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国王还是金丝雀?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152 2025-05-31 21:17:34

沈见山仿若一匹被猎物吸引的野狼。

饥饿许久的野狼受本能的驱使迈动了步子,它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匍匐到猎物身后,终于等到了将猎物按在爪下的绝佳机会。

可惜爪下的猎物是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可怜的狼左看右看,却不知从何处下口,只能急得绕着小刺猬转圈圈。

沈见山不动声色地悄悄凑近裴别鹤的耳畔,贪婪地打量着猎物修长且脆弱的脖颈,先是克制地收起了属于野兽的利爪,而后熟练地披上了无害动物的皮囊。

“我好饿啊,你在做什么呀,小裴哥哥小裴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做什么?”

说着,沈见山的右手很自然地搭上了那截朝思暮想的腰,以一个略显亲昵的姿态,他的下巴不设防地落在人肩头,眨着眼睛朝裴别鹤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句。

裴别鹤正专心致志地煎蛋,冷不防地被一声“小裴哥哥”吓得手腕一抖,铲子里煎好的鸡蛋饼“啪叽”一下从铲子里滑落。

沈见山知晓自己闯了祸,更不想让小裴哥哥的劳动成果付之一炬,连忙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去接,没想到接是接到了,但却被滚烫的热油烫得“嘶”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煎鸡蛋丢进了盘子里。

“诶,你还是小孩子吗?怎么能用手接!你啊你,只会给我添乱。”

眼瞧着那粉白的指尖儿红成煮熟的虾,裴别鹤心急如焚地拍开了洗碗池边儿上的水龙头,扯着沈见山被烫伤的手放到冷水下冲洗。

“不过是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就被高纬度的冷风冻坏了脑子吗?”

裴别鹤笑吟吟地挖苦了沈见山几句,将人烫红的指尖握进手里仔仔细细观察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只手上并没有大面积的烫伤,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可是小裴哥哥做的饭好香啊!天知道国外的食物有多难吃。”

沈见山痴痴地盯着裴别鹤,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隔着雾,小裴哥哥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更加柔和了。

沈见山觉得自己正在溶化,那是一种使心脏稍稍感到痛楚的溶化。

从小到大,有谁疼惜他这双手?只有他的小裴哥哥!只有小裴哥哥,只有他啊……

“哥哥,好疼啊。”看着裴别鹤,他的声音软了又软,撒娇一样,“小裴哥哥,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沈见山的目光逐渐变得耐人寻味,有什么滚烫的情愫在他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

身为狼爪下的猎物,裴别鹤却对沈见山的种种反常行径并无察觉,只是用一句玩笑轻描淡写地反问回去,

“怎么,对你好还不行?你的要求还挺多嘛。”

他显然并没有理解沈见山方才的问话有什么言外之意,只是习惯地把人当作年纪小的弟弟来照顾,一切表示关心的举措都是他身为年长者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也正是借着此刻低着头的姿势,裴别鹤余光中瞥见了沈见山光溜溜的脚,紧接着又失笑道:

“小少爷,拖鞋我都给您摆在门口了,怎么还光着脚跑来跑去啊?嗯?小山,这是什么新派的行为艺术吗?”

职业病使然,裴别鹤说话的语气有时很像教训学生。

沈见山正因裴别鹤方才的敷衍而失落,闻言没忍住,垂着头嘀嘀咕咕埋怨了一句:

“谁要穿别人穿过的脏鞋子!”

这话说得着实没有底气,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裴别鹤没听清。

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想要抬手戳戳沈见山的脑门儿,未料一抬眼,目光又被人额发下隐藏的那道狰狞伤口烫了又烫。

“额角的伤口是怎么弄的?你又和人打架了?你这里原本就有伤,怎么不注意一点?”

裴别鹤心疼地抚摸着沈见山伤口上结出的硬痂,两片漂亮的薄唇生气地抿着,“脾气倒是渐长,刚回国就要惹事。”

“你猜错了小裴哥哥,我才没有和别人打架,我乖得很呢,要打也是别人打我,我都要委屈死了。”

沈见山乐得在裴别鹤面前装出副无辜的模样,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珠灵活地一转,下一句便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其实…这伤口是你喝醉了之后打的!呜呜呜,小裴哥哥居然真的忘记了,好疼的!不过放心啦,我不怪小裴哥哥,喏,伤口也已经处理过了,不会留下疤痕的哦。”

说着,他耸耸肩露出个狡猾的笑,却将后一句话问得别有深意:“也不知哥昨晚把我当成了谁?竟然对我下这样的死手,我要委屈死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阴阳怪气地开玩笑,实则携了几分胆大妄为的试探。

沈见山其实是想赌一赌裴别鹤坦然说出“江池”的可能性。

裴别鹤明显怔住了,警惕地将触碰人伤口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就算再愚笨,此刻也听出了沈见山话里话外的试探。

尽管昨晚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但他还没傻到相信沈见山这番胡说八道的份儿上。

可他究竟因为江池的事儿失控到何种地步,他的的确确是把握不准了。

可是沈见山为什么要追问这样的问题呢?是出于年轻人旺盛的好奇心吗?

