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哥哥为什么要哭呢?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2097 2025-05-31 21:17:34

裴别鹤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父母的感情很好。

大概是自己五六岁的时候。

记忆里,那时的母亲很喜欢花,她在花园里种了各色的玫瑰。每年盛夏,绽放的花朵被母亲剪下来,玫瑰花枝被精心地插到花瓶里,摆在楼梯口、餐桌、甚至卧室里,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如绽放的玫瑰一般漂亮。

是父亲用爱情浇灌了母亲的笑容,也是父亲残忍地偷走了母亲的笑容。

也是一个玫瑰盛开的盛夏,当父亲第一次把陌生的女人带回家的时候,母亲苏迩含着泪,握着泛着寒光的剪刀,毁掉了她曾经精心呵护的花园。

后来的后来,玫瑰花丛荒芜了,母亲再也无心修剪。

花从此败了。

裴别鹤再也没能从母亲的脸上看见从前那样温柔的笑容。至此之后,家中就充满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儿。

裴别鹤承认,自己是个懦弱无能的人,他没有胆量如同母亲一样,在经历一番撕心裂肺的苦痛之后,还能将一段关系继续下去。

欺骗,背叛,注定是他这辈子最接受不了的事。

此刻的黄昏,像一锅晾凉的稠粥,将白日的暑气无声地吞噬殆尽。夜晚,是一块巨大无朋的黑色幕布,缓缓地、慢慢地盖下去。

裴别鹤沿着江边一步一步地走,江风轻而易举地打透了他的衬衫。空中阴沉响起几声闷雷,他循声望去,停下了脚步。

行人急匆匆地离去,江边摆摊的小商贩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只有他独自凭栏,望着远处的游船缓慢地移动,最后靠了岸。

可是他的岸又在哪儿呢?

眼前的一切已然失去了意义,世界留给他的只是影影绰绰真假难辨的一层大雾。

人还是一样的人,河还是一样的河,一切好似都变了,又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裴别鹤垂睫静静地望着江水中的倒影,忽然希望此刻能下一场暴雨。

此时,几下吉他的弦声从身后传来,裴别鹤回身看过去。

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大叔,怀里抱着一把电吉他,正专心致志地调音,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中年乐手抬起头同裴别鹤对视,略感惊讶地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个颇有亲和力的笑容。

裴别鹤也礼貌地朝人点点头,望着人随性地击打着节拍,弹唱着耳熟能详的粤语歌曲。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爱情为何偏偏是一件自私又残忍的事情?所谓爱,从始自终只是一场自我毁灭,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自己的权利拱手赠于他爱的人。

无数个夜里,裴别鹤设想过与沈见山这段感情的结局。他是个悲观主义者,但在他的设想中,每一种未来里都有沈见山。

有杪杪陪伴的未来,大多数时候会是光明且美好的。

当然,在他也想过,或许在热恋期过后,沈见山会渐渐地厌倦,杪杪会俗套地爱上其他人。

如果真有那天,在沈见山彻底对他失去兴趣之前,他会主动放他走。

可是这些结局中,从来没有预设过如今这样的结局……

沈见山会与江池有交集,他们的爱情,可能从一开始就隐藏着肮脏与欺骗。

裴别鹤不傻,他不会轻易相信林淮序与江池的挑唆。但是他也的确无法理解,如果事实并非如他们所言,视频又为何会存在。

那个视频如同噩梦一般一般般在他的脑海里循环,就算清楚那只是噩梦而已,却还是忍不住畏惧着噩梦成真的可能。

他清楚的知道,沈见山并不是一个成熟的恋人,他可以无限度地包容沈见山所有幼稚偏执的行径,一次次地原谅他犯下的错误,但唯独接受不了沈见山与江池有联系的可能,接受不了他有一天会背叛自己。

好累,原来爱一个人这样累。

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江边渐渐飘起了小雨,裴别鹤靠在桥下一言不发地听,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音乐声停止,他微微睁开眼,肩头落上一只温实厚重的手掌。

“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家?”

大叔将吉他背在身上,眉毛弯得憨厚,从怀里摸出一听啤酒,示意裴别鹤接过去。

裴别鹤接过,抿出个笑,拉开拉环,轻啜了一口瓶口溢出的白沫,

“谢谢您。我听得入迷了,忘记了要回家。”

大叔只是挑眉笑笑,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自顾自地蹲在桥下,陪着裴别鹤一起聆听着外面的雨声,一口一口地把手中的啤酒喝光,随后熟练地把瓶子捏成个铁饼。

“哎呦,没了。”

大叔意犹未尽地嘟囔了一句,又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最后变出了一盒烟。他撕开纸盒,拍出一根朝人叼进嘴里,按开打火机点燃,又把烟盒朝人递过去,支吾道,

“瞧你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再来根烟?”

裴别鹤盯着烟犹豫了一会儿,眼神微动,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大叔熟练地拢火,替他把烟点燃。裴别鹤有样学样地吸了一口,却被冲进鼻腔里的烟呛得红了眼睛,捂着喉咙咳嗽个不停。

“没抽过两块五一包的大前门吧?啧,受罪了,大叔我街头卖艺,也没什么固定收入,挣不了几个钱,对付抽抽。”

大叔夹着烟笑得开朗,颇有些恶作剧的意思。

“抱歉,是我不太会吸烟。”

裴别鹤嗓音沙哑,捂着脸蹲下身子,随意地坐在了桥下的台阶上。

“不会也不喜欢,何必要让自己去适应别人,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丢掉就得了呗。”

大叔吐着烟,把吉他从肩膀上卸下,自己也坐到了台阶上,“小伙子,刚才我看你雷打不动站在护栏边站了挺久,还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江呢,你真以为我闲的没事儿要给雷公电母弹吉他听啊。”

“还是您看得透。”

裴别鹤被大叔的话逗笑了,他仰头望着眼前的雨幕,却又抬手,自虐似的,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会抽就别抽,呛死了咋办?诶,你是神经病还是自虐狂啊!”

大叔不再阻拦,他叹了口气,重新背起吉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把伞,

“小伙子,还有人等我回家,麻烦你别想不开,不然白瞎了我一根烟和一瓶啤酒,既然你那么喜欢自我牺牲,那可得对得起我。”

大叔背着吉他越走越远,裴别鹤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不知何时,江上的雾气跑进了他的眼睛里,两肺疼得要炸开,裴别鹤还是一口一口地吸着,到最后捂着嘴巴狼狈地伏在地上,一声接着一声地咳嗽。

感觉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夹着烟卷的手不住地哆嗦,裴别鹤断断续续,吸完了整整一根烟。

烟卷燃烧到最后,他已然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狗发大疯。

猜猜沈小狗做了什么事?猜猜~猜猜~

这事儿也只有我们沈小狗做得出来。

另,误会会很快解开的,小情侣都长了嘴。(亲妈不允许不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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