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宴客厅气氛热闹且嘈杂。
不过玉流光精挑细选的位置很不错,既能大幅度隔绝那些吵闹的人声,又能有效防止多余的搭讪。
他听见季昭弋的喊声,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吃自己的小蛋糕
切成块的草莓混在蓬松的奶油之中,味道甜腻,又带一些草莓上的清凉水汽,汁水新鲜。
他舔了下唇,留下点晶莹的水色,味道还不错。
等到季昭弋走近了,他才不紧不慢抬头去看。季昭弋没有注意到青年往自己身侧瞟了一下,那里就站着他早逝的双胞胎哥哥。
“流光。”
作为生日宴主人公,季昭弋还有得忙,所以一时没坐下,他看了眼略显清冷的四周,“怎么坐在这里?”
“人太多了,不想理。”玉流光放下手里的勺子,金属碰撞在玻璃叠上发出清脆的“叮”声。随后他抬眸,狐狸眼落在季昭弋身上,“蔚池来了没?”
接触到他的目光,季昭弋下意识坐下去。闻言皱起眉,“来了……你要找他吗?”
玉流光:“没有,只是怕他找我。”说完这句话,青年就别开了头,只能看见雪白的侧脸,和格外细密的长睫。
泾渭分明的冷淡态度。
季昭弋盯着他意识到什么,不由舔唇,想到他这么疏远蔚池,心头就克制不住对蔚池的幸灾乐祸。
生日礼物到底有没有准备也不那么重要了,疏远蔚池,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份上等的生日礼物。
他含蓄道:“别担心,他那边围着很多长辈,走不开的。”
蔚家家风严苛,规矩都一大摞,甚至还有宵禁。
在这样家境下成长的蔚池,没可能跟他一样去刻意敷衍长辈。
季昭弋抬腕看了眼手表,“流光,我还要去忙,你等我会儿好不好?”
他觉得这个角落的位置真是绝佳,“十分钟就够了,我还要去致一段辞。”
玉流光:“嗯。”
季昭弋很快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十几秒,季昭荀垂眸开口:“怎么不把生日礼物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玉流光漫不经心拿起勺子。
“不急。”
另一边,季昭荀按流程走完了这一环节的致辞。
他本要去找青年,可犹豫了两下,还是止住脚步,转头去找管家。
虽然想着生日礼物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可心里还是不由得带着一分希冀——这是流光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如果有礼物,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管家几乎忙成陀螺。
还要抽空去回答季二少的问题:“礼物?我记得没有,我看看礼单……没有,确定没有,您亲自看也没有。”
季昭弋拿着礼单,不死心地从头看到尾。
真没有?
竟然真没有?
见二少表情变差,管家一把夺过礼单,生怕季昭弋把礼单当遗照撕了。
一时之间季昭弋也没去在意管家失礼的动作,他转头去看青年所在的方向,意料之中却又不敢置信,忍不住想庄纵这蠢货都有手机壳礼物,怎么他连个两块的手机壳都没有??
别问他怎么知道庄纵有手机壳礼物的——这个蠢货一收到流光送的生日礼物,就在朋友圈连发七天照片,每天都是不同的文案,什么“这不是手机壳,这是爱情”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送我手机壳了”……一个廉价的手机壳被他摆着花样拍。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季昭弋咬了下牙,漆黑的眼瞳生涩僵硬,紧着的腮帮子发酸。
——算了。
他冷静地哄自己。
至少流光和蔚池分开了,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要复合的趋势。
至少流光现在对他态度还不错,那晚那个吻是有粉色泡泡的。
至少,他应该有五成几率可以上位。
季昭弋冷静地打开手机,去看流程表格。
致完辞是游戏环节,他不准备参与这些游戏,所以四舍五入他可以和流光相处一天。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季老爷子虽然不掺合这次生日宴的流程,但还是插手了季昭弋的纨绔行为。
并且还说:“你哥还活着的时候就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事都当成儿戏,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有空在这闲逛,不如去找你叔叔伯伯聊聊,他们在公司管理方面的经验足够你学习。”
“……”
季昭弋冷着脸收回脚步。
他不爽极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拿去和季昭荀做比较,人都死了还不安生。
“叮咚。”
季昭弋发来消息,说暂时走不开。玉流光扫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吃这块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解决完剩下半块,他擦了下手,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季昭荀飘在他身后。
