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蔚池一人在房中无所事事。

门关上后,他又在浴室停留了几分钟,直到空气里裹挟香气的白雾散去,他才起身,顺便好心地帮流光将浴缸里的水放了。

做完这些,他推开浴室门回到房间。

搬来有一段时间了,这间卧房依然没有什么烟火气,就像青年这个人,像雾一样,似乎怎么都捂不热,始终带着冷淡的水汽。

蔚池灰色瞳孔微转,来到书桌前。

出于从小的教养,他没有乱翻,只是垂眸盯着桌面的合照。

合照相框很厚,将有些有些年头的照片框在内。它往后倒着,靠在叠起的书本上,是刚刚接吻时流光往后躲不小心弄倒的。

蔚池将相框摆正。

照片里是略青涩一些的流光。

那时头发还没这么长,少了些清冷感,多添了几分少年气。

看样子,应该是初中阶段,他没有遇到过那时候的他,也不清楚那时他过得难不难,如果能早认识几年,他们之间应该会更顺理成章。

蔚池看着看着,目光挪到流光身侧的裴述身上,皱眉。

有点过于碍眼了。

他伸手挡住,只留流光。

过了会儿,蔚池还是拿出手机,对准照片一拍,裁掉裴述。

初中生流光,他还没见过,但他的相册里可以有。

蔚池做完这些才转开目光。

房间东西不多,除了这张照片以及不能贸然去翻的抽屉外,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他开始等,等流光回来。

———

“咔。”

蔚池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瞬间起身。

他转头看去,灰瞳微掀,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只有青年一人,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人在。

尤其是刺眼的季昭弋。

他温和地笑起来:“流光,我今晚能在你这里留宿吗?”

“不可以。”

玉流光说完把门一关,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去看那团冷冰冰的鬼影。

季昭荀安静地飘到角落。

他知道自己的温度会致使他生病,所以现在不怎么贸然贴近了。

玉流光狐狸眼微动,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他走到桌前,注意到被摆正的相框,用指尖碰了一下,“我要写作业了,你还没吃饭,现在回去吧。”

蔚池拒绝道:“我不吃也可以,作业……我可以替你写,我可以模仿你的字迹。”

“这样不太好吧。”

玉流光垂眸收起笔,随后转头看他,蔚池眼瞳里倒映着他启唇一字一顿地话语,听见戏谑的语气:“——蔚池会长。”

敬称。

青年以前没这么叫过。

哪怕是刚认识那会儿,还没谈恋爱,他要么不叫,要么直接喊蔚池。

这种带点别的意味的称谓从青年口中说出来,忽然令蔚池心口荡开一种奇怪的感受。

不是调情,但比调情更令人有感觉。

蔚池更不愿意走了。

他上前两步,也不知道角落里还有个阴暗鬼在看着这幕。

他牵住流光的手,将他指尖的笔卷到自己掌心,然后说:“我帮你写。”

玉流光狐狸眼微弯。

“好啊。”他抽回手,“作业不多,二十分钟能写完,二十分钟后你离开。”

“……”

蔚池摸着这只带点温度的笔。

他没应声,垂眸坐在书桌前。

青年成绩非常好。

在学校常年年级第一,整个薇尔没人不知道他的。

不论是兴趣课还是主课,他似乎都能游刃有余。

薇尔每年特招生名额不多,出于阶层考虑,其实没多少成绩好的贫困生会选择这样的学校。

处处是攀比,处处是压力。

最重要的是,精英班人才辈出,如果连成绩的优势都丢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容易步步消沉。

只有玉流光是例外。

似乎无论到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游刃有余,蔚池觉得自己会喜欢他,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谈了恋爱,尝了他的好,更不愿意放手了。

他垂眸,笔锋触在纸面,模仿着那凌厉的字迹。

没多久作业就完成了。

蔚池不愿意离开。

他转头,看见玉流光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又在和哪个备胎聊天。

他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丢开黑笔,吻了过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促使青年眼睫不由微抖。

手中的手机很快掉在床的软被里,他眯眼去看蔚池,又扫过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注视这边的男鬼,最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蔚池。”

吻的间隙,玉流光仰起修长脖颈,轻喘着问他:“房间里不止我们,你确定还要继续吻下去?”

蔚池道:“还有谁?”

