活吗?
他轻蹙眉。
当初可是亲眼看着季昭荀下葬的,没有假死的可能。
到家的时候,玉流光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把钥匙。
他将钥匙对准生锈的孔,“吱呀”一声,老旧的铁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回头,他看向不远处。
裴述走路很慢。
他都到了,这个人还在二十米外。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裴述低着头,鼻息里是熟悉的香气,他抬头,黝黑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两个手语。
——站着,我打车。
——送你去医院。
裴述摇头,手语回复。
——不用。
——家里有药。
上医院至少花上千块。
得存着,不能花太多。
“……”
房子租在洛菲路附近著名的贫困区里。
裴述忍痛能力很强,这得益于他从十五岁开始就辗转数个拳馆挣快钱。
作为下注方,他如果赢了通常也能分到不少钱。
流光一年读书要好多钱,不这样根本供不起。
玉流光平时不太关注药的位置。
他翻箱倒柜找了会儿,从一个铁盒子里找到消毒药和止痛药。
对着扫了两眼,他走到裴述跟前。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一些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玉流光清晰记得最开头那一幕是怎么产生的。
裴述愤怒值涨得太慢了。
对比上个位面的荣宣,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剑走偏锋。
裴述抱有什么希望,他就亲手打碎。
——我自己来。
裴述看着他,打手语。
顿了下,青年轻飘飘扫开视线,坐在他身侧。
裴述僵着,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让他不舒服。
片刻,一只微凉的手心贴住他的下颌。
被水打湿的毛巾擦过他的脸,血和汗液一块擦去,裴述睁着黝黑的眼一动不动看他。
玉流光没照顾过谁。
也实在没有经验。
草草擦了两下,他就开始给人上药,用棉签贴着那些青紫的伤口。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10,现数值90。】
他的力道不算轻。
好在裴述忍痛能力强,表情没变,依然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着他白皙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掠下来的眼睫。
裴述转头,去亲他的手心。
又开始打手语:不疼。
继续亲他的手心,手上的手语也不停:季昭弋有怎么你吗?
手心触感湿润而绵密。
褐色的消毒药有些从他的下颌沾到自己手心,玉流光垂着眼扫他,收拢五指,抓住裴述肩上的黑色外套。
浅淡的馨香逼近,裴述唇上被贴着一抹温热。
他心脏疯狂跳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乖。
玉流光撤开,没打手语,用口型告诉他——我要去洗澡了。
裴述黝黑的视线黏着他,点头。
“……”
流光今天对他好好。
裴述转开视线,手里抓握着棉签,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是八年前了。
八年前的一个秋天。
他被几个同龄小孩拦在角落里霸凌。
他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时间太晚,他想走,却被人推到墙上。
原来是想打架。
裴述知道自己打架还挺厉害的。
就是对面人多,他打不过。
准备逃跑时,他看到了流光。
那时还是个小孩的流光,可能是在读六年级,也可能在读初一。
流光看他一眼,抱着胸开始看他挨打。
……有什么好看的。
那时裴述纳闷地抱头。
他也不跑了,想看看流光会不会帮他。
结果真不帮他……
裴述拿头撞人,刚准备跑,一颗石头就砸了过来,正砸中打他最狠的那个小孩。
流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在手里。
那种特别酷,特别帅的很直的木棍。
那时他也是这样擦着脸上的血,愣愣看着流光,被他拍着脑袋带回家。
稀里糊涂的,他们就相依为命了。
裴述摸了一下额头的伤,去看正在拨弄手机的流光。
他自告奋勇,起身给他找换洗衣服。
洗澡前,玉流光正在清理自己的账户余额。
除去裴述的,账户里有几百万。
全是气运之子们转的。
还回去,应该能掉一点点的愤怒值。
玉流光翻开联系人,分别给(蔚池)(庄纵)各转了笔钱。
限额了。
他轻啧,盖上手机准备去洗手间。
“流光?”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流光你在这吗?”
裴述听不见。
他依然专心致志收衣服,余光却看见青年站了起来。
下意识看去,门被青年打开了。
蔚池那张温润的面孔出现在门前。
裴述抓着衣服不动,慢慢收回黝黑的视线。
“咔哒”门被青年闭上了。
屋内安静下来,他一如往常地走入浴室,忍着伤给流光调水温。
站了会儿,发现没什么自己的事了才走回床上坐着。
听不见。
裴述碰了下耳朵,偷偷打开门去看。
听不见,但是能看口型。
他顺着门缝,看见青年的背影,而正对着的是蔚池。
蔚池在说话,看口型是——为什么分手?
“……”
*
蔚池是这所贵族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这个会长职称和平常学校不同,通常代表一种权利,超于学校的权利,甚至是家世的优越性——当然他本人其实算得上好相处,尤其谈恋爱的时候,和平时反差很大。
这些也是恋爱后玉流光才发现的。
至于为什么分手——剧情到那了,当然要分。
“是因为论坛里那些吗?”
