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裴别鹤望着沈见山睡梦中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只右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何时引诱过你吗?
又或者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
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你的内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到底从哪里开始出错的?亲爱的杪杪?
*
裴别鹤读高中时,杪杪已经7岁了,会每天乖乖地起早,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上学放学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偶尔裴别鹤课业不忙或者放假的时候,会心血来潮地跑步去杪杪的学校接他,给司机放一天假。
那天,他耳朵里塞着耳机,静静靠在校门口的柱子前,仔细地在一群穿着天蓝色校服的小萝卜头儿里搜寻杪杪。
他同以往一样等着自家的“小萝卜头”兴高采烈地背着小书包蹦跶到自己身边,可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来了一串儿——只见杪杪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家伙,眼瞧着杪杪的衬衫被身后的小萝卜扯得飞了起来?愈来愈紧的领口把脖子都勒红了,脸蛋和嘴角也不知怎么的被抓出几道留着血的伤痕。
杪杪这是被人欺负了?
裴别鹤来不及细想,胡乱地把耳机塞进了背包里,忙不迭地把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小萝卜头儿拉开。
待到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扯着杪杪的小家伙竟然是唐元笛……
唐元笛是住在裴家隔壁的小男孩儿,他的爸爸妈妈喜欢叫他小Randy。
Randy的脸蛋儿粉粉的,长相酷似一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更是甜滋滋的含了糖块儿似的。一看见自己就乐颠颠地跑过来抱住不撒手,憨憨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元笛只比小杪杪早出生了一个月,听妈妈无意中说过一句,这两个小家伙在一个班级学习,好像还是同桌儿呢!杪杪学习成绩好,跳了几级,本来在班级里年纪就比较小,个头也矮,裴别鹤怕杪杪没有小朋友陪他会孤单,有意无意地撮合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玩儿。
最初裴别鹤还害怕杪杪受欺负,偷偷地躲起来观察了很久,发现两个小孩子还挺玩儿得来的,能互相照应,心中的悬着的大石头也就落了地。
可是眼前这状况,显然是发生了意外——小Randy此刻哭得直冒鼻涕泡儿,圆圆的小脸蛋儿上黑糊糊的不知被抹了什么东西,肉乎乎的小胳膊上也添了几道流血的口子,显然比杪杪更惨一些。
看唐元笛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裴别鹤难以置信地瞥了杪杪一眼……
“小裴哥哥!”
果不其然,唐元笛见到了此刻一脸震惊的裴别鹤,更是绷不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呜呜地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杪杪,杪杪他抢我的东西,还要打我!”
“杪杪怎么会动手打人呢?Randy和小裴哥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裴别鹤将扑过来的肉团子稳稳当当地接住,正满脸黑线地思考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杪杪握着小拳头冲了过来,死命地揪住了唐元笛的衣服后襟。
“你不许叫他小裴哥哥!那是杪杪的小裴哥哥!”
杪杪恶狠狠地盯着扑进裴别鹤怀里的唐元笛,像一头发了怒的小狮子似的扑了过去,不要命的架势把唐元笛吓得跟撞了鬼似的尖叫着往裴别鹤身后藏:
“凭什么不能叫?我就要叫就要叫,我要叫一万遍,小裴哥哥小裴哥哥小裴哥哥!杪杪果然是大坏蛋!”
裴别鹤老母鸡似的把唐元笛护在身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张牙舞爪的杪杪按进了怀里,结果是手臂上负伤三处,侧脸也被抓了一道红痕,伤口被风一吹,火辣辣的刺痛。
Randy看见“小狮子”杪杪偃旗息鼓的模样,此刻也找回了些底气,抽抽噎噎地告状:
“小裴哥哥,杪杪是坏孩子,他抢我的东西,欺负我!”
听了这话,杪杪的一双眼睛都急得红了,忿忿地一跺脚,
“杪杪才不是坏孩子,杪杪才不会抢别人的哥哥,并且是Randy先动手推我的!”
