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阀门完全拧不动,水流汩汩的从水管中喷出来,连卧室的地板都被泡开了。
裴别鹤一头黑线地蹚着水回到书房,无奈之下拨通了小区物业的电话。
尽管已是半夜,物业还是来得很及时。修水管的李师傅和裴别鹤相熟,实际上淋浴室的水管已经断过一次了,只不过上次并没有形成大面积的积水。
此刻,李师傅顶着个黑眼圈儿匆匆进了门,勉强用钳子将锈住的阀门关上,又效率极高地接了一段儿水管,总算是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李师傅,辛苦您大半夜跑来修理,实在是太感谢了。”
裴别鹤抱着瑟瑟发抖的若曦舒了口气,感激地给李师傅递了包烟。
李师傅瞟了眼浑身是水的沈见山,蹙了下眉,转而盯着脚下拾掇拾掇就能养鱼的地板,叹了口气。
他随手接过了裴别鹤递来的烟,抽出一根摸出打火机点上。
“裴教授啊,你家这自来水管真是个大麻烦,老家属楼,不好弄。”
李师傅愁得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个浑圆的烟圈儿,“这从客厅到卧室都淹了,地板怕是泡废了,幸好上次爆管重新做了层防水,不然楼下住户的天花板怕也得遭殃啊!这次浴室的水管怎的还直接贴中间儿断了!”
闻言,裴别鹤偏头睨了眼沈见山,看见人一瘸一拐地握着两只拖把,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推来推去。就凭那副耷拉着脑袋的犯错小媳妇样儿,到嘴边儿的责怪竟然一句也讲不出来了。
感觉到裴别鹤的欲言又止,沈见山很自觉地承认了错误,他停止了拖地,规规矩矩地拄着两只拖把朝两人鞠了个躬,
“抱歉,是我闯的祸,李师傅,您受累了。”
沈见山道歉态度之诚恳,竟然让在社会的沙场上身经百战的李师傅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手足无措地朝沈见山弯了弯腰,
“不累不累,裴教授空闲时给我小闺女免费补习功课,又把那些我买不起的书啊借给她看,我不知道受了他多少恩惠呢,特别乐意帮忙。”
“哦。”闻言,沈见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
李师傅:“怎…怎么?”
“那个,麻烦您把烟熄掉可以吗?”
沈见山盯着李师傅手指间燃烧的烟蒂沉思须臾,忽然话题一转,语气虽然礼貌,却又不容人拒绝,
“小裴哥哥不喜欢烟的味道,请您不要在小裴哥哥的家里吸烟。”
这下,不但李师傅愣了,裴别鹤也愣了。
“的确的确,室内抽烟的确很不礼貌啊哈哈哈。”
李师傅尴尬得直接把手里的烟掐了揣进了裤兜里,手指在裤沿儿上不自在地蹭蹭,打了个哈哈,
“您是,裴教授的……弟弟?”
“暂时是。”沈见山望着裴别鹤点点头,把手中的拖把倚在墙上。
李师傅吓傻了,犹疑道:
“暂时是?”
“嗯,我不会永远仅仅是他的弟弟。”
李师傅傻了……
沈见山显然并没有把李师傅的疑惑放在眼里,他先是转头看了眼裴别鹤,随后仔仔细细地追问:
“李师傅,老家属楼管道不好维修,完全修好最少多久呢?”
“最少十天吧!”李师傅环顾四周做出判断。
“还有啊,修理期间书籍和易受潮的东西都需要搬走,这屋子得空个十天半个月啦,不能住人,裴教授,您得出去住两天。”
说着,不明就里的李师傅灵机一动,望着沈见山道:
“正好儿,这位先生不是裴教授的弟弟嘛?裴教授可以去弟弟家里住几天嘛!”
闻言,沈见山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一边的裴别鹤,沉默数十秒后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着询问:
“小裴哥哥,可以吗?”
裴别鹤打量着沈见山难掩兴奋的眼睛,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垂头盯着怀里的马尔泰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随后,一声不屑的冷笑从喉咙里哼出来,他抬头,望着沈见山嘴巴弯出一个标准的弧线,轻飘飘地回应道:
“可以啊,当然可以。”
*
沈见山将怀里的最后一摞书摆进了书架,如释重负地吹了吹手掌上的灰尘。
这里是别墅顶层的书房,他如愿以偿地把小裴哥哥带到了自己住的房子里。
他心情不错地推开了门,趴在了楼梯的扶手上,低头向一楼望去,裴别鹤正茫然地立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尽力地安抚着怀抱中哼哼唧唧的马尔泰·若曦。
沈见山满意地欣赏着此刻裴别鹤难得暴露出的脆弱。
经历了方才的慌乱,小裴哥哥的头发变得乱蓬蓬的,衬衫的扣子也系错了好几颗,整个人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总之,就是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这让习惯了安定的裴别鹤的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无措。此刻,他仿若置身孤岛的鲁滨逊,只能孤苦伶仃地与怀中听不懂人话的“星期五”作伴。
“你睡得倒是香甜。”
裴别鹤叹息着刮了刮若曦湿润的小鼻子。
沈见山眯着眼睛捕捉着裴别鹤的一举一动。
小裴哥哥那副被人抛弃一般孤零零的样子实在太动人了!
