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池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大上周的周日,不是他和沈见山约会的那天吗?
那晚他本打算同沈大少生米煮成熟饭,奈何前戏还没有做完沈见山就抛下他走了,原来是为了去ICON CLUB接裴别鹤!
为什么沈见山会在那晚毅然决然地离开?还有面对自己时的嫌恶目光,难不成都是因为眼前这位……
江池心脏狂跳,仿佛窥破了天大的秘密。
周围的摇钱树倒了一棵又一棵,这位沈大少是他寄予厚望的“新财神”。他本想着能背靠财神手握资源一步登天,可是,自从那晚以后,沈见山再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害得他如今落魄到陪这位直肠通大脑的傻逼二世祖。
所以,裴别鹤和沈见山,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池愈想愈心惊,手里捏了一把冷汗。
他握紧拳头,将视线重新集中在裴别鹤身上。
“如果沈见山犯了错,我替他向您道歉。可既然是您先招惹的沈见山,这事儿就该另算了。”
裴别鹤并没有注意到江池神色的变化,他将用过的湿纸巾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心平气和地抬眸,对周时雨笑道,“那么,周先生跟沈见山道歉了吗?”
“关你屁事儿啊?”
周时雨不甘示弱地向前逼近了几步,借着蛮劲儿将挡路的Randy一把推搡开,粗暴地抓住了裴别鹤的衬衫前襟,将人原本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一把扯开,
“呦,长得倒是带劲儿哈,你是姓沈的什么人啊?你家他妈的住海边儿吗?管这么宽?”
领口被人抓住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裴别鹤垂睫盯着自己半敞的领口,唇线一点点抿直,
“我是他哥。”
“哎呦,你就是他那事儿逼哥哥?听姓沈的说,你规矩挺多啊!在你面前不能这不能那的。”
周时雨嗤笑一声,
“不过…姓沈的好像还挺把你当回事儿的,诶,你说,我在这儿直接把他哥压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闻言,裴别鹤蓦地弯了唇,淡漠的眼睛睨了周时雨一眼,抬手一只手,缓慢地搭在了周时雨的胳膊上,
“周先生……”
“怎么着,想求饶?”
周时雨被盯得心里直打鼓,嘴上却一句话不落,目光犹疑地打量着裴别鹤。
“我是说,周先生,没人教你说人话,我可以试着教教你的。”
还没等周时雨反应过来,裴别鹤蓦地发力,左肘一转,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我…草…”
周时雨心道不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待他回过神儿时,人已经如同待宰的公鸡,被裴别鹤掐着后脖颈按在了餐桌上。
“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啊啊啊!”
真是认栽了,一个两个的都会两下子,就他妈的自己是个饭桶。
周时雨气得脸红脖子粗,恨自己小时候没学上一招半式,想着想着,他趴在餐桌上,流下两行辛酸泪。
妈的,谁没有哥啊,凭什么别人的哥都这么厉害!
他想回家,他想回家找哥哥。
借着酒劲儿周时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泪眼朦胧间,他居然真的看到了他的好哥哥周时逸,真是菩萨显灵,苍天有眼!
只是他看到的周时逸——
为什么会扶着Randy那个混蛋啊啊啊?!
不管了,他早就顾不得丢脸,张嘴就冲着周时逸开嚎:
“哥!哥!救我!救我!”
周时逸却对周时雨的呼唤置若罔闻。
他绅士地扶着Randy的腰,将刚刚险些摔倒的Randy扶稳,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望着Randy的目光满含关切,
“哦亲爱的,你没受伤吧?”
