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山紧着咽了几口唾沫,移动的脚缓慢地停了下来。
哦,上帝!要知道他画的可不是什么能见得人的好东西。
如果真的让裴别鹤看到了笔记纸背面的涂鸦,他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预料不到的事!
然而,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又蛊惑着沈见山,让他此刻无比迫切地期待着裴别鹤看到涂鸦时的反应。
如果小裴哥哥看到背面的画,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真的太想知道了……
上帝与魔鬼时刻发生争执,理智与欲望照例进行着殊死搏斗。
到底该怎么选择?是选择上帝,还是服从魔鬼?
此刻,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头带光环的小天使杪杪咬着手绢哭着喃喃:“千万不能把画给小裴哥哥看呀,小裴哥哥看到后肯定会火冒三丈的嘤嘤嘤!”
另一个长着角的小恶魔沈见山则叉腰桀桀大笑,戳着小天使的脸嚷嚷:“就要给裴别鹤看必须给裴别鹤看!哭哭哭,把你的小裴哥哥气哭才好看呢哈哈哈!”
沈见山拍拍额头,将两个吵架的小人从脑袋里面赶走,紧接着转着眼珠想了又想,最后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最容易激起别人的好奇心与猜忌的,高端的猎手会让心急的鱼儿主动咬钩。
这样想着,沈见山咬住下唇,刻意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扭过头不再和裴别鹤对视。
“别想蒙混过关。”
裴别鹤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沈见山的小动作,见状,他探手托起了小混蛋的下巴,迫使人只能望向自己,“再给你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裴别鹤的目光慢吞吞地铺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满足地看见沈见山因讶异而略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强调。
“杪杪,再不听话,我会不理你的。”
“小裴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闻言,沈见山的眼睛里适时地蒙上一层雾气,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辱似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更是透着光一般,仿佛诱人深陷的海底漩涡。
望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裴别鹤心里蓦地一紧,不知不觉便松了手上的力度。
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幼稚?情绪也总是忽上忽下,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自责。
既然沈见山不想让他看到纸张的背面,那就意味着纸张背面一定画着某些比较私密的内容。况且,随意翻看沈见山的笔记纸已经是他的不对,严格来说,这是一种不尊重他人隐私的冒犯行径。
裴别鹤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往日的自己,他一定会及时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可今天却不一样了。
他思忖了许久,还是不想就此作罢。
真的很想知道笔记纸的另一面到底画着什么,到底画了什么,能让沈见山刻意隐瞒……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这样想着,裴别鹤不惜用上了威胁的语气,面无表情地甩出了最后通牒:
“再给你最后五秒钟的时间。”
上帝与魔鬼时刻发生争执,而在这一刻,和沈见山一样,裴别鹤心中的魔鬼同样也占据了上峰。
“小裴哥哥,你确定要看吗?”
沈见山咬着嘴唇,抽了一下鼻子。
“当然。”裴别鹤淡淡地回道。
于是,在沈见山可怜巴巴的注视下,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板着脸,开始了五秒钟的倒计时,
“五—四……”
“三——二……”
倒计时的话音越拖越长,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沈见山留出了拒绝的余地。
“一……”
结果却出人意料,卡着最后一秒,连裴别鹤都打算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沈见山却突然举手投降,移开了踩在笔记纸上的脚。
“我…我抬脚了!其实…一幅画而已,小裴哥哥可以随便看的,不要对我这么凶嘛。”
说着,他咳嗽一声,不安地皱起眉头,这是一种装作困扰,实则在祈求同情的表演。
裴别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沈见山竟然在最后一秒选择放弃,这种行为让人摸不到半分逻辑。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沈见山注视着裴别鹤的唇。
“小裴哥哥,你不看了吗?”
打量着裴别鹤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
裴别鹤从怔愣中回神,小声地“哦”了一下,随即弯腰捡起了那张被踩在脚下蹂躏许久的笔记纸。
在展开纸张的前一秒,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沈见山浮现在唇畔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与其说是喜悦,更像是某种挑衅。
或许是错觉吧,裴别鹤这样劝说自己,他只是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画作上。
笔记纸背面的涂鸦已经被鞋印儿弄得黑了一片,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掉铺在纸面上的灰尘,这才勉强分辨出纸面上用铅笔涂出来的轮廓。
那是个仰着头,一丝不挂地被缚在床上的男人。
裴别鹤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攥着纸张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个不住。
画中人细长的脖颈似是被一双手紧紧卡住,颈间的力度促使他被迫张开了嘴巴,而面上的表情则显得痛苦又餍足。
尽管只是一张模糊的侧脸,连画中人的眼睛也被黑色的领带蒙住,可是裴别鹤还是发现了一个让人胆颤心惊的细节——那是一颗点在鼻梁上的、刻意换了红色的圆珠笔反复加深的红痣。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画中赤着身子,主动分开腿求欢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这下,之前一切的猜疑都成了确凿的事实,裴别鹤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惊恐、被意淫的恼怒、窥破一切后的不知所措,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地朝他涌过来,他感到血液在敲击着太阳穴。
沈见山也还看着裴别鹤,他无比激动地等待着裴别鹤的反应。
但数秒之后,裴别鹤笑了。
是的,小裴哥哥笑了。
与此同时,沈见山眉头一压,心脏重重一坠!
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反应,沈见山几乎瞬间站了起来,
“小裴哥哥,我不是……”
“画得不错。”裴别鹤打断了他,语气轻飘飘的。
紧接着,当着沈见山的面,裴别鹤将手中的纸张揉成了一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