“谁知道呢。”

蔚池低头吻他,然后看了眼四周。

他注意到相框里的裴述。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照片里那双黝黑的眼睛好像都在注视他们。

再亲密又怎么样,一块长大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看着他抱着流光。

蔚池就当这个人是照片里的蔚池了。

至于其他人,他能确定浴室洗手间没藏人,除非衣柜里还藏着一个——不过不要紧了,他现在就想吻他。

蔚池的吻很快又落了下来。

炙热、湿润,停留在青年脆弱的下眼睑处,他伸手搂着蔚池的颈,雪白修长的手贴着他宽阔的肩,轻喘:“蔚池,你是不是不止一种怪癖,你还喜欢被别人看到?”

蔚池收紧下颌,捏着他的下巴用力亲:“——随便吧。”

他就想亲他。

从眼睑吻到脸颊、鼻尖,唇中央。

两人的呼吸彻底缠绵,分不清是谁的,蔚池抵着他泛红的鼻尖,低头去亲他的唇。

两片唇柔软,吻下去时会抵到齿关,他轻轻舔舐他的唇面,舌尖偶尔滑入其中,氤氲的热气彻底将温度升了上去。

身躯紧贴,衣服在一块摩擦。

他听见流光在轻轻喘息,带着茧的指腹情不自禁捧住他的脸,将他按倒在床面,衣服顺着弧度微微上移一些,青年侧头,雪白劲瘦的腰线露出一丝,刚想用手拉下去,就被人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

有些痒。

他蹙眉,眼尾洇开水雾,嗓音含糊:“……蔚池。”

虚焦的眼瞳里,倒映着季昭荀低气压的面庞,他只看了几秒,就收回视线,蔚池应道:“嗯。”

他往下去吻他的颈部。

玉流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他曲起腿,膝盖抵着蔚池坚硬的腹部阻止,轻喘,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可以留宿,就到这,停止。”

蔚池的吻停了下来,抬眸去看他。

灰色的眼瞳早被深重的情绪所占据,他没听,继续往下亲,最后用手指勾着那富有弹性的裤腰边缘,他吻了吻轻轻起伏的雪白腹部。

“……”

轻颤。

修长的手指从发丝上离开。

他抓住了柔软的被子,小腿肚触及到冷空气,有些不适地动了两下,随后被蔚池宽大的掌心捏住。

柔软的肤肉,被这只手捏得微微陷入一些,边缘蒸起薄粉。

蔚池低着头。

整个人没入在阴影中。

两只耳朵被腿肉抵着,他像是温声笑了一下,随后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再重新伸舌头去吻,去亲。

白玉兰的浅淡香气几乎蔓延整个房间。

玉流光有些受不了。

他曲着腿,又放下,最后去抓蔚池的头发,半支撑起身时,腰身弧度漂亮得不可思议。

一次又一次下,蔚池的舌头敏捷得不可思议。

像是总能吻得他轻颤,腿心痉挛般紧绷。

房间里是没有任何可以用到的东西的。

蔚池吻他许久,才抬起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比较粗大,分明。

只是小心翼翼挤入,就足够令玉流光吃不消。

胀。

不舒服。

他急促喘息,眼眶里的生理性泪水完全止不住,有些凌乱地布满了眼睫和眼睑,随便眨一下就会顺着脸滑落,没入乌黑的发丝里。

失了一些清冷气。

多了糜乱。

手指从潮热中撤去。

蔚池想说什么,就被一只雪白足心踩着肩,一点点往后推。

他滚动喉结,看着那张布满生理性泪水的脸,很少能看见玉流光露出这样的表情,状似崩溃、满脸凌乱、发丝黏着颈——他几乎是有些珍惜地一动不动看着,直到整个人都被踹到地上。

蔚池干脆顺势跪着了。

他跪在床边,垂在床边缘的足心泛了点红,足背紧绷着浅色血管,漂亮,脆弱。

如果能踩他的脸,就更好了。

蔚池吐出一口气。

他跪着,说:“流光,你打我吧。”

“——你本来就该打。”

掩在手下的脸,发出一句沉闷含糊的声音,“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蔚池:“没想逃,也不会躲。”

蔚池:“我就在这跪着,你缓过来就可以动手了。”

“……”

玉流光花了好几分钟来缓。

他松开手,被抓过的软被生出褶皱,蔚池抬头去看他,没一会儿就有香风袭来,紧跟着的才是脸上的火辣,以及响亮的声音。

他舔了下唇,另一边也被扇了一耳光。

冰凉的手心打到了他下颌的伤口,蔚池一会儿想到和季昭弋打架时的画面,一会儿又是眼前人那双带点愠怒垂下看自己的狐狸眼。

他第无数次确认,自己非常喜欢这种恋爱方式。

被流光这样看着,都觉得高兴。

至少不要忽视他,不要平静地漠视他,不要在他和季昭弋竞争时毫不犹豫站在季昭弋那边。

玉流光用手心擦了下脸颊。

他不太高兴地抬头,看见季昭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最好走得早些。

他并没有这种被人看着的爱好。

玉流光垂下眼瞳,冷淡地看着蔚池:“刚刚让你留宿的话我撤回。”

