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别鹤显然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声音听起来十分性感,“胡说什么啊,在说梦话吗?”
“没有说梦话,我清醒着呢!我说我要亲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请让我亲你一下吧小裴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好难过呀。”
沈见山急切地恳求着,他的心脏鼓噪地全世界都能听到,气息也瞬间变得滚烫且紊乱。
身体里无时不刻叫嚣着的渴望催着他本能地贴过去,借着裴别鹤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绝佳时机,沈见山终于实践了他在脑海里预演了千千万万遍的动作,亲昵又缠绵地吻上了裴别鹤的唇。
唇角的濡湿让裴别鹤有一瞬间的失神,震惊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合上嘴巴,沈见山因此接收了错误的信号,只见他灰蓝色的眼睛欣喜地亮了亮,舌尖大胆地继续向内纠缠,把裴别鹤的睡袍揉得凌乱。
裴别鹤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惊慌之中,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铁锈味很快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沈见山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瞳孔中尽是委屈和不甘,随后,他破罐子破摔地将人按到了软枕上,不顾一切地去咬,去吻。
“沈见山!”
裴别鹤忍无可忍,他发了狠,将压在身上的人直接推到了床下,用指腹蹭了蹭被咬肿的唇,忿忿地骂了一句,“你属狗的吗?”
“我属孙悟空的呀小裴哥哥,你忘记了吗,小猴子叽叽叽叽叽,我是吉吉国王急急国王!”
沈见山乖乖地扶着膝盖跪在地上,瞪着纯洁无瑕的眼睛盯着裴别鹤红肿的嘴巴,委屈巴巴地吐出舌头,指着舌尖儿上被人咬出的伤口支支吾吾,
“该有,烧配给给泥康康,窝爷被扰了!”
(杪杪语翻译:还有,小裴哥哥你看看,我也被咬了!)
“说什么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冒着傻气,去刷牙啊!”
裴别鹤搓了搓眼睛,盯着张牙舞爪比比划划的沈见山看了一会儿,强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绷不住地笑出了声,“喏,我是进化过的人类,可听不懂猴子说话!地板上很凉,快点儿滚回来好好儿盖被子,不然又要发烧了。”
“叽叽叽叽?”
沈见山模仿着小猴子的叫声,摇头晃脑地向前挪了挪,重新爬回了软软的大床上,乖巧地跪坐在裴别鹤的身侧,眨着那双无辜可怜的灰蓝色眼睛得寸进尺地抱住人晾在被子外的胳膊,
“小裴哥哥,早安吻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甜滋滋的?”
沈见山回味着亲吻时肌肤相亲的柔软触觉,只觉得连骨头变得酥酥麻麻,正咕嘟咕嘟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快乐得好似长出了翅膀,变成了一只在花园里乱飞乱舞的小蝴蝶,天呢,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到这么幸福的事儿。
说着,沈见山窘迫地将上衣短体恤向下拽了又拽,害羞地遮住了自己过于显眼的生理反应。
“小裴哥哥,甜甜的早安吻真让人留恋,会让我一整天都被幸福填满的,现在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原来你在俄罗斯就学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裴别鹤半曲着腿靠在软枕上,他打量着沈见山羞红的脖子和耳朵尖儿,又盯着人蓄势待发的地儿沉默了许久,眉眼间流露出些许不解,
“幸福不幸福什么的,和亲吻能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专家说经常和人亲吻可以缓解焦虑恐惧,还可以增加人在社交活动时的自信!小裴哥哥,看在我编了这么多的份儿上,再让我亲亲可以吗?你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对吧?”
