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阴谋与爱情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2390 2025-05-31 21:17:34

裴别鹤的唇被沈见山咬得有些肿,为了明天能正常出门见人,他一连吃了三块雪糕,总算是消得基本看不出痕迹了。

此刻,他在二楼客房靠着床头坐着,双腿间铺着本席勒的《阴谋与爱情》,手里握着冰箱里最后一支冰淇淋,笨拙地将冰凉的冰淇淋液涂在嘴巴上,试图对嘴唇做最后一次冰敷消肿。

沈见山则赖在了客房一动不动,他抱着那只洗旧了的小狮子Simba,乖巧地趴在裴别鹤的身边,一会儿抬头盯着人沾着牛奶的唇瓣咽咽口水,一会儿又无聊地伸手去翻动裴别鹤腿上的书,直到翻到比较满意的一页。

盯着书面上的一行字,沈见山故意要引起人注意似的,夹着嗓子夸张地模仿着费迪南痛哭的情态,扑过去抱住了“路易丝”的脖子,声情并茂地哀叫道:

“再来一次,路易丝!——再来一次像我们头一回接吻那天一样,当时你不好意思地叫我一声‘费迪南’,从你滚烫的嘴唇中间第一次听到管我叫‘你’——啊,在这个瞬间,无穷无尽的难以言传的欢乐种子恰似正在破土发芽。那时我是幸运儿!——啊,路易丝!路易丝!路易丝呀!!”

裴别鹤被沈见山勒得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忙不迭地握拳咳嗽了几声,总算是把喉间的痒意压了下去,万般无奈地合上了腿上铺开的书。

“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钟了,你不回卧室去睡觉,在我这里赖着做什么?”他将书放到床头,忍无可忍地询问。

沈见山对裴别鹤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摆弄着Simba,嘴巴里哼着《circle of life》的前奏小调儿——

“Nants ingonyama bagithi baba

父亲,来了一头狮子。

Sithi uhm ingonyama

是的,是一头狮子。”

“喂,该回去睡觉啦,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裴别鹤作势去捏沈见山的脸,却摸了个空,只见沈见山泥鳅似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轻轻松松地躲过了他的指尖。

“喂,怎么不说话啊?”裴教授表示无语。

“嗷呜!嗷呜~”

沈见山学着狮子的吼声,错开裴别鹤探寻的目光,随后,他默不作声地趴在了床的另一边,一个劲儿地薅着Simba身上打成结儿的鬃毛。

裴别鹤这才注意到那只打了补丁的小狮子Simba,他偏头仔细观察了一阵儿,确定眼前这只颇具年代感的玩偶是自己给杪杪挑选的——作为杪杪满5周岁的生日礼物。只是没想到,过了十余年的光阴,这只Simba竟然还被精心地保管着。

“我以为你早就丢掉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留着。”

裴别鹤眸光微动,感慨地伸手摸摸Simba的橙色鬃毛,“很喜欢Simba吗?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沈见山像是在生闷气的样子,故意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去。

“故意不回我的话,生气了?”

裴别鹤无奈,“下个月就是你的20岁生日了,今年生日想收到什么礼物?”

“嗯……”沈见山故作矜持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尊口,笑嘻嘻地露出八颗牙齿,“礼物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裴哥哥。”

“今年小裴哥哥可以陪我过生日吗?”

沈见山的眼睛亮亮的闪着光,揪着Simba的尾巴期待地问。

看着那样一双眼睛,裴别鹤很难拒绝沈见山的任何要求。

“我当然会陪着你。”

裴别鹤被沈见山幼稚的行径逗得忍俊不禁,禁不住伸手缓慢地揉了揉沈见山的发顶,

“只是,今晚你要一直在我的床上这么趴着吗?可可爱爱的?”

沈见山被揉得哼了一声,像小狼狗被伺候得舒服时那样,他挣动着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我不想离开这间卧室。”他捏着Simba的两条前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盯着裴别鹤理不直气也壮,

“是的,我就是想和你在一间卧室里睡觉。”

“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啊。”裴别鹤为难地望着沈见山,“你不觉得你有点无理取闹吗?”

“并不觉得。”沈见山大言不惭。

“所以,你身高190生理年龄19岁但心理年龄只有10岁?”