望着顶着一头红色长发神似刚从漫展偷跑出来的周时逸,Randy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化身弹簧跳出了两米的安全距离。
周时逸有些尴尬,悻悻地收回胳膊,把手藏进了裤袋里,这才施恩似的将目光投向他小妈生的亲弟弟。
“哥,哥哥。”周时雨被吓得直撒娇,“我知错了,就救我这一回,最后一回。”
周时逸瞪了周时雨一眼,摸出一根烟点上,埋怨沈见山大半夜把他叫到这儿来添堵。他默默地移开目光,盯着气成河豚的Randy抽了会儿烟,总算是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他心情愉悦地掐了烟,插着兜晃到了裴别鹤身前,
“你好,我是周时逸。”
说着,周时逸朝人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虽然长得不太像,但我的确是周时雨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也是沈见山的朋友兼…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裴别鹤。”
裴别鹤淡淡地扫了周时逸一眼,显然并没有想要深入了解的意思,但他还是放开了周时雨,随即礼貌地同周时逸握手。
“实在抱歉,时雨太胡闹,给你添麻烦了。”
周时逸头疼地望着抱住自己的大腿哭嚎的废物点心,回头瞥了眼餐桌前呆坐着的江池,眸中难得地浮过嫌恶的情愫,气得一脚把周时雨踹进了餐桌底下,
“小崽子,你就出来和这种人鬼混?”
周时雨敢怒不敢言,蹲在餐桌底下抱头直哆嗦。
江池被周时逸那双眼睛一撩,早已看出了形势不对。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从周时雨嘴里听说过他大哥的脾性,此刻更是一秒钟也不敢久留,脚底抹油从旁侧溜了出去。
见此场面,周时逸和裴别鹤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笑容。
“您喜欢法餐?”
周时逸笑吟吟地向裴别鹤发出邀请,视线却流连在Randy的身上,“如果您和您的朋友肯赏光,我们可以换个更好的餐厅,保证你们玩儿得开心、吃得尽兴。”
“不必了周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裴别鹤身心俱疲,他懒得再同周时逸客套,只随便敷衍了一句,便要拉着身旁的Randy转身离开。
“裴哥!”
就在他扯着Randy扭头之际,周时逸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嗯?”
这一声裴哥未免叫得太亲切了些,裴别鹤有些疑惑,回头看向周时逸。
周时逸耐人寻味地看了Randy一眼,急得巴巴地凑到了裴别鹤跟前,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问道:
“裴哥,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裴别鹤反应半天才意识到周时逸问的是谁,转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他和您相距不过3米,如果周总想知道,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
“也是。”
周时逸尴尬地笑笑,两步跨到Randy近前,
“你好,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唐元笛,你也可以叫我Randy。”
Randy看都没看人一眼,随意道。
周时逸挤了挤眼睛,拉长声调“哦”了一声,
“Candy,唐元笛?听起来就很甜的名字呢!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像糖果一样甜呢!”
“是Randy,不是Candy。我说你们老周家是遗传性耳背啊还是遗传性文盲啊?小学英语听力是不是负分啊,真是……”
Randy本来还想再骂几句,可没想到一抬眼近距离地看到周时逸凑过来的帅脸,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常言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著名艳星叶千伊生前最令人惊羡的就是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今日一见,周时逸的确完美地继承了她母亲的所有优点,作为资深颜狗的Randy,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人的确长得十分英气、漂亮。
只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是……
太欠揍了。
不顾人嫌弃的目光,周时逸转笑眯眯地摸了摸口袋,随后将解锁的手机递了过去。
“呐~亲爱的跳跳糖,我可以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跳跳糖?更恶心了。
Randy戒备地向后一闪,看着眼前人就像在看傻子,
“不能。”
周时逸眼睛的弧度更弯,孔雀开屏似的凹了个造型,
“那…你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吗?”
Randy眯眼微笑:
“对不起啊,我没有手机。”
周时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年某日,阳光灿烂的午后——
哥哥(翻书ing):你觉得我麻烦吗?
小狗(莫名其妙):啊?
哥哥(抿唇,合上书):就是…你觉得我事情很多吗?
小狗(扑倒狂亲):是啊,小裴哥哥事情真的很多,每天都在忙工作忙这忙那,都不能陪我酿酿酱酱啦!
被小狗扑倒被迫酿酿酱酱的哥哥:
他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但这样也不错。
(ps:其实哥哥只是想问小狗自己是不是规矩很多,是不是周时雨口中的事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