洗手间很干净,里面散着橘味的香氛气息,清凌凌的水流从雪白手指间划过,他低着头,直到身侧多出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形。
水流声停住。
玉流光抽出纸巾,抬眸去看眼前的镜子。季明守也不紧不慢抬起视线,从这张干净的镜子里扫过青年被清水沾湿的脸。
他长得实在艳丽。
眉眼独特分明,眼尾是有些上翘的弧度,清水从眼眉滴落,完全沾湿了眼睫毛,又从雪白脸颊落下,像泪珠,冷淡地垂眼时,那种让人想招惹的糜丽气质达到顶峰。
季明守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尾随他到洗手间。
只是凑巧而已。
如今难得这么近的接近他,似乎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离开后大概会很后悔。
季明守在他冷淡转身时,也跟着关上水龙头,温声喊:“小玉同学。”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不受他待见,因此这招呼落下后,就开始为自己辩解,“可以给我五分钟时间吗?我可以向你解释之前让你退学的事。”
单薄而漂亮的背影并没有因为他的辩解而停下。
季明守不得已跟上去,“那件事我也是被人利用了,还记得季昭荀吗?他不止是旁观,实际上这件事……”
季昭荀飘动的弧度一停。
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造谣,他转动黑眸,目光锁定在洗手间走廊的门上。
在青年走过这扇门后,“哐当”一声巨大声响,季明守脚步倏尔一停,惊疑不定地去看眼前这扇无风自动的门。
他快速转身,目光阴郁地看过四周——季昭荀在这?
不,他肯定在这。
这不奇怪。
他都成了鬼,比起恐吓他季明守,他肯定是更想跟着玉流光的。
玉流光知道他身边一直有鬼在跟着吗?
季明守抓着门把手,用力将门一掀,他冲了出来,目光急湍地环顾一圈,在最开始的小角落看到青年站在甜点桌前。
他似乎喜欢品尝这些甜点。
拿了一块藕羔,和水冻。
季明守走过去,周围那似有若无的冷气似乎在这时消失了,他惊疑跳动的心跳平缓下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表情。
这里人多,他并不担心季昭荀会再做什么。
一个死人而已。
他能做的,就只有看着自己和玉流光交流。
季明守眼中微冷。
脸上的表情却更温和了,目光掠过青年漂亮的颈部,他开口:“不相信我吗?季昭荀这种自私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他一定对你说他什么都没做,可实际上,这件事就是他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以及——”
玉流光拿起了玻璃杯。
里面淌着橙色的果汁,他转身,在季明守以为他对这话感兴趣时,“哗啦”一声,冰冷的橙汁扑面而来。
季明守眼角痉挛一跳,眼睛条件反射闭上。
他站在原地,头发,脸部,西装,还有黑得发亮的皮鞋都沾上了果汁。
果汁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地上掉。
转眼间,他就狼狈得丢人。
玉流光放下玻璃杯,清凌凌的狐狸眼不轻不重弯起一些弧度。
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泼你果汁不是我想的,是季昭荀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而已。”
季明守睁眼,动作缓慢地擦去脸上的果汁。
他笑起来,眼底一团漆黑,兴味地看着冲自己微笑的男生。
他说:“是吗,那季昭荀可真坏。”
玉流光转眼就敛了笑。
他不咸不淡转开视线,挺直的脊背犹如松竹,声色冷淡,“懒得跟你废话,滚吧。”
季明守确实不想再往下说了。
他无法忍受自己这副狼狈的姿态。
季明守沉着脸转身,脚步急促,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而没几步,他就与季昭弋狭路相逢。
看到这张和季昭荀差别无二的脸,季明守脚步倏尔一顿,有一瞬间以为季昭荀可以维持人身——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季昭荀,而是季昭荀的胞弟,季昭弋。
不巧,季昭弋把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
包括流光是怎么动作利落地泼一身果汁的。
他回味着流光那时清冷锋利的姿态,目光渐渐回收,看着眼前这位叔叔。
季昭弋毫不介意落井下石,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怎么变成这样了叔?这副样子,被爷爷看到了可要挨骂了。”
季明守急着走,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
听见这句明显嘲讽的话,他只是冷冷看过去一眼,便绕开走,季昭弋慢吞吞转身,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你喜欢流光吗?”