蔚池也能接受了:“好,等会儿我就离开。”

“谁让你走了,今晚你就站我门口。”玉流光轻嗤,“凌晨六点才能离开。”

蔚池一顿,觉得这惩罚还是不痛不痒。

他点头。

玉流光把他推出去。

又要洗澡了。

他看了眼床面,蹙起眉。

———

管家下意识看了眼二楼,愣住。

他往上走去,“您怎么在这站着?”

蔚池微笑:“爱好。”

管家:“?”

管家:“需要我帮您敲一敲玉同学的门吗?”

“不用,爱好。”

“……”管家看不明白。

他瞅蔚池好几眼,一会儿觉得他有病,一会儿又觉得他是在掩人耳目,实际目的是想偷溜进庄总的书房,窃取公司机密。

不行,他得看着。

管家去往监控室,确保别墅里的监控都是好的。

裴述来开门,想找流光聊天。

看到蔚池,他皱了下眉。

蔚池平淡转眼一扫,“流光睡下了。”

他知道他能看懂唇语,于是继续道:“别打扰他。”

“……”裴述打手语——你挡着流光的门干什么?

蔚池微笑。

他看不明白,但并不妨碍回应:“流光的命令。”

裴述表情变了变。

命令?

流光都没这么命令过他。

裴述黝黑的眼瞳瞪着蔚池。

“砰。”

门在蔚池耳边关上。

他不咸不淡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看了眼,对父亲说今晚不回家了。

蔚父:【马上过门禁时间,家规不记得了吗,你要造反吗蔚池。】

蔚池关上手机,当没看见。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10,现数值 59.5。】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10,现数值 49.5。】

———

晚风微冷,风簌簌吹。

季明守坐在办公桌前,抬眸扫了好几眼窗户。

他皱眉起身,拉上窗帘,固定住,随后摸出一张黄色的符贴在上面。

做完这些,季明守回到位置做好。

“季总,关于营销部总监这个位置更换的合适人选,我这里……”

季明守在出神。

这次办公室不止他在。

还有秘书,助理。

那天古怪的异象,还会出现么?

———

季昭荀停留在办公室玻璃墙前。

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周围气压很低,每个从这路过的员工都情不自禁搓搓手臂,来一句“怎么忽然这么冷”。

季昭荀发现,他的温度虽然碍事,但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至少心情不快时,能用来恐吓人。

他平静注视着季明守。

颅内却想着在房间看到的那一幕。

季昭荀有时觉得自己脾气很好。

他其实没怎么大发雷霆过,归根结底还是那时候没有人敢招惹他,他之上的只有长辈,之下的面对他都战战兢兢。

这样久了,他都不太明白动了气应该怎么撒出去。

季昭荀垂眸,想到那只攥在床单上的雪白的手指,还有那双溢满水润的狐狸眼。

一贯高高在上的人,这样时也会流露脆弱和狼狈。

这些画面他曾经想过。

只是想的主人公是自己和玉流光,而不是蔚池和玉流光。

他难以形容那一瞬间心底腾升的火。

想杀了蔚池。

杀了蔚池。

嫉妒、阴暗、扭曲,排山倒海地袭来,他在这间不算小的卧室里飘,四个角落飘了个遍,都没能吸引到那个人的注意。

难道只能飘到他面前吗?

用这冷冰冰的气息去靠近他,抓住他拽床单的手?

可那样第二天他又要发热。

季昭荀不想那样形容自己。

但他确实算气急败坏了。

这股火散不出去,他只能眼不见为净,再次来到明耀集团。

恐吓季明守治标不治本,可他只能借这个方式来散气。

季明守敏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些。

他转头,皱眉,片刻说:“谁把空调温度调低了?”

秘书看了眼空调,讶异:“季总,我们没开空调啊。”

季明守:“窗户呢?”

秘书说:“都关着,您刚刚关的,您忘记了吗?”

“……”

季明守起身,“温度有点低,把空调打开。”

“好的季总。”

季明守手指抵着办公桌,环顾四周。

上次回去后,他砸了一下季昭荀的灵位。

灵位裂开了,他又给摆回去,甚至找了风水师。

或者说,不是季昭荀在搞鬼?

“季总,这个温度怎么样?”