沈见山像只兴奋的小狗一样盯着裴别鹤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显然还处于亲吻后极端亢奋的状态下,眼睛不住地瞄向裴别鹤被蹂躏过的唇,被人微微红肿的唇珠撩拨得双手捉紧睡裤,迫切地想要倾身凑上前去,再亲一下。
裴别鹤预判了眼前人的行动,他单手拄着床直起了上半身,竖起的食指轻轻地抵住了沈见山靠过来的唇,目光饶有兴味地在人急促滚动的喉结儿上打了一个转儿。
沈见山难耐地捉住裴别鹤的手腕儿,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恳求着,
“小裴哥哥,你可以让我再多幸福一秒钟么,在俄罗斯,早安吻只是亲近之人之间表示亲昵的一种方式,我好喜欢和你共同做这种事。”
“杪杪,我情愿宠着你,但我不是傻瓜。”
裴别鹤的手指缓慢地滑下,转而换成了手掌,亲昵地托着沈见山的下巴。他的声线略显慵懒,声调也拖得很长,像只高傲的猫咪似的眯起了眼睛,慢条斯理地轻声笑着,
“两个人靠近面颊,轻轻地亲吻额头或脸颊,亲密的朋友和家庭成员之间会经常使用这种方式问候彼此。但触碰嘴唇是只会在情侣之间发生的事,世界上不会有人类会喜欢这样刁蛮无理又粗暴野蛮的亲吻礼仪。”
“我不管,我喜欢。我是急急国王,小猴子都喜欢亲亲贴贴的,活着好累,我要变成猴子,然后被小裴哥哥亲死!”
沈见山发动死不要脸耍赖皮大法,誓要返祖变成公元前180000年努力练习直立行走的吗喽,
“人类不如不进化,进化出乱七八糟的规矩和潜规则,假惺惺假惺惺!不如褪下衣冠直接做个禽兽吧,我就要做猴子,我就是很喜欢小裴哥哥,是真的喜欢得要死掉,不是假的喜欢。”
裴别鹤一时间无言以对,发愁地盯着沈见山研究了很久。
“我知道小裴哥哥又要责备我了!”沈见山撅着嘴巴,迅速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
裴别鹤抱臂想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字。
说实话,裴教授从教多年,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厚颜无耻的歪门邪理!他一边佩服沈见山能把这么扯淡的三观说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逻辑漏洞,另一边竟然觉得这话细品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全球首席诡辩家的桂冠非沈见山莫属。
沈见山完全可以写一本新世纪《厚黑学》。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难得有小裴哥哥都无力反驳的话。”
沈见山苦恼地托着下巴,歪着头追逐着裴别鹤故意躲开的目光,
“人类有的时候真的需要放肆一点,太理智的人活得都很痛苦的。所以小裴哥哥,别当人了,陪我当几分钟的猴子吧。”
裴别鹤眼尾微扬,斜睨了沈见山一眼,果断拒绝了沈见山的提议,
“不。”
说着,他整理好凌乱的上衣,向后挪出一段儿安全距离。
“什么嘛,这样看起来我像是一个笑话。”
沈见山呆呆地望着裴别鹤越挪越远,跟一只被抛弃的流浪小狗一样失落地垂下了脑袋,尾巴也停止了摇晃。
快乐小狗即将变成抑郁小狗,沈见山的情绪如公园里的过山车一般急转直下。
裴别鹤用余光瞟着沈见山那副仿佛世界末日的绝望模样,竟然让人觉得良心有些不安呢。
沈见山的脑袋越垂越低,最后直接安详地躺在了床上,把被子扯到头顶悄咪咪地藏了起来。
裴别鹤偷偷地笑了下,又立刻憋了回去,握拳咳了一声。
沈见山躲在被子里面,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期待着小裴哥哥能掀开被子哄哄自己,可是裴别鹤显然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焦虑地磨着牙,用手一下下揪着被面,故意发出“嘣嘣嘣”的响声,试图以此引起裴别鹤的注意,但事实证明他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咕噜咕噜噜噜噜……”
就在他使劲浑身解数“鱼儿”都不上钩的时候,他的肚子猝不及防地咕咕叫唤起来,发出了让人很难忽视的巨大动静。
“小猴子,你饿了吗?”
裴别鹤果然被咕噜噜的声音吸引,隔着被子拍拍沈见山的肚子,
“我可是听见你的肚子在叫了。”
Oh!肚子神!我真应该感谢你此刻显灵!沈见山在心底大声欢呼。
“呀,被小裴哥哥听见了呀,有些害羞呢。”
沈见山掀开被子,探出半个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想吃些什么?我煮给你吃。”
裴别鹤起身下了床,摸了床头的保温杯,扭开杯盖子抿了口试试温度,竟然还是烫的。
“只能吃清淡的,待会儿还要吃药。”说着,他又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没忘了叮嘱一句,“把这杯水喝掉,多喝热水好得快。”
沈见山点点头坐起来,把水杯接进手里,嘟嘟囔囔道:
“小裴哥哥,家里应该有做好的饭的,可以温温拿来吃。”
“嗯?”裴别鹤疑惑地转头,“我不记得有剩下的饭啊?再说,剩饭不新鲜,不适合生病的人吃。”
沈见山眨眨眼睛,扯下被子把整张脸露了出来,
“其实我昨天有做了一点饭菜,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因为一些意外…好像被遗忘在厨房的角落里了,嘿嘿,小裴哥哥能猜到我做的是什么吗?”