季明守脚步不停。
季昭弋讽刺:“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都不是一个辈的,我们流光才十九岁,你大他十岁呢,老男人。”
“……”
季昭弋看着他加快的脚步,面上露出轻嗤。
大把年纪,也有脸喜欢流光。
他收回视线,朝着季明守的来路走去。周围都是果汁味,良好的场地不再良好,玉流光拿着自己的甜点换了个新的好位置。
季昭弋怕他受什么委屈,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快步上前检查他的脸色,“流光,你跟季明守起什么冲突了?”
他只看到画面,没听到声音。
距离还是有些远了。
玉流光看他:“忙完了?”
随口道:“没什么,他提了句季昭荀。”
季昭荀看完全程,听见自己的名字微转黑瞳,飘到他身后站着。
“没忙完,我直接走了。”季昭弋坐下去,他确实不如季昭荀有耐心,面对这些爱“指教”的长辈,他忍耐着脾性才控制住了嘲讽的心。
季昭弋嗅到了甜腻的甜点味。
他贴着流光坐,感觉流光兜里放着什么,有些硬,没太在意,以为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注意力只在流光身上的甜味上。
“流光,以前以为你不爱吃甜点。”季昭弋说,“没怎么见你吃过。”
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扫了眼四周,确定人都在宴客厅,便凑得更近,想去嗅这甜腻气息下的清淡白玉兰花味。
或者说,体香。
玉流光垂眸瞥他一眼,用叉子叉起自己吃剩的一块软糕塞他嘴里,季昭弋措不及防,下意识张嘴,尝到了自己并不太喜欢的甜腻味。
但这块好像只剩一?那就是流光吃剩的。
他觉得这点甜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季昭弋慢慢吃完,喉结一滚,就将软糕咽了下去。
他碰了一下他的手,见人没有躲开,便直接牵住。
这一切都被沙发后的季昭荀看在眼里。
他有了预感。
从那次看见蔚池在房间那样对流光开始,他就有预感,以后自己会看见很多次这种画面。
季昭荀动了下干涩的黑瞳,看见他们吻在一起。
季昭弋舔了舔他的唇。
“流光。”他狭长的眉眼低垂了一下,用气音说,“甜的。”
玉流光不喜欢吃那软糕。
所以就把剩的给季昭弋了。
他不太想接吻,这个软糕味的吻,就避了一下,结果季昭弋大着胆子掐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给正回来,逼近去吻他的唇。
甜的。
季昭弋将手贴在流光颈后。
掌心下是柔软的发丝,他看他一眼,便加重了这个吻,甜腻的呼吸萦绕在两人唇齿中,没有生日礼物也没所谓了,这个吻也能当做生日礼物。
他贪心不足地想着,含吮着舌尖上的柔软唇珠,反复舔/弄,带来的痒意令青年忍不住蹙眉,张嘴就咬住了季昭弋的唇。
季昭弋松开他的唇珠,吻吻他的唇心,便忍不住往里探。
———
蔚池被长辈们团团围绕。
起初他还有耐心去应付,后来时间长了,他面上逐渐流露一丝和优雅姿态不符的厌烦。
长辈们看出来了,却也当看不出来,到他们这个年纪,有兴趣的事之一可不就是去烦小辈?
蔚池到底是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说完也没管他们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蔚池找了几分钟,才在一个略显清冷的角落看到想找的人。
他瞬间停下脚步,灰色眼瞳倒映着青年被人抚着后颈亲吻的模样。
只能看得见半张脸,剩下的几乎都被季昭弋的背影遮着,蔚池一动不动看着,那双含着水色的狐狸眼轻飘,似乎是注意到他,不轻不重递来一个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眼神。
蔚池看得懂,是要他站在这里,不要过去。
蔚池转身没再看这幕。
他摸了摸兜里,有长辈们递过来的几根烟,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你也成年了,抽几根烟怎么了?有时候社交这东西有大用”蔚池没听,流光不喜欢烟味。
蔚池隔着衣服,去摸这几根烟凸起的弧度。
片刻,他摸出其中一根,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接吻的声音不算大。
可这轻微的水声,对蔚池来说却格外清晰,他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在流光房间用手指时,也有类似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
蔚池转身看了眼,他们已经不接吻了,可季昭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蔚池干脆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偶尔抬起眼睛去看。
———
中午吃过饭后,生日宴就没什么事了,长辈走了一些,同辈留下的不少。
季昭弋见流光有些犯困,就带他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晚饭后,确定没有生日礼物的季昭弋已经前所未有放平心态,两人走在小路上,季昭弋打算亲自送他回家。
他想了会儿,虽然已经和生日礼物和解,可仅限这次,下次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个手机壳。
季昭弋停了一下脚步,月色之中,他说:“流光,庄纵那次生日,他有主动问你要生日礼物吗?”