蔚池盯着玉流光,轻声:“流光,网络这种东西只要断网,就无法对人造成任何攻击。如果你担心那些同学对你做什么,我可以给你配备几名保镖。”
一周之前,玉流光按照剧情被人发现脚踏几条船的秘密。
所有同学才知道,平时看着清冷孤高的玉同学,原来和蔚池会长恋爱的同时,私底下还在和季昭弋暧昧,甚至包括季昭弋那个死去的哥哥都和他关系匪浅。
这还是他们能扒出来的。
具体的暧昧对象,肯定不止这些。
所以论坛讨伐声很大。
可老实说,在这所学校就读几年,玉流光连论坛网址都不知道。
就更别提去看那些同学的发言记录了。
他掀起玻璃珠似的狐狸眼,看了蔚池片刻,思考降愤怒值的办法,一段时间后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走哪都带着保镖?甚至包括上课?”
蔚池没觉得不行:“如果你想的话。”
“蔚池。”
蔚池下意识微笑,像两人情意正浓时那样温柔看着他。
“我不只有你。”
眼前的青年眼眉昳丽,唇瓣开合的弧度令人忍不住注意,“除你之外,我还和季昭弋接过吻,你能接受这样不忠贞的感情?”
当然不。
蔚池将微笑弧度降下来,注视着面前清冷的男生,安静片刻道:“可是我很喜欢你。”
他伸手,去摸对方腮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我很喜欢你,不想和你分手,所以这点感情瑕疵我可以忘记,当作不知道。”
“只要以后你只有我,我会给你我的一切,年龄到了我们就结婚。”
蔚池凑近,想去吻他,嗓音很温柔,“婚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们财富共享,我会带你搬离这里,啊,还有你那个打黑拳的“哥哥”,我会赠予他一套离我们家远一点的房子,别误会,不是想让你疏远他,我只是……”
玉流光伸手抵住蔚池的喉结,没让他吻到。
“我只是……”蔚池停顿,像在思考措辞,无奈道,“好吧,我就是想让他疏远你,你们离得太近了,流光……”
玉流光垂下眼睫,看着蔚池滚动的喉结。
突出的喉结在他的指间,他按住。
片刻,他上移视线,用冷淡的声音道:“蔚池,他们知道吗?你私底下这么不要脸,连不忠贞的爱情都能原谅。”
蔚池眨眼,拉下他的手去吻他:“不需要别人知道。”
“你知道就好了。”
他实在想吻他。
因此没顾得上那只卡在自己颈上的手,直接俯身吻住那双刻薄的唇。
再刻薄,吻住也是软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绵,他将手贴在青年后颈上,用舌尖去碰他的齿关,留下水色。
“流光。”蔚池问,“季昭弋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玉流光不为所动看着他,“有过。”
唇上的吻霎时加重力道。
蔚池吻开他的唇齿,热气黏连,间隙用气声道:“没关系,我帮你覆盖掉,以后就只有我这么吻过你了。”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10,现数值 90。】
“……”
*
透过门缝,裴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幕。
看到最后,他已经有些看不清那些口型了。
裴述黝黑的眼睛没转开,就这样看着,几分钟后,蔚池吻着流光雪白的耳垂,抬起清淡的视线看向前方。
他垂下视线,用指腹贴着怀中人的侧脸,听他伏在自己怀中急促诱惑的轻喘,“流光,有人看到我们在接吻了。”
说着偏头,再次堵住他湿红的唇,“再给他看一点吧,他似乎很想看到。”
玉流光眼尾洇着湿红,手心不轻不重地拍在蔚池脸上。
半启的唇轻喘,尾音带点吻后化开的颤动,也不好奇是谁在看,“收收你的暴露癖,走了。”
蔚池:“这么快走?要做什么?”
“洗澡。”
“洗澡……”蔚池舔了下唇,有些想说荤话。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扫过四周破旧的建筑,还有那扇生了锈的铁门,“还住在这?不是给你转了钱,不换个好点的住处?”
玉流光:“哦,看不起我。”
蔚池一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5,现数值 85。】
蔚池是个很矛盾的人。
玉流光往回走,一边漫不经心想着。
既在意他和别人亲近,又能从中得到一些痛苦的快慰。
表面温文尔雅,相当正常,私底下什么花样都来。
他的愤怒值不愁。
“……”
裴述飞快收回手,回到床前坐好。
黝黑的眼睛看着门,看着门被人推开。
耳边安安静静,什么都听不到。
接过他整理的衣服,青年走进浴室。
水温已经调好了,他一边和系统聊任务,一边褪去衣服。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衣服掉落在地面,沾上些水痕,一直纤细的手臂探下来拎着衣服,扔进衣篓里。
花洒落下淅淅沥沥的水。
很快周围雾气腾升,他勾着后颈上被打湿的黏腻的发丝,微蹙眉。
【季昭荀怎么办?】
死一个气运之子,代表任务永远会卡在4/5,而无法完成。
系统:【不用担心的,一般程序会自动进行校准,像这种情况……】
它声音停了一下。
青年突然关闭了花洒,雪白的手扎着一缕发丝,回头。
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身后的位置,看着地面划开的水雾。
“嘀嗒、嘀嗒。”
水珠顺着皮肤滑落,留下一些痒意,像有什么爬过——青年平静地放下手,很清晰地感知到,从背脊开始一路往下的位置,有无形的东西贴住了他。
这东西没有温度,甚至堪称冰冷。
几乎是顺着尾椎骨,如冰冷水珠,用掌心重重碾过饱满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位面啦,本章掉落四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