“我推他…我推他是因为杪杪抢了我的花,那是我辛辛苦苦用红色的硬纸叠出来的,杪杪学不会,他就要抢!”
小Randy扁着嘴委屈地哽咽着,指着杪杪握紧的手,“那是我要送给小裴哥哥的,可是现在,花都被杪杪握坏了。”
“果然和那些大朋友们说的一样,杪杪就是个混血的小杂种!小杂种小杂种!坏得很呢!”
“才不是!我才不是!”
杪杪怒吼着打断唐元笛的话,他心虚地把手藏到了背后,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咬着唇默不作声了。
裴别鹤听见唐元笛一口一个小杂种地叫杪杪,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抓了一下,他蹙眉将杪杪推到了身后,随即蹲下身子询问唐元笛:
“为什么要这样喊杪杪,他会很伤心的,并且这很不礼貌。”
“班级里的大同学们都是这么说他的,谁让他性格古怪又孤僻,本来就比他们年纪小,还不会朝大孩子们撒娇,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啊。”
唐元笛撅着嘴巴,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声音里带了哭腔,
“他就是小杂种,都没人要他的。”
“所以,他们打了杪杪吗?”
裴别鹤心疼地瞥了眼杪杪,瞧见杪杪衬衫背后不知被谁踹出的鞋印儿,朝唐元笛问道。
“嗯,他们是坏蛋。”
Randy点点头,低头揪着脏兮兮的衣服,“可是杪杪很厉害,坏蛋们根本打不过杪杪!我还帮杪杪打坏蛋呢,但杪杪根本不领情,他不但抢了我的东西,还反过来打我,他比那群大坏蛋还要坏!”
裴别鹤的目光落在明显蔫吧的杪杪身上,正打算把事情问清楚,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裴少?”
他循声回头望过去,只见来接唐元笛的司机从身后急匆匆跑了过来。
“裴少这是来接弟弟?”
司机礼貌地同裴别鹤打了招呼,低头冷不丁瞥见唐元笛这副遭了难的模样儿,很是吓了一跳,
“哎呦呦,小公子,你和谁打架了?”
“王叔,呜呜呜呜。”
唐元笛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或许是觉得被这么多人围观实在太丢脸了,张张嘴嚎得更厉害了。
“裴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司机王叔手足无措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小孩子之间闹了别扭,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
裴别鹤瞥了眼咬着唇握着拳头憋气的杪杪,弯腰把可怜兮兮的唐元笛抱起来哄着,
“杪杪不太懂事。”
他望着唐元笛脸上的抓痕,抿抿唇得体地笑道:
“实在抱歉,不过这件事儿不会让您难做的,您向唐叔叔实话实说就行,等会儿我会带着杪杪亲自去家里道歉。”
“啊,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
司机正愁怎么向东家交代,听到这话儿即刻喜笑颜开,伸手把裴别鹤怀里的唐元笛接过来,
“裴少,你看天色有点晚了,那我就先把小公子接回家,不然唐总他们该着急了。”
“好,您辛苦。”
裴别鹤点点头,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他目送着车子开远,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小黑点沉思了一会儿。
杪杪打人这件事的确不对,不过无论出了什么事儿,都要等到回家再好好儿的教育,毕竟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强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习惯性地把右手伸到身后,等待着杪杪像以往一样主动牵上自己的小拇指。
可是等了能有一分钟,小拇指依旧没有被杪杪扯住。
“杪杪?”
裴别鹤只当是杪杪有了小脾气,耐着性子又叫了小家伙一声,可是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四周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他终于察觉出了不对,慌乱中扯下耳机回头望去,却不见杪杪的踪迹。登时,裴别鹤的头脑一片空白,被吓得血液几近倒流,呼吸登时变得急促起来。
杪杪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杪杪:是的,我丢了。
另,马上甜起来。
另另,因作者是超级话唠,所以……
宝贝们快来条评论让我吃吃!
开玩笑开玩笑,小宝叽没有那么恐怖所以不会吃人(呲牙卖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