说着,他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笑嘻嘻地对裴别鹤说:
“给你一点点提示,是很美味的食物喔!原材料十分简单,但制作工序超级繁琐复杂,果然,做出美味的食物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的!”
沈见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居然学会了做饭?
裴别鹤愣了一瞬,看着沈见山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万分新奇道:
“猜不到,你做的什么?”
哈哈,终于等到他沈见山大放光彩的时刻了!
像自己这么全能可靠的乖弟弟,一定会把小裴哥哥迷倒的吧!
看到那盘用满满的爱意做出来的饭,小裴哥哥一定会被感动哭的吧!
这样想着,沈见山从床上“砰”地一声窜起,兴冲冲地光着脚跳到地板上,清清嗓子宣布:
“咳咳咳!是蛋炒饭喔!是不是超级感动呀小裴哥哥!”
他骄傲地拍拍胸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闪亮,
“小时候小裴哥哥经常做给我吃,我很努力做了两大盘呢!”
裴别鹤:……
蛋炒饭难道不是有手就能做吗,没必要这么开心吧!
不过,瞧着眼前人上蹿下跳的精神头儿,看起来病是完全好了。
裴别鹤不忍心看到沈见山失落,只好宠小孩儿似的哄了句,
“嗯,的确,会做蛋炒饭也是很厉害的。”
说完,他扭开门把手向外走去。
在彻底关上卧室门前,裴别鹤透过门缝瞟了眼被夸后开始满屋子撒欢儿的沈见山,摇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昨晚还烧到将近40度、躲在自己怀里求安慰的小笨蛋,一晚上就恢复到正常状态,可以光着脚四处乱跑了。
医学奇迹,真是医学奇迹。
裴别鹤摇摇头,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在穿衣镜前停下了脚步。
他愣愣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缓慢地伸手碰了下自己被人咬破的唇角。
其实,沈见山也没有完全恢复恢复正常吧,他的状态还是与平日里有细微的不同的。
今天的小狗,失去了绳索的牵引,甩开了项/圈的束缚,暴露出他心底的渴望,展现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就像沈见山刚刚说的那样,他希望挣脱禁锢,只靠本能行动,变成猴子,裴别鹤知道沈见山说得并不全是玩笑话。
人类在面临恐惧时会下意识地遵循本能原则,理智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会实现触底反弹。
与其说刚刚两人是在接吻,倒不如说是沈见山单方面的索取。惊悸后的沈见山迫切地需要利用亲密接触来维持他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那自己呢?
自己又为什么接受了沈见山没轻没重的亲吻?
是因为责任感?抑或是怜悯?
还是他真的对沈见山存了别的心思,正是这些隐秘的心意,让他一次次让出底线。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更何况想通了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阳光穿过玻璃,折射出五彩的虹。
裴别鹤被晃了眼,他轻轻地舒了口气,从穿衣镜前离开。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结束,没有人提起雷雨下的那场失控,雨过天晴,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虽然裴别鹤很在意沈见山失控背后的原因,可沈见山不说,他也会默契地选择不问。
伤疤是不需要被一次次揭开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提及的过去,就算是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给彼此留出空间。
这样想来,沈见山的内心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没想到啊,在俄罗斯的这五年里,受过伤的小狗不仅学会了自舐伤口变得越来越坚强,而且还学会了做饭,真是让人惊讶啊!
裴别鹤无比欣慰地感叹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进了厨房。
望着处理台上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他好奇地掀开了其中一只的盖子。
盯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一团不明物体,裴别鹤蹙了蹙眉。
这一碗是……
克苏鲁蛋炒饭?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AO世界的哥哥和沈小狗:
裴别鹤:易感期的Alpha真的很麻烦。
沈见山:小裴哥哥,要抱抱。
裴别鹤:请停止在不经意间炫耀你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还有,你的苦茶子上为什么都是肉骨头的图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