季明守平静道:“低了。”

“好,那我再调高一些……这样呢?”

“低了。”

还低?

秘书和助理面面相觑,周围的温度都高得他们浑身不得劲了,默默脱下外套,他们继续调高温度。

季明守:“你们有开吗?”

“……”秘书面如菜色,“您看一下呢。”

季明守看了眼空调,转身朝门外走去。

手指碰到冰冷的门把手,他以为会像上次那样按不下去,然而“咔”的一声,连接处很丝滑,他拉开门匆匆朝外走。

季昭荀飘过去。

他也不做什么。

就是在季明守进电梯时,释放冷空气。

在他要出去时,按住按钮不动,不让门开。

季明守用力按按钮,发掘门纹丝不动时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脑热之下,他用力砸了一下墙。

随后季明守转头,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虚空,“季昭荀。”

季昭荀平静地看着他。

“死了都不安生。”季明守哑声说,“不甘心?觉得是我坏了你的路?你以为没有我玉流光就会喜欢你?他喜欢裴述那样的,再不济季昭弋那样的,你看不明白吗,他喜欢自己能掌控的类型,你季昭荀能被他掌控吗?”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季昭荀黑瞳掀起,带一点听课的意味,安静听着。

“当初我要给他办理退学手续时,你如果站出来阻止,说不定他会高看你一眼,和你发生点什么故事。”季明守环顾四周,表情有些扭曲,“但你没有,你承袭季家一脉的自私自利,所以他连带你也讨厌上了,知道为什么季昭弋没被我波及吗?”

“因为季昭弋懂得放低姿态。”

“他没被季家当继承人培养,所以骨子里跟你相反,又恰巧有权有势,他就是另一个你,玉流光选择了他,还要你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

季昭荀安静聆听,觉得有些可取之处。

他松开了电梯按钮。

季明守原本想再说什么的。

说到后面,他情绪甚至难得有些失态,可门开了,到底是对未知的恐惧占了上风,他转身朝外急步而去。

季昭荀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是碰不到电梯按钮的。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荀]愤怒值-5,现数值 85。】

———

季昭荀生在秋天。

他的生日向来办得隆重,不论是大生还是小生,都会开办宴会。

而作为他的双胞胎弟弟,通常在这种生日宴上都没有姓名,没人记得起他,季家提及这是两位兄弟一起的生日宴,可大多长辈仍然默认这是季昭荀的生日。

连生日祝福这种客套语,也只会对季昭荀说。

今天就不一样了。

季昭荀死了,季昭弋的生日临近,这次季老爷子亲自提笔写请柬时,季昭弋的名字不会落在季昭荀后面,而是单独一列。

季昭弋随意拿过一张请柬。

他看着这上面的字,用笔在后面加上玉流光三个字。

生日请柬的“生日”二字划去,写上“结婚”,成为结婚请柬。

他愉悦地端详这张“结婚请柬”。

从前季昭弋觉得这一天有些渺茫。

但那一天晚上后,他想到额上那个温热的吻,又觉得不渺茫了。

毕竟,流光已经很明显和蔚池切割开,不再和蔚池有任何牵扯。

季昭弋坐在客厅,欣赏了许久手中的请柬。

片刻,他将视线投放到墙上的黑白遗照上。

季昭荀的黑白照没有表情。

看着客厅,又像在看着他的双胞胎弟弟。

季昭弋觉得有些晦气,可想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预约了还是以压倒性胜利袭来。

他起身。

管家飞一样冲过去:“少爷不可!!别砸!!”

“……”季昭弋脚步不由得停住,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想什么呢?我只是让我哥看看我手里的请柬。”

他扬起来,先给管家看:“你瞧,我和流光的请柬。”

管家看着:“……”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活着,但他已经疯了。

管家勉强笑,强调:“嗯,会有那一天的,现在您得去忙您的生日宴了,老爷年事已高,不会再和往年一样全权处理这件事。”

季昭弋收起请柬,轻讽:“是不想给我处理吧,无所谓,我要去问问流光知不知道我的生日。”

他摸出手机。

———

季昭弋:【流光,过段时间是个特殊的日子。】

玉流光:【什么日子?】

季昭弋:【你想想,就那个日子。】

“……”

玉流光垂眸端详着手里光滑的木头,用刻刀在上面轻轻一点。

他将略沉的木头块放在桌面,想着雕个什么好,过了会儿才拿起手机,继续装不懂地回复:【到底是什么日子?】

看到这条回复,季昭弋笑容掉下来了。

他的生日,流光一点都不记得吗?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