沈见山心底的占有欲被彻底激发,他甚至恶毒的想,如果裴别鹤永远像现在这样就好了。如果裴别鹤连亲人、住所、朋友都失去了,就像他当初孑然一身来到裴家时那样,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什么都没有,只能被自己收留才能活下去就好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哥能永远离不开他,永远依赖他就好了,他愿意照顾哥一辈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从楼上投下的目光,裴别鹤仿若受到什么感召似的仰起头。
顺着旋转楼梯望过去,他看见了沈见山脸上朦胧的笑意,他抚摸着若曦的手一顿,
“怎么了?”裴别鹤问。
“没怎么。”
“你在看我。”这次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嗯,我是在看哥。”
沈见山的眼角泛着微笑,像一头小狮子一般,好奇地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嘴角欣欣然地向上一翘,
“哥真好看。”
他刻意放缓了说,把几个字咀嚼得黏腻腻的,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却暧昧非常。
“嗯。”
裴别鹤淡淡地撂下眼皮,不再看沈见山。他弯下腰,将熟睡的若曦放进临时铺好的窝里。
片刻后,他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问沈见山,“不下来看吗?”
这算是…邀请吗?
沈见山心脏猛地一阵,喉结动了动,只觉得口干舌燥。
半晌,他露出了笑容。
“好啊!”
沈见山接收到裴别鹤的指示,扭到的脚踝也忘了疼了,脚底只跟安了两根儿弹簧似的,踩着楼梯上厚厚的地毯,蹦蹦跳跳地下楼梯。
“别跑得那么快,你的脚踝没事儿了?”
裴别鹤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见山的脚,蹙眉,
“好得这么快吗?”
“嗯嗯!”
沈见山忍着隐痛,边下楼边点头,
“一回到家里就不痛了呢!”
裴别鹤好整以暇地等着沈见山跳到自己面前,随后,在预感人要扑上来之前及时地闪开。
沈见山的指尖只来得及触到裴别鹤的衣角。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如同以往一般放弃追捕,反而卯足了劲儿,伸臂箍住了裴别鹤的腰,双手猖狂地向上攀附而去,在那凌乱的衬衫里胡乱探索。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裴别鹤破碎的呼吸便与自己那鼓噪的心跳混在一处。
“小裴哥哥躲什么?”
沈见山露出了某种堪称凶狠的眼神,他恶狠狠地揉按着裴别鹤的腰,气息不稳,尽管他对脚踝的伤不甚在意,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脚步明显乱了些许。
裴别鹤顾忌人受伤的脚,不敢用力将人甩开,只得任由人按进了沙发里。
沈见山撩起裴别鹤的上衣,手臂向上,用力一托人的后背,逼迫人挺起了前/胸,随后,报复似的在人腰侧留下了一枚牙印儿,
“小裴哥哥真的不坦率,明明是哥邀请我下来,让我细细看看你的。”
“沈见山……”
裴别鹤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腰侧的刺痛让他发出一声轻叹,难得的是,在他受了刺激之后,全身都放软了。裴别鹤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他也同样惧怕这种感觉。
“小裴哥哥,你绷得太紧了,只要放松下来,身体就会变得轻些。你不妨想象一下,你现在正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吹着风,云朵伴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摇晃,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消失,你再也不会那么累了。”
沈见山小声地诱哄着,手掌攀住裴别鹤温热的后背,一寸寸地揉、按着人凸/起的蝴蝶骨,埋在人心口餍足地吐了口气。
“是吗?”
裴别鹤抚摸着沈见山的后颈,眼神有些涣散难以再聚焦,仰着头若有所思地问他。
沈见山心旌摇颤,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情动地想凑上前吻裴别鹤的唇,可是下巴却被人轻轻地卡住了。
“哥。”他急促地呼唤,“我…我想…”
“想什么?别像小狗一样舔/了。”
裴别鹤懒洋洋地笑着,不轻不重地将人从身上推开。
他从沙发里直起身子,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轻轻抬起沈见山的下巴,
“沈见山,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像是一个罪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在我这里,故意搞破坏的小混蛋不应该被奖励。”
冷漠的话音凿在沈见山的心脏上,他跪伏在地上,像一个真正的穷凶极恶的罪犯缓缓地抬起头,毫不掩饰地用那双充了血的罪恶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审判官。
“果然,什么都骗不了哥哥啊。”
说着,沈见山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笑着逼近了高高在上的审判官。
“哥,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呢?难道吻你是罪吗?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再多加一重罪名。”
“如果吻你就算混蛋的话,我不介意更混蛋一点。”
说着,沈见山一手扳开裴别鹤牙关,吻住了人因喘息而微张的唇。
这一次,裴别鹤没有再拒绝。
一吻作罢,沈见山掐着裴别鹤的脖颈,终于揭下了那张柔弱的面具,盯着爪下的猎物心满意足地笑道:
“哥,别忘了,是你先勾引我的!”
“你这个渎职的…审—判—官。”
【??作者有话说】
哇酷哇酷,回收文案!
哈哈,我们沈小狗是肉食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