裴别鹤凝神思索了一会儿,选择性地回避了沈见山的疑问,避其锋芒,转而反问道:

“你不想说就不说,为什么要撒谎呢?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鬼话吗?”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关了身后的煤气灶,将腰间的围裙解下叠到一旁,抬眸对上了沈见山咄咄逼人的目光。

“首先,无论我昨晚说了什么,那都是醉话,你不必当真;其次,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对我说谎,小山,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对我说谎。”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道,

“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暴力,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沈见山,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沈见山闻言愣了一下,蓦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但是小裴哥哥应该相信我才是啊。”

感受到沈见山话音里的敌意,裴别鹤兀自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仔细地打量着沈见山,忽然觉得眼前人变得有些陌生。

“小裴哥哥,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凶?”

沈见山自觉失态,收起了周身的锐气,眨巴着眼睛委屈地问,“我有做错什么吗?”

刚才的话的确说得有些狠了。

望着沈见山委屈巴巴的样子,裴别鹤莫名有些愧疚。

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闹得太僵,只能收拾好心头乱糟糟的情绪,给沈见山递了个台阶:

“你没做错什么。饭菜都做好了,我们先吃早饭吧。”

“可你生气了小裴哥哥,你为什么要同我置气?只是因为怀疑我说谎?”

沈见山却对裴别鹤的话置若罔闻,他并不想顺着人丢来的台阶下,反而伸臂将裴别鹤拦在厨房里,不依不饶地追问,

“昨晚哥把我认成谁了?要下这么狠的手,那个人是你的仇人吗?”

“我不记得了,我的记性很差。”

裴别鹤的语气寡淡,话音已是冷了三分,显然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裴教授向来原则性与界限感极强,会有意躲避那些攻击性很强的人,只有沈见山在他这里是一个例外,那只是因为他在内心里将沈见山视作很亲近的家人。

但无论如何,沈见山这话仍旧是问得过了界,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山非要刨根问底,只好下意识地拒绝回答那些让人烦躁的问题。

更何况,他没有将伤疤和情史暴露给别人看的癖好。

沈见山观察着裴别鹤的神色,无论是渐渐沉下来的面色,还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无不昭示着风雨欲来。

他知晓眼前人是真的生了气,而生气的原因同样非常好猜,只是因为自己问了一句不该由自己问出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

沈见山眉骨上方的伤口忽然难过地疼了起来。

他的额头被碎玻璃刮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但哥哥生气时就忘了它,更没有像从前那样心疼地叫自己杪杪。

小山什么的,真的很难听。

小裴哥哥没有保护好杪杪,却因为一句话要同杪杪置气。

可如果受伤的人是江池呢?裴别鹤也会这样若无其事吗?

沈见山幽怨的目光黏在裴别鹤脚底的“小鲨鱼”拖鞋上,心底忽然萌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

“我承认我说了谎,十分抱歉。”

沈见山故意省去了对裴别鹤的称谓,想要借此越过横插在两人之间那道界限,

“的确,我昨晚是有和人打架,可那又怎样呢?你生气的原因明显不是这个。”

他的小裴哥哥骨子里是个高傲的国王,高高在上的国王是不允许蝼蚁玷污他洁白无瑕的新衣的。

表面温柔的国王用温柔来巩固他的统治,国王永远不允许平民僭越,国王的尊严不可摧毁。

可他沈见山,偏偏想要把国王拉下宝座,成为属于他的金丝雀,成为伏在他身/下低吟的阶下囚。

他享受这种将国王的一身傲骨一寸寸折断的感觉,这种名为“弑君”的快感。

沈见山弓着背附身向前,瞳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在心虚吧?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生气。”

无端腾起的怒火逼迫着饥饿的灰狼在悬崖边缘不断地试探,它终是被欲望惹得走火入魔,朝万丈深渊探出了一只脚。

“你昨夜是为了谁去同性酒吧买醉?你敢告诉我吗?”

亲手养大的小奶狗忽然长成了狼,裴别鹤第一次从沈见山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他紧张地望着沈见山朝自己步步逼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后腰“砰”地一声撞到了橱柜,扶着案板的指节也随之用力到发白。

“小山,别再闹了!”

裴别鹤隐忍着怒火,想将沈见山推开,谁料手腕却被沈见山先发制人紧紧地攥住。

“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四周静得能听见两人纠缠在一处的呼吸声,直到沈见山再度打破沉默。

“哥,你是同性.恋,你只对男人有感觉,我猜得对吗?”

沈见山唇角的笑容缓慢扩大,欣赏着裴别鹤因惊愕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他甚至故意把后面的话说得很慢很慢,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跟男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

裴别鹤抿着唇一言不发,执拗地别过脸。

“说话啊。”

说着,沈见山伸手掰过裴别鹤的脸,

“我问你,和男人做那种事,很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食用时可搭配BGM:

《I Was Never There》

前奏嚎听!

ps:为什么没有人追更呜呜呜,是不是写得特别烂啊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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