玉流光跟着停下脚步。
他安静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画面,片刻道:“没有。”
没有。
说好了放平心态,可听见这句话季昭弋还是下压了唇角,略有些烦躁,心脏上盘桓着数不清的蚂蚁似的。
他冷静平声说:“你主动送的他手机壳?”
玉流光:“顺手买的,两块钱而已,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不咸不淡。
其实不是顺手买的。
那时候的任务是涨愤怒值,所以他给庄纵买礼物,背后根本目的还是勾三搭四,凑蔚池的愤怒值。
如果蔚池没有那种怪癖,大概能涨两位数。
可没有如果,蔚池很小气,他记得蔚池就给涨了 2.5。
“他那段时间总发朋友圈,一打开就是手机壳照片。”季昭弋哪知道背后这些,控制语气道,“没事,流光,下次我想要生日礼物。”
拥有这种家世,他还没有主动去要过生日礼物,一时心情有些怪,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随便送点什么都行,路上捡的也行。”
鬼魂季昭荀飘在两人身后。
他抬起头,看见青年站在月光下,那双细眉轻挑。他应该会在这时候拿出生日礼物。
季昭荀猜测。
然而青年只是说:“下次?”
季昭弋没反应过来:“对,明年的今天。”
玉流光:“今年的生日礼物不要吗?”
季昭弋反应几秒,怔住了。
他看向青年,渐渐聚拢漆黑的眼瞳,一时之间心里空得跟块镜子似的,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他。
玉流光的手一直放在衣兜里。
他的外套很宽松,口袋也偏大,手放在里面,瘦削手腕被藏得严严实实。
季昭弋回味了什么,心脏从这一刻开始不规则跳动,几乎是慢半拍去看他的手。
这只藏在衣兜里的手跟随着他的目光伸了出来。
漂亮的手心里,握着的是一块木色的雕刻物。
月光下,站在他眼前的青年将手递到他眼前,微弯的手指松开,露出手心里那块精致的小木雕。
木雕雕的是他的名字。
季昭弋。
“生日礼物。”玉流光轻声说,“亲手雕的,不是买的,除去木头成本,没那个两块的手机壳贵。”
他还省去了手工费。
季昭弋后知后觉动了一下眼瞳。
他伸手,僵硬地接过这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以为没有礼物,结果不仅有,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谁说没那两块的手机壳贵。
流光的手工品卖多少都行。
季昭弋抓在手心,眼眶有一点热,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
他不合时宜想到以前被流光甩的冷脸,还有流光跟蔚池还在恋爱时自己差劲的状态——柳暗花明,柳暗花明?
他好像要谈恋爱了。
“别送了,裴述在外面,他爸也在。”
玉流光说:“我跟他们一块回去。”
季昭弋还想说什么。
可来不及,玉流光已经转身朝外走,他只能止住话音,冷静地低头看着木雕,在上面亲了一口。
他也要发朋友圈。
七天不够,至少要发够一个月。
庄纵算什么,蔚池算什么。
他们有流光亲手做的生日礼物吗?
没有。
只有他有。
只有季昭弋有。
———
月光清冷,落在地面洒下浅薄的光晕。
这个夜格外漫长,连虫鸣都令人不自觉燥。
季昭荀高大的身形沉默地跟在青年身后。
连眼前人什么时候停下脚步了都不知道。
直到他跟出去十几米远,抬眸往前看去,看见是眼前空的,什么人都没有,这才安静下来,回头去看路灯下的青年。
他在看他。
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玉流光说:“鬼能接东西吗?”
季昭荀没太明白这句话:“接东西?”
几秒后,他沉静地说:“好像不行,我碰不了你之外的东西。”
玉流光说:“试试。”
他抬起手。
一个小东西从手中投掷而出。
季昭荀下意识去接,手感温热,他低头,还没看清,就听见一句话。
“生日快乐。”
也是个小木雕。
不是雕的名字,而是一个略显简陋的缕空星星,可是很规整,五个角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昭荀拿着生日礼物,听着这句生日快乐。
属于季昭荀的生日快乐。
双胞胎心有灵犀。
他和季昭弋的心情,在某一秒诡异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流光超会,收获家犬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