裴别鹤盯着沈见山诧异地扬起眉,“更何况,10岁的孩子睡觉时也不需要大人陪伴了,你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返老还童’吗?”

“我可以解释我必须要同你一起睡的理由。”

沈见山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道,“小裴哥哥要听听吗?”

“你讲。”

裴别鹤只觉得现在自己在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对话,他倍感荒谬地笑了一声,随后抬抬下巴示意人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一,我怕黑,这你是知道的。”

沈见山伸出一根手指,“因为我很怕黑,如果自己一个人,会睡得很不安稳。”

这的确是不掺假的实话,因为晚上会一直睡不着,沈见山索性靠服用安眠药入睡。

闻言,裴别鹤有一瞬间顿了一顿,随即和颜悦色地笑道:

“可是你可以开着灯睡觉,我猜测在我不在时,你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开着灯睡觉费电,我不想多付电费。”沈见山狡辩。

裴别鹤失笑道:“沈公子,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那第二呢!第二,我的脚扭到了,我半夜如果想去卫生间,没有人扶着行动会很困难。”

说着,沈见山指指自己红肿的脚踝,“喏,小裴哥哥也不想看到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吧。”

“可是,刚刚你还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下楼。”

裴别鹤虽然嘴上反驳,可是还是忍不住拿眼睛在人红肿的脚踝处瞧了一圈儿。

沈见山观察到裴别鹤轻微吸气的小动作,又看到小裴哥哥漂亮的眉头小幅度地蹙了一瞬,便知晓离目标达成只差最后一步。他在心底暗笑,仍旧做出一副可怜见儿的落魄小狗模样。

“我不管,反正现在痛得受不了,要晕过去了。”

沈见山抱着Simba腆着脸胡诌,

“万一我有什么闪失,万一我跌到楼下,万一不幸正好摔到颈椎,万一全身瘫痪成植物人,小裴哥哥难道不会愧疚一辈子吗?”

裴别鹤受不住这一套连招,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摩沈见山的侧颊,选择纵容沈见山胡闹下去。

“真是怕了你了。”

卧室里留着一盏橙黄色的小夜灯,暖洋洋黄橙橙的,它发出的光呢,不太亮也不太黯,正正好好,是让沈见山感到安心的亮度和颜色。

聆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裴别鹤睁开眼睛,他小心翼翼地靠坐在床头,偏头望向窗外的黑夜。

夜晚潮湿,呼吸潮湿,空气寂静,月亮沉默。

他的目光辗转迂回,终于又落回沈见山身上。

这么多年,眼前人睡觉时还是要蜷缩着身子,尽力地将脑袋藏进被子里,还好今日睡得还算安稳。

他瞄着沈见山的睡颜,笑意填满了眼睛。

裴别鹤第一次品尝这种类似爱情的甜蜜情绪,从沈见山一次次不厌其烦地被自己甩开又贴上来开始,心底隐藏的感情既像疯狂的野兽、又像烈焰一般撕扯着、燃烧着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整具身躯、燃烧自己的全部感情。

可是理智禁止这种事情发生,裴别鹤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势必会天崩地裂,伤得血肉模糊。

裴别鹤试探着伸出手,像触碰易碎的水晶泡泡似的,温柔地拨弄着挡住沈见山眼睛的头发,小狮子Simba硬硬的鬃毛蹭在沈见山的下巴上,被人死死地抱紧。

穿过昏黄的灯光,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杪杪的5岁生日,自己亲手将小狮子Simba送给了杪杪。

杪杪兴高采烈地许了愿。很可惜,他不知道杪杪当时许了什么愿望,也不知道那个愿望如今有没有实现。

他只记得,小小的一只杪杪怀里抱着小小的小狮子,对着烛光闭着眼睛许愿,可爱极了。

其实那天,杪杪也逼着自己也许了一个愿望。

自己当时许下了什么愿望呢?

Hakuna Matata(非洲谚语)

蜡烛摇摇晃晃,裴别鹤闭着眼睛默念《狮子王》的台词,那句古老的祝福。

Hakuna Matata

(哈库呐玛塔塔)

“祝愿我的杪杪,永远无忧无虑,梦想成真。”

【??作者有话